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木婉入驻省城百货大楼
温婉在家歇了两天,把从省城带回来的东西归置好,又将获奖证书和奖杯摆在了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金奖的效应很快就显现出来了。第三天上午,温婉正在店里擦柜台,电话响了。她接起来,是省城百货大楼的吴经理打来的。
“温女士,恭喜你啊!听说你在博览会上拿了金奖,真是给咱们省城争光了!”吴经理的声音热情洋溢,“上次咱们谈的那个合作,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商场这边已经把展位预留出来了,就等你的家具进场了。”
温婉握着话筒,心跳快了几拍。但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吴经理,谢谢您的信任。这件事我还需要跟我丈夫商量一下,明天给您答复,行吗?”
“行行行,你们慢慢商量,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温婉站在柜台前,深吸了一口气。省城百货大楼——那是省城最大的百货商场,如果能进驻那里,“木婉”就等于在省城站稳了脚跟了。
她转身去找陆振国。他正在后院锯木头,看到她急匆匆地跑过来,放下了手里的锯子:“怎么了?”
“省城百货大楼的吴经理打电话来了!”温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说展位已经给我们预留出来了,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场!”
陆振国看着她满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要跟你商量一下。”
陆振国放下锯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拉着她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坐下来。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伸手把她鬓角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手指粗糙,指腹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木屑,划过她脸颊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温婉没有躲,反而侧了侧脸,像一只猫一样在他的掌心里蹭了一下。
陆振国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把手收了回去。
“你是怎么想的?”他问。
温婉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去。”
陆振国看着她,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在县城做得再好,也只是个小地方。”温婉说,“但如果我们能在省城立住脚,‘木婉’就不只是一个县城小店了。我们可以接更大的订单,做更大的生意,甚至可以开分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而且,我不想让那些看笑话的人得逞。”
陆振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那些照片,那封匿名信,那个在背后搞鬼的人——他们想看到的,是温婉被打倒,是“木婉”就此垮掉。但如果他们不但没有垮,反而越做越大,那就是最好的回击。
“那就去。”陆振国说,“我支持你。”
温婉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可是……如果我去了省城,店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我一个人能行。”陆振国握住她的手,“再说了,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我可以隔一段时间去省城看看你,你也可以经常回来。现在通了车,几个小时就到了。”
温婉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当天晚上,温婉给吴经理回了电话,同意了合作的事。吴经理很高兴,说让他们尽快准备一批货,争取在下个月初进驻商场。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温婉和陆振国忙得脚不沾地。陆振国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晚上要到深夜才收工。温婉心疼他,每天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还时不时端着茶水去后院看他。
这天下午,温婉端着一碗绿豆汤走到后院,看到陆振国正弯着腰刨一块木板,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地上,在水泥地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他的背心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轮廓。
温婉放下碗,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踮起脚尖帮他擦额头上的汗。陆振国停下了手里的活,微微低下头,方便她够到。
“歇会儿吧。”温婉说。
“把这个刨完就歇。”陆振国说,但没有躲开她的手,任由她帮他擦完汗,才重新拿起刨子。
温婉站在一旁,看着他继续干活,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个男人,从来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用一双手,撑起了她全部的梦想。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温婉收拾好行李,坐在床边,看着正在院子里检查货车的陆振国。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弯着腰,用手电筒照着车厢的每一个角落,确认家具都被固定好了,不会在路上颠坏。
温婉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她起身走到院子里,从背后抱住了他。
陆振国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怎么了?”
“没怎么。”温婉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她没有说的是——她其实有些害怕。不是害怕省城的生意做不起来,而是害怕一个人待在省城。害怕夜深人静的时候,身边没有他的呼吸声。害怕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能第一时间跟他说。害怕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趁她一个人在省城的时候,对她下手。
但她没有说出口。她知道,如果她说出来,他一定会担心,甚至会劝她不要去。而她不能不去。
陆振国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辛苦的是你。我一个木匠,除了做家具什么都不会。你又要谈生意,又要管账,还要跑来跑去。”
“谁说木匠没用了?”温婉抬起头看着他,“没有你做的家具,‘木婉’就是个空壳子。你才是‘木婉’的魂。”
陆振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到了省城,照顾好自己。”他说,“别太拼,该休息就休息。”
“你也是。”温婉说,“别我一走你就天天凑合吃饭,我会让二蛋盯着你的。”
陆振国笑了:“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温婉就起床了。她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陆振国已经把货车开到门口等着了,车厢里装满了新做好的家具,用棉被和草席裹得严严实实。
“东西都带齐了吗?”陆振国问。
“带齐了。”
“钱够不够?”
