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她被人跟踪,他连夜赶到省城
温婉在省城百货大楼的展位开业三天了。
生意比她预想的要好。第一天就有好几个顾客下单,第二天又卖出去两件,第三天上午,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妇女一口气订了三件家具,说要给女儿做嫁妆。温婉记账的时候,手指都有些发抖——这三天的销售额,抵得上县城店里一个月的收入。
但她也遇到了一个问题——住宿。
她现在住在春风旅社,一天一块钱的房费,短住还行,长住就不是办法了。她必须在省城租一间房子,既能当住处,又能当仓库,最好还能兼作一个小小的加工点,方便她接收从县城运来的原材料。
第四天上午,温婉跟吴经理请了半天假,出门去找房子。
她先在百货大楼附近的几条街转了一圈,看了几处贴着招租启事的房子,都不太满意。要么太贵,要么太小,要么位置太偏,交通不方便。她走了一上午,脚底板走得生疼,还是一无所获。
中午,她在路边一家小面馆吃了一碗面,歇了歇脚,准备下午接着找。
吃完面,她沿着一条她没走过的小巷往里走。这条巷子比主干道安静很多,两旁是一些老式的居民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一片,在秋日里显得格外好看。
她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那种被人盯着的、如芒在背的感觉,她以前从未体验过,但此刻无比清晰。她停下脚步,假装弯腰系鞋带,余光往身后扫了一眼——巷子拐角处,一个男人的身影一闪而过,躲到了墙后面。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轰地涌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坠入脚底,带来一阵冰凉。她的指尖开始发麻,但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能慌。
她没有站起来,继续蹲着,假装系了很久的鞋带。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那个人是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她的?是从百货大楼出来就跟上了,还是中途才跟上来的?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她走到巷子尽头,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巷。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跑了起来,七拐八拐地穿过了几条小巷,终于看到了主干道上的车流和人流。
她冲出巷口,混入了人群中,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跟上来。
她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的腿在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不得不扶着电线杆才能站稳。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发抖,连攥紧拳头都做不到。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等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睁开眼睛,拖着发软的腿,朝百货大楼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踪她。但她知道,有人在盯着她。
温婉没有再继续找房子。她直接回了百货大楼,在展位里待了一整个下午,哪里都没去。下班后,她没有回旅社,而是在百货大楼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正规的招待所,临时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她给陆振国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她听到他的声音,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振国。”
只叫了一声名字,她的声音就开始发抖。她咬着嘴唇,拼命忍住哽咽,但声音里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
“婉婉?怎么了?”陆振国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
温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去找房子,发现被人跟踪,她甩掉了那个人,但不确定他会不会再来。说到“我发现有人跟着我”的时候,她的声音还是没能控制住,带上了一丝哭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在哪儿?”陆振国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我在百货大楼附近的招待所。”
“把地址告诉我。”
温婉愣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我现在就去买车票。”陆振国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今天晚上就到省城。”
“振国,不用——”
“听话。”他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定,“把地址告诉我。”
温婉握着话筒,眼眶发热,最终还是把招待所的地址告诉了他。
挂了电话,陆振国没有片刻犹豫。他脱下身上的围裙,挂在工作台旁的钉子上,然后从柜子里翻出帆布包,随手塞了两件换洗衣服进去。
二蛋从门口探进头来:“师傅,你去哪儿?”
“去省城。”陆振国拉上帆布包的拉链,“店里你盯着,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他大步走出店门,连门都没来得及锁,还是二蛋在后面喊了一声“师傅锁门”,他才回头匆匆锁上。
四个小时的车程,他一路上几乎没有合眼。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温婉在电话里的声音——她在发抖。他认识她这么久,从来没听过她用那样的声音说话。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当天晚上九点多,温婉在招待所门口等到了陆振国。
他从一辆三轮车上下来,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背着一个帆布包,风尘仆仆的样子。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温婉,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不在屋里等着?外面冷。”他说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他的手掌粗糙而滚烫,包裹着她的手指,像是要把温度渡给她。
温婉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因为赶路而泛起的血丝,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看着他身上那件还没来得及换的旧夹克——他一定是接了电话就关了店门,直奔车站,连收拾都来不及收拾。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哭什么?”陆振国伸手帮她擦眼泪,他的手指粗糙,动作却很轻,“我这不是来了吗?”
温婉哭得更凶了。
陆振国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温婉听到他的心跳声——很快,很稳,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坚定的承诺。
抱了好一会儿,陆振国才松开她。他没有立刻放手,而是低头看着她,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残余的泪痕。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划过她脸颊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确认她没有受伤。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嘴唇上,停了一瞬。
温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以为他要吻她。
但他没有。他只是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没事了,我来了。”
温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是安心的眼泪。
“吃饭了吗?”陆振国问。
温婉摇了摇头。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陆振国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走进了招待所附近的一家小饭馆。两个人点了一碗面条、一盘炒青菜、一盘回锅肉,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回到招待所的房间,陆振国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环顾了一圈这个狭小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明天我陪你去找房子。”他说。
温婉坐在床边,低着头:“你不用回去看店吗?”
“店门关几天没事。”陆振国在她旁边坐下来,“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温婉的鼻子又酸了。她侧过身,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陆振国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今天跟踪你的那个人,你看清他的长相了吗?”他问。
温婉摇了摇头:“没看清。他躲得很快,我只看到一个影子。”
“明天找房子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陆振国说,“如果再看到那个人,你不要出面,我来处理。”
温婉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阵久违的安全感。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招待所的房间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没有说话,但彼此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安慰。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吃饭的那家小饭馆斜对面,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站在阴影里,看着他们走进招待所的大门。
他掏出笔记本,又写了一行字——
“目标丈夫已抵达省城。两人入住春风路招待所,205房间。”
他合上笔记本,又看了一眼招待所二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都住到一起了……”他低声自语,“这下更有意思了。”
他转身,走进了夜色中。但他没有走远——他在招待所斜对面的另一家小旅馆开了一间房,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春风路招待所的大门。
他坐在窗边,点了一支烟,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个门口。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5407/5469324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