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是我男人,再重我也背得动
“木婉”开业第一周的生意,好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马德福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嗓门一次比一次大:“陆师傅!补货!八仙桌又卖光了!太师椅也只剩两把了!你那边能不能再加紧赶一批出来?”
陆振国接电话的时候,嘴角压都压不住。挂了电话,他站在店里,看着满地的刨花和半成品,难得地发了一会儿呆。
温婉端着水杯走进来,看到他发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了?高兴傻了?”
陆振国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不是。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一年前,我还在街角摆摊,一天也接不到一个活。”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现在,家具城的人催着我补货。”
温婉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陆振国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紧。
“婉婉。”他说。
“嗯?”
“谢谢你。”
温婉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要不是你,我不会有今天。”
温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鼻子有些发酸。她笑了笑,掩饰住眼眶里的湿意:“行了行了,别说这些肉麻的话了。马老板不是说今晚要请吃饭吗?赶紧收拾收拾,别让人家等。”
陆振国看着她,笑了。
庆功宴设在县城最好的一家饭店——翠云楼。马德福大手笔,订了一个大包间,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还带了两瓶好酒。
除了马德福和刘副厂长,还有几个家具城的大客户也被请了过来。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前,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温婉坐在陆振国旁边,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衬衫,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她不太习惯这种场合,但马德福热情得很,不停地给她夹菜倒酒。
“弟妹,这一杯我敬你!”马德福端起酒杯,“要不是你那天在家具城里把我的人怼了一顿,我也认识不到陆师傅这样的好手艺人!来,干了!”
温婉有些为难地看着面前的酒杯。她不怎么喝酒,但马德福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喝似乎不太合适。
她端起酒杯,正要往嘴边送,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接走了她手里的杯子。
“她不会喝酒,我替她喝。”
陆振国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他端起那杯酒,一仰头,干了。
马德福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陆师傅,护媳妇也不是这么护的吧?一杯酒而已,还能把弟妹怎么着了?”
“她真不会喝。”陆振国放下酒杯,语气平淡,“我替她喝,多少杯都行。”
温婉坐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马德福又敬了一杯酒,陆振国二话不说端起来又干了。温婉在桌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少喝点。
陆振国没有回头,但他的左手从桌面上滑下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很热,带着薄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温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偷偷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没有人注意到桌下的小动作。她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变成了十指交握。
整个饭局,他就这样一直握着她的手,一边跟人喝酒聊天,一边在桌下牢牢地扣着她的手指。直到菜都凉了,他也没有松开。
后来马德福又敬了几次酒,都被陆振国挡了下来。他自己倒是喝了不少,脸都红了,但眼神还很清明。温婉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有些心疼,但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拦他。她只能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给他夹几口菜,让他垫垫肚子。
饭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温婉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路过走廊,正好碰到刘副厂长。
刘副厂长看到她,笑了笑:“弟妹,恭喜啊,‘木婉’这一炮打响了。”
“谢谢刘厂长。”温婉客气地点了点头。
刘副厂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弟妹,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温婉的心提了一下:“您说。”
“马老板这个人,做生意是有一套,但他的底细……不太好说。”刘副厂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跟县里某些领导走得很近。你们跟他合作,多留个心眼。”
温婉的心沉了一下。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多谢刘厂长提醒。”
刘副厂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温婉站在走廊里,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今天是庆功宴,她不想让这些事情坏了心情。
回到包间,饭局已经接近尾声了。马德福喝得满脸通红,还在跟一个大客户称兄道弟。陆振国坐在椅子上,看起来还好,但温婉注意到他的眼神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清明了。
她走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陆振国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跟马德福打了声招呼,两个人提前离了席。走出翠云楼,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陆振国被风一吹,脚步踉跄了一下。
温婉连忙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陆振国摆了摆手,但脚下又是一个趔趄。
温婉看着他红透的脸和有些涣散的眼神,知道他喝多了。她四下看了看,这条路上没什么车,离家也不算太远。
“我背你吧。”她说。
陆振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背我?你背得动吗?”
