第144章 省城分店开业,林总送来花篮
温婉的省城分店正式开业,是在一个星期六的上午。
她特意选了周末,因为百货大楼周末人流量最大。吴经理帮她在商场门口贴了一张海报——“木婉家具省城分店盛大开业,全场九折优惠”,红纸黑字,很是醒目。
开业前一天晚上,温婉一个人在店里忙到很晚。她把每一件家具都重新擦了一遍,把价格标签贴得整整齐齐,又在地上洒了些水,拖得干干净净。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展位中央,环顾四周。灯光下,那些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个个沉默的卫士。她忽然觉得这个展位太大了——大到她一个人站在中间,显得有些空旷。
她想起在县城的时候,每次打烊后,陆振国都会从后院走进来,问她“今天怎么样”。她会跟他汇报当天的生意,他会认真地听,偶尔插一两句嘴。那些琐碎的日常,此刻想起来,竟然让她鼻子有些发酸。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明天就开业了,不能哭。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温婉就到了百货大楼。她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又对着镜子检查了好几遍,确保自己看起来精神利落。
八点整,百货大楼的大门准时打开。第一批顾客涌了进来,温婉站在展位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迎接每一位驻足观看的顾客。她忙得团团转,但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她喜欢这种感觉,跟人介绍她的家具,看着别人因为喜欢而掏钱买下,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事情都无法替代的。
上午十点左右,温婉正在给一位顾客打包一个小茶几,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老板,恭喜开业。”
温婉转过身,看到林志诚站在展位入口处,手里捧着一个大大的花篮。花篮里插满了红色的玫瑰和黄色的雏菊,中间系着一条红色的绸带,上面写着“恭贺木婉家具省城分店开业大吉”。
温婉的心沉了一下。
自从那次酒店事件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林志诚。她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林总。”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林志诚把花篮放在展位门口,目光在展位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温婉身上。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往前走了两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温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碰到了身后的梳妆台。
林志诚注意到了她的后退,停下了脚步,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别紧张,我今天真的是来祝贺的。”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从她的脸上滑到她的领口处——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口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这件衬衫很适合你。”他说。
温婉没有接话,只是客气地笑了笑:“谢谢林总夸奖。”
林志诚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展位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陈列的家具,不时点点头。他走到那张梳妆台前,伸手轻轻抚过台面,动作很慢,像是在感受木料的纹理。
“这件梳妆台是你丈夫做的?”他问。
“是的。”
“手艺确实不错。”林志诚说,“难怪能在博览会上拿金奖。”
他转了一圈,然后走到温婉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这是一点心意,祝你开业大吉。”
温婉看着那个红包,没有伸手去接:“林总,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个我不能收。”
“为什么?”林志诚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怕你丈夫误会?”
温婉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志诚笑了笑,把红包收了回去:“那好,我就不为难你了。”
他顿了顿,又说:“温婉,我知道你对我有戒心。但我今天是真心来祝贺你的。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我还是希望你能在省城站稳脚跟。”
他的语气很真诚,眼神也很坦荡。温婉看着他,心里有些动摇——也许他真的只是来祝贺的?也许她真的是多心了?
“谢谢林总。”她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您的祝福我收到了。”
林志诚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展位,然后转身离开了。
温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她不知道林志诚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也不知道他今天来到底有什么目的。但她知道,她不能放松警惕。
她正想着,目光无意中扫过花篮——花篮里除了花之外,还有一张小卡片。她走过去,拿起卡片,上面写着一行字——
“温婉,祝开业大吉。希望我们能有机会再次合作。——林志诚”
温婉看着那张卡片,沉默了几秒。她没有扔掉那个花篮,毕竟花篮是无辜的,摆在门口也确实好看。但她把那张卡片收了起来,放进了抽屉里。然后她伸手把花篮往边上挪了挪,挪到了一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这样既不会浪费花,也不会让人觉得她跟林志诚有什么特殊关系。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转身去招呼顾客了。
下午,生意依然很好。温婉忙得连午饭都没顾上吃,一直到下午两点多,顾客才少了一些。她趁着这个空档,坐在展位后面的小板凳上,啃着一个冷馒头。
她正啃着馒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就吃这个?”
温婉抬起头,看到陆振国站在展位入口处,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正看着她。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振国?!你怎么来了?”
陆振国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今天开业,我能不来吗?”
温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没有提前告诉她,一定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没多久。”陆振国打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香味飘了出来,“先别问了,赶紧吃饭。我炖了一只鸡,给你带了一半。”
温婉看着保温桶里金灿灿的鸡汤,眼眶有些发热。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喝了一口——鲜甜的滋味在舌尖上化开,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吃。”她说,声音有些哽咽。
陆振国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沾着的一滴油。
温婉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他的手指停留在她嘴角附近,没有立刻收回去。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在她柔软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才收回去。
“慢点吃,别噎着。”他说,声音有些哑。
温婉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喝汤,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勺子,看着陆振国:“对了,今天上午林志诚来了。”
陆振国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送了一个花篮。”温婉赶紧补充道,“说了几句祝贺的话就走了,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陆振国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展位门口,看了一眼那个花篮。他站在那里,看了好几秒。温婉紧张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看到他的肩膀先是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又缓缓松弛下来。
然后他转身走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留着吧。花篮是无辜的。”
温婉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他说的,和她想的一模一样。
傍晚六点,百货大楼关门了。温婉盘点了一天的营业额,手都在发抖——今天的销售额,抵得上县城店一个星期的收入。
“我们成功了。”她看着陆振国,眼睛里闪着光,“振国,我们真的成功了。”
陆振国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成功了。”
温婉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收拾好东西,挽着陆振国的胳膊,走出了百货大楼。
秋天的傍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路灯亮了。两个人并肩走在省城的街道上,秋风带着凉意吹来,但温婉一点都不觉得冷。
“你明天就走吗?”她问。
“嗯,明天下午的车。”
温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今天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陆振国笑了:“好。”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人影正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那个人看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看着温婉挽着陆振国胳膊的亲昵姿态,目光阴沉。他站了很久,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离开。他走到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投了一枚硬币,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他说,声音低沉,“今天她丈夫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声音:“意料之中。花篮送了吗?”
“送了。她收下了。”
“好。”那个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收下了就好。万事开头难,但只要开了头,后面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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