“够了。”
“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好。”
两个人站在清晨的薄雾里,面对面站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温婉看着他,忽然觉得不甘心。她走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低了一些,然后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而是带着温度的、停留了好几秒的那种。
清晨的薄雾在两个人之间缭绕,空气中弥漫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陆振国愣了一瞬,然后伸手扣住她的腰,回应了她的吻。他的嘴唇有些凉,但他的手掌是热的,隔着衣料传递过来,熨帖在她腰侧的皮肤上。
吻了几秒,温婉松开了他。她的脸有些红,但她的眼睛亮亮的。
“等我回来。”她说。
“等你回来。”他说。
温婉转身上了货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司机是一个中年男人,是吴经理介绍的老司机,常年在省城和县城之间跑运输,对路况很熟。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了院子。温婉从后视镜里看到陆振国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车子远去,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她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省城,她来了。
这一次,她不是来参加博览会的过客,而是来扎根的。
车子在省城的高速公路上行驶了几个小时,终于在中午时分抵达了省城百货大楼的后门。吴经理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货车来了,连忙招呼工人过来卸货。
“温女士,你可算来了!”吴经理热情地跟她握手,“展位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在三楼的家居区,位置特别好,正对着电梯口!”
温婉跟着吴经理走进百货大楼,乘电梯上了三楼。一出电梯,她就看到了那个展位——大约三十平米,方正敞亮,正对着电梯口,果然是个黄金位置。展位上已经搭好了简易的展架,刷着白色的漆,看起来很干净。
“怎么样?还满意吗?”吴经理问。
“满意,太满意了。”温婉由衷地说。
“那咱们就把合同签了?”
“好。”
温婉跟着吴经理去了办公室,签了正式的入驻合同。合同期限是一年,租金按月支付,温婉每个月需要提供至少二十件家具,商场抽取销售额的百分之十五作为佣金。
签完合同,温婉拿着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合同文本,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木婉”省城分店,从今天开始,正式成立了。
从办公室出来,温婉回到展位,指挥工人把家具一件一件地搬进展位,按照她事先设计好的方案摆放好。她忙了整整一个下午,等到所有的家具都摆放妥当,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
温婉站在展位前,看着眼前的一切——古朴典雅的中式衣柜,线条流畅的梳妆台,精致小巧的床头柜,每一件都是陆振国亲手打造的。
她伸手,轻轻抚过梳妆台的台面。木料光滑细腻,触手生温,像是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想起他做这张梳妆台时的样子——他弯着腰,拿着砂纸,一遍一遍地打磨,直到木料光滑得像缎子一样。他说:“你每天都要用到的东西,一定要做得最好。”
她的指尖在木纹上缓缓滑过,眼眶有些发热。
她做到了。她真的在省城有了自己的展位。
温婉在展位前站了很久,直到商场的广播响起,提醒顾客商场即将关门,她才回过神来。她收拾好东西,跟值班的店员交代了几句,然后走出了百货大楼。
秋天的傍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路灯亮了,把整条街照得通明。温婉站在百货大楼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成功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联系更多的原材料供应商,要找可靠的运输渠道,要在省城租一间房子作为落脚点,还要应对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但她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百货大楼三楼那个亮着灯的展位,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木婉”,会在省城生根发芽的。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站在百货大楼门口的时候,街对面的一家小饭馆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碗面,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站在路灯下,看着她脸上的笑意,然后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目标已入驻省城百货大楼。下一步,按计划进行。”
他合上笔记本,又看了一眼街对面的温婉,然后站起身,把面钱放在桌上,走出了饭馆。他走到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投了一枚硬币,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他只说了一句话:“鱼已经进网了。”
然后他挂了电话,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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