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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醉后她说了句“我爱你”,他愣


温婉是被渴醒的。

嗓子眼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干得发疼。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一个温热的怀抱圈着——陆振国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牢牢地箍在怀里。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后颈上,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她动了一下,想翻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但他即使在睡梦中,手臂也收得更紧了一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怕她跑掉。

温婉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她没有再动,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她实在渴得受不了,轻轻掰开他的手臂,坐了起来。陆振国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伸手往旁边摸了一下,摸了个空,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声。

温婉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她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一口气喝了半杯,这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一些。

她放下杯子,转头看着熟睡的陆振国。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太安稳。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划过他的眉心。

他的眉头舒展开了。

温婉收回手,正准备躺回去继续睡,余光忽然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样东西——一碗红糖姜茶,用碗扣着保温,旁边还放了一张纸条。

她拿起纸条,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看了看。上面是陆振国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醒了把这个喝了,解酒。我去店里,中午回来。”

温婉看着那张纸条,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暖暖的。

她端起那碗姜茶,揭开盖子,热气升起来,带着红糖的甜味和姜的辛辣。她低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她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个男人,天没亮就起来给她煮了姜茶,温在碗里,留了纸条,然后才去店里干活。他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做了。

温婉喝完姜茶,把碗洗干净,换了身衣服,也出了门。她想去店里看看,顺便给他带点早饭。

到了家具城,远远就看到“木婉”的招牌在晨光中闪着光。店门已经开了,陆振国正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砂纸,在打磨一张小板凳的边角。

他做得很专注,连温婉走近了都没有发现。

温婉没有出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干活。他的动作熟练而有力,砂纸在木头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晨光照在他身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打磨完一个角,放下砂纸,准备换个角度继续。一抬头,看到了站在身后的温婉。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早饭。”温婉提起手里的油纸包,“街口买的包子,还热着呢。”

陆振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接过油纸包。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看了温婉一眼:“姜茶喝了吗?”

“喝了。”温婉说,“很好喝。”

陆振国的嘴角翘了一下,低下头打开油纸包,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温婉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吃包子。他吃得很快,两三口就是一个,显然是饿了。她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沾到的油渍。

陆振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耳根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色。

温婉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

“没事。”他说,又咬了一口包子。

温婉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跟她多说几句话,吃完包子就继续干活了,只是一直回避她的目光。

温婉在店里待了一会儿,帮他整理了一下工具,然后回家了。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背对着她,埋头干活,但手里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很多,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温婉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下午,温婉正在院子里收衣服,院门忽然被推开了。她转头一看,陆振国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子。

温婉愣了一下:“你怎么又回来了?”

陆振国没有说话,大步走过来,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然后松开。

“好了。”他说,转身又往外走。

温婉站在原地,怀里还抱着刚收下来的衣服,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服,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院门,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男人,特意从店里跑回来,就是为了抱她一下。

但笑完之后,她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他今天太反常了——平时他虽然也会抱她,但从来不会专门从店里跑回来,就为了抱一下。

他到底怎么了?

傍晚,陆振国收工回来,带了一只烤鸭。温婉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到他手里的油纸包,愣了一下:“今天什么日子?怎么买烤鸭了?”

陆振国把油纸包放在桌上,走到她身后,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不是什么日子。就是想买给你吃。”

温婉的脸红了。她用手肘轻轻捅了他一下:“让开让开,我炒菜呢,油烟大。”

陆振国没有松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不放。”

“你——”

“就想抱一会儿。”他说,声音闷闷的,贴着她的耳畔,“抱一会儿就好。”

温婉拿着锅铲,站在灶台前,被他从身后抱着,动弹不得。锅里还滋啦滋啦地响着,油烟升起来,她的脸被熏得通红,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

“陆振国,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她问。

陆振国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是高兴。”他说。

温婉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没有再催他松手,任由他抱着,一只手拿着锅铲翻炒,另一只手覆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晚饭的时候,三个孩子围在桌边,吃得满嘴是油。桂花啃着鸭腿,含含糊糊地说:“爹,你今天怎么一直笑?”

陆振国愣了一下:“有吗?”

“有!”二蛋抢着说,“你刚才吃饭的时候都在笑!”

大丫也跟着点头:“爹今天特别高兴。”

陆振国被三个孩子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温婉在旁边看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

温婉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陆振国从洗漱间出来,看到她坐在床边,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梳子。

温婉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陆振国没有说话,挪了挪身子,坐到了她身后。然后他伸手,拿起她的一缕头发,用梳子轻轻地、慢慢地梳着。

他的动作很生疏,但很认真。梳子从发根滑到发梢,带着一种温柔的力度。偶尔梳齿卡住了一处打结的地方,他就会停下来,用手指轻轻地把那个结解开,然后再继续梳。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头皮,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带起一阵酥麻。温婉的呼吸变得有些浅,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指和梳子交替划过她的头发。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上,温热而均匀。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后颈上,带着一种专注的、温柔的重量。

“你头发真好看。”他说,声音低低的。

温婉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到他正低着头,认真地梳理着她的发尾。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侧脸的线条温柔而专注。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梳完头发,陆振国把梳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婉婉。”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

“嗯?”

“你今天早上……喝醉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温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我说了什么?”

陆振国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是温柔,是感动,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确定。

“你说……”他的声音有些哑,“你说你爱我。”

温婉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你趴在我背上,迷迷糊糊的,忽然说了一句‘陆振国,我爱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说‘你再说一遍’,你就又说了一遍。然后你就睡着了。”

温婉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振国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对我说那三个字。”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从小到大,没有人跟我说过‘爱’这个字。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听到。”

温婉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所以今天早上我醒得很早。”他继续说,“我看着你睡在我旁边,心里又高兴又害怕。高兴是因为我终于听到了那三个字,害怕是因为我怕你醒了就不认账了。”

温婉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我没有不认账。”她说,声音有些哽咽,“我是认真的。”

陆振国看着她,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温婉看着他哭,自己也跟着哭了。她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傻不傻。”她轻声说,“一句话就把你弄哭了。”

陆振国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看她。温婉看着他红着眼眶又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甜。她伸手,拉住他的手,十指交握。

陆振国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她的手,把她的手背贴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轻地、郑重地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长,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温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放下她的手,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还红着,但里面的光芒亮得惊人。

“婉婉。”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但坚定。

“嗯?”

“我也爱你。”

温婉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伸手,攀上他的脖子,吻住了他。

然而温婉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温热的夜晚,一封盖着红色公章的调查通知,已经被装进信封,由一名年轻的办事员骑着自行车送往家具城。

办事员敲开家具城值班室的门,把信封交给值班人员:“麻烦转交给‘木婉’家具店的负责人,这是工商局的通知。”

值班人员接过信封,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这是……”

“立案调查通知。”办事员说,语气平淡,“有人举报他们假冒商标、以次充好。三天后正式调查。”

值班人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办事员转身离开,自行车铃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与此同时,县城另一头,周文斌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的对面,坐着马德福。

“事情办妥了?”周文斌问。

“办妥了。”马德福点了点头,“通知已经发出去了。”

周文斌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好。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了。”

马德福犹豫了一下:“文斌,那个温婉……你打算怎么处置?”

周文斌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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