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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他把她骗到酒店房间,却放她走


温婉回到旅社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收拾好行李,又把获奖证书和奖杯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帆布包里。明天一早就要赶车回县城了,她心里既兴奋又不舍——兴奋的是终于可以回家了,不舍的是省城这片刚刚打开的市场。

她正准备下楼去吃晚饭,旅社的电话响了。老板娘接起来,喊了一声:“温姑娘,找你的!”

温婉走过去,接过话筒:“喂?”

“温女士。”电话那头传来林志诚的声音。

温婉的心微微收紧了一下:“林总?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林志诚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就是想问问你,明天什么时候走?我开车送你去车站。”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坐公交车去就行。”

“不麻烦。”林志诚笑了笑,“你这次在省城拿了金奖,也算是为咱们省城手工业协会争了光。我这个副会长送送你,也是应该的。”

温婉犹豫了一下。她不想欠林志诚太多人情,但他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那……好吧。明天早上七点,我在旅社门口等您。”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温婉站在柜台前,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林志诚对她太热情了,热情得超出了普通合作伙伴的范畴。但她又想,也许是自己多心了——人家是协会副会长,送送获奖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第二天一早,温婉六点半就起了床。她洗漱完毕,检查了一遍行李,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然后提着帆布包下了楼。

老板娘已经在柜台后面忙活了,看到她下来,笑着说:“温姑娘,这么早就走啊?”

“嗯,赶早班车。”温婉结了房费,跟老板娘道了别,走出了旅社的大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街道上行人很少,只有几个早点摊冒着热气。温婉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林志诚的车。她看了看手表——六点五十五分,还差五分钟。

她站在门口等着。过了大概两三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街角驶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了她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林志诚的脸:“早啊,温女士。上车吧。”

温婉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座椅干净整洁,仪表台上放着一瓶矿泉水。

“吃早饭了吗?”林志诚发动了车子。

“还没有,打算到了车站再买。”

“车站的东西不好吃。”林志诚说着,变戏法似的从副驾驶座上拿过一个纸袋,递到后面,“给你买了几个包子,还热着呢。”

温婉愣了一下,接过纸袋:“林总,这怎么好意思……”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志诚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着呢,吃个包子算什么。”

温婉没有再推辞,打开纸袋,拿出一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包子是肉馅的,还冒着热气,一口咬下去,鲜香的汤汁在舌尖上化开。她确实是饿了,不知不觉就把三个包子都吃完了。

车子在清晨的街道上行驶着,穿过一条条安静的马路,朝着汽车站的方向开去。温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想着回家以后要做的事情——先把奖杯摆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然后跟陆振国好好商量一下和省城百货大楼合作的事,再把桂花从姥姥家接回来……

她正想着,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温婉回过神来,往窗外一看——不是汽车站,而是一栋她没见过的大楼。

“林总?这是哪儿?”

林志诚熄了火,回过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温女士,实在不好意思。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忘了一份重要文件,就在我朋友开的这家酒店里。能不能麻烦你跟我上去拿一下?耽误不了几分钟。”

温婉看了看窗外那栋楼——是一家中等规模的酒店,门面不算豪华,但看起来很正规,大堂里有前台接待员,有来来往往的客人。她心里的警铃轻轻响了一下,但林志诚的表情很自然,语气也很诚恳,她如果拒绝,反倒显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吧。”她推开车门,“那我在这儿等您?”

“一起上去吧,很快的。”林志诚已经下了车,绕到她这边,替她拉开了车门,“车上也不安全,万一被人把行李拿走了怎么办?”

温婉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她背上帆布包,下了车,跟着林志诚走进了酒店。

酒店大堂很宽敞,铺着浅色的大理石地板,中间摆着一组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林志诚径直走向电梯,按了一下上楼键。

“文件在几楼?”温婉问。

“五楼。”

电梯到了,两个人走了进去。林志诚按了一下“5”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温婉能闻到林志诚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早晨清新的空气,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叮的一声,五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地毯的长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林志诚走出电梯,朝走廊尽头走去,温婉跟在后面,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林志诚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刷了一下。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推开门,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温婉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是一个标准的酒店房间,窗帘半拉着,晨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常。

“文件就在桌子上。”林志诚指了指写字台的方向。

温婉犹豫了一秒,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她走到写字台前,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空空如也,别说文件,连一张纸都没有。

她的心猛地一沉。

“林总,文件呢?”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温婉转过身,看到林志诚靠在门板上,正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那种歉意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像是一只猎豹,终于把猎物逼到了死角。

“文件?”林志诚轻轻笑了一下,“温婉,你这么聪明的人,不会真的以为我叫你上来是为了拿文件吧?”

温婉的手心开始冒汗,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她握紧了帆布包的带子,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窗户开着,五楼,跳下去不死也得残;门口被林志诚堵着,冲出去的难度很大;房间里没有电话,唯一的通讯工具在林志诚的口袋里。

“林总,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林志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白色的烟雾在晨光中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知道吗?”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我这个人,很少对什么东西真正感兴趣。钱,我有;地位,我也不缺。但这些年来,能让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屈指可数。”

他弹了弹烟灰,朝她走近了一步。

温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小腿碰到了床沿。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林志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有脑子,有胆识,有手段。你在省城这几天,我看得一清二楚——你不是那种靠男人上位的女人,你是真的有本事。”

他又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来。

“这样的女人,很少见。”

温婉的手指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泛白。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她在计算距离,计算速度,计算如果她突然冲向门口,有没有可能在林志诚反应过来之前拉开门冲出去。

“林总,你抬举我了。”她说,声音依然平静,“我就是个乡下女人,做点小本生意养家糊口。你要是对合作没兴趣了,那就算了,我先走了。”

她说着,抬脚就往门口走。

林志诚没有让开。

他站在原地,挡住了她的去路。他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身材虽然不算魁梧,但挡在门口,足够让她无法通过。

“别急着走。”他说,声音低了一些,“我的话还没说完。”

温婉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他。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林总,你说。”她说,“我听着。”

林志诚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得意的笑,而是一种带着自嘲的笑。

他把烟掐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房卡,放在桌子上。

“你走吧。”他说。

温婉愣了一下。

“我说,你走吧。”林志诚重复了一遍,侧过身,让开了门口,“门没锁。”

温婉没有犹豫。她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她没有回头,没有说再见,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放慢。她快步走向电梯,按下按钮,等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下一楼。门关上的一瞬间,她靠着电梯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没事。

但她知道,从今以后,她不能再相信林志诚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出房间之后,林志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她匆匆离去的身影,又点燃了一支烟。

他抽了一口,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她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文斌的声音:“你没留她?”

“留不住。”林志诚吐出一口烟雾,“这个女人,比你想象的难对付。”

周文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没关系。照片已经寄出去了。等她回了县城,有的是好戏看。”

林志诚没有接话。他看着楼下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温婉。”他低声说,“你最好祈祷,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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