“试试呗。”温婉说着,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上来。”
陆振国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俯下身,趴在了她背上。
温婉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站了起来。陆振国比她高大很多,压在她背上沉甸甸的,像一座小山。她的膝盖弯了一下,又咬牙撑住了。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脖子,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咚咚咚的,比平时慢一些,大概是酒精的作用。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温婉的脸有些发烫,但她没有躲。
“重不重?”陆振国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闷闷的。
“重。”温婉诚实地说,喘了一口气,“但你是我男人,再重我也背得动。”
陆振国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走了一段路,温婉实在撑不住了,把他放了下来,靠在路边的墙上喘气。
“不行了不行了,歇一会儿。”她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陆振国靠在墙上,看着她喘气的样子,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换我了。”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温婉愣了一下:“你行不行啊?你都喝多了——”
“上来。”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
温婉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陆振国稳稳地站了起来,双手托着她的腿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的背很宽,很暖和。温婉趴在上面,能感受到他肌肉的起伏和身体的温度。她把脸贴在他的后颈上,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酒气、汗味,还有属于他的、让她安心的气息。
路灯昏黄,街道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陆振国背着她走了一段路,忽然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婉婉。”
“嗯?”
“我好怕。”
温婉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这是一场梦。”他说,“怕明天醒来,‘木婉’没了,你也没了。”
温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把脸贴在他的后颈上,手臂环紧了他的脖子:“不是梦。我在呢,‘木婉’也在呢。”
陆振国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我帮你揍他。”
温婉忍不住笑了:“好。有人欺负我,我就告诉你。”
陆振国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又沉默了。
温婉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蹭过他后颈的皮肤。他的皮肤有些烫,带着酒精的热度和微微的汗意。她闻到他的味道——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让她觉得安心又燥热。
她又蹭了一下,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耳后的皮肤。那里是人体最敏感的部位之一,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陆振国的呼吸明显重了一分,脚步也慢了下来。
“婉婉。”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克制的意味,“别闹。”
温婉没有听他的。她把嘴唇贴在他的后颈上,轻轻地、慢慢地蹭着。她的呼吸温热而均匀,一下一下落在他敏感的皮肤上,像是一根羽毛在轻轻搔刮。
陆振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握着她腿弯的手指收紧了。
温婉感觉到了他的反应,嘴角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低声说:“怎么了?不喜欢?”
陆振国没有回答。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半走半跑地往家的方向赶。
回到家的时候,孩子们都已经睡了。温婉从陆振国背上下来,掏出钥匙开了门。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进了屋,没有惊动孩子们。
温婉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卧室的时候,陆振国正坐在床边,低着头,双手撑着膝盖。
她走过去,把水杯递给他:“喝点水,解解酒。”
陆振国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灼热,像是有一团火在里面烧。
温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去接他喝完的空杯子。但他没有把杯子给她,而是把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走。”他说,声音沙哑。
温婉愣了一下:“我不走,我去放杯子。”
“等会儿再放。”他握着她的手腕,轻轻一拉,把她拉到床边坐下,“陪我坐一会儿。”
温婉坐了下来,心跳得有些快。陆振国没有松开她的手,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带起一阵酥麻。
“婉婉。”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嗯?”
“你刚才在路上,是故意的吧?”
温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去整理衣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振国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呼吸沉重而滚烫。
“你不知道?”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低低的,带着酒气和热气,“那我告诉你。”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轻轻咬了一下。
温婉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差点叫出声来。
“你蹭了我一路,”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现在轮到我了。”
然而温婉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枕着陆振国的胳膊沉沉睡去的同一时刻,县城另一头,一间漆黑的办公室里,一盏台灯亮了。
一只手把一封信放在了办公桌的正中央。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地址,只在正中间写着四个字——“局长亲启”。
那只手在信封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了回去。台灯灭了,办公室重新陷入黑暗。
第二天一早,工商局局长李明远走进办公室,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那封信。他皱了皱眉,拿起信封,拆开。
信纸上只有几行字,但他看完之后,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给我查一下‘木婉’家具店的注册信息。对,就是刚进驻家具城的那家。尽快。”
他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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