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木婉”进驻县城家具城
合作的事,比温婉想象的要顺利。
第二天一早,马德福就又登门了。这回他没开那辆黑色小轿车,骑了一辆自行车来的,车把上挂着一个油纸包,老远就闻到香味。
“弟妹!陆师傅!”马德福把自行车往墙边一支,提着油纸包进了院子,“还没吃早饭吧?我路过街口那家包子铺,顺手买了几个,还热乎着呢!”
温婉正在院子里扫地,看到他这副架势,忍不住笑了。这人做生意有一套——姿态放得很低,让人不好意思拒绝。
“马老板,您太客气了。”温婉放下扫帚,接过油纸包,“进来坐。”
陆振国从屋里出来,看到马德福,点了点头。三个人在堂屋里坐下,马德福也不绕弯子,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摊在桌上。
“陆师傅,弟妹,合同我昨晚连夜拟好了。”他把合同推过来,“分成比例就按昨天说的,你们七,我三。场地费、水电费我出,你们只管供货。第一批货,十张八仙桌、二十把太师椅、五个博古架,一个月内交货,行不行?”
温婉和陆振国对视了一眼。陆振国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
“好!”马德福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定了!”
温婉拿起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关键条款都写清楚了——分成比例、交货期限、付款方式。她把合同递给陆振国,陆振国看了看,也点了点头。
“马老板,合同没问题。”陆振国说,“不过我有个小要求。这批货,我想打自己的牌子。”
马德福愣了一下:“自己的牌子?”
“对。”陆振国说,“每件家具上都刻一个‘木婉’的印章,代表是我做的。以后顾客认准了这个牌子,对大家都有好处。”
马德福想了想,笑了:“陆师傅,你这是要做品牌啊!行,我没意见!‘木婉’——这名字好听,是你和弟妹的名字各取一个字吧?”
陆振国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签完合同,马德福没有多待,喝了杯茶就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温婉和陆振国两个人。
温婉拿起那份合同,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木婉”两个字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笑什么呢?”陆振国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笑某人嘴上不说,心里全是主意。”温婉转过身,看着他,“‘木婉’——什么时候想的名儿?”
陆振国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去:“昨天晚上想的。”
温婉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有再追问,而是往前迈了一步,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短,像是一只蝴蝶停了一下又飞走了。
陆振国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
“这是奖励。”她说,声音带着笑意,“奖励你把我放在心里。”
接下来的日子,陆振国几乎泡在了店里。十张八仙桌、二十把太师椅、五个博古架,一个月内交货——这个量对他来说不算小。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天黑透了才回来,有时候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温婉心疼他,每天中午做好饭送到店里去。头一天是红烧肉,第二天是炖鸡汤,第三天是韭菜炒鸡蛋加一大碗米饭。她把饭菜装在保温桶里,走二十多分钟的路送到店里。
有一天中午,温婉去送饭的时候,陆振国正在刨一块木板,刨花飞了一地。他把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沾着木屑和汗水。
温婉把保温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打开盖子:“先吃饭,吃完饭再干。”
“等会儿,这块料刨完。”陆振国头也不抬。
温婉没有催他,等他放下刨子,才把拧好的湿毛巾递过去:“擦把脸。”
陆振国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温婉又把筷子塞到他手里:“坐下吃饭。”
他坐下来,扒了一大口饭。温婉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沾到的饭粒。
陆振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筷子,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来得突然,温婉愣了一下,脸一下子就红了。
“干嘛呢?”她压低声音,“大白天的,万一有人进来……”
“没人。”陆振国说,语气淡定,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我锁门了。”
温婉这才注意到,店门的插销确实是插上的。她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第一批货完工的那天,陆振国破天荒地提前收了工。他到学校接了桂花,又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鱼、一斤排骨,还打了一瓶散装白酒。回到家,他系上围裙,亲自下厨做了四个菜。
晚饭的时候,三个孩子围在桌边吃得热火朝天。陆振国倒了一杯酒,端起来,看着温婉:“辛苦了。”
温婉愣了一下,也端起杯子和他的碰了一下:“你也辛苦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吃完饭,哄完孩子睡觉,温婉和陆振国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秋天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但天空格外清澈,满天星斗。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几朵小花,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温婉靠在陆振国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明天就要送货了。”她说。
“嗯。”
“紧张吗?”
“不紧张。”陆振国说,“又不是没卖过东西。”
温婉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夜深了,两个人回到卧室。温婉刚坐到床边,陆振国就从身后贴了上来,双臂环过她的腰,把她圈进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温热,落在她的颈侧。
“明天就要送货了。”他说,声音低低的。
“嗯。”温婉往后靠了靠,把身体的重心交给他,“紧张吗?”
“不紧张。”他说,“就是有点期待。”
温婉笑了,侧过头,嘴唇擦过他的脸颊:“我也是。”
陆振国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等这批货卖了钱,”他说,“我给你买一身新衣裳。”
温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再给桂花买一双新鞋子。”
“好。”
“再给二蛋和大丫买几本小人书。”
“好。”
“再给你买一瓶雪花膏。”
温婉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呢?你给自己买什么?”
陆振国想了想,说:“我什么都不缺。”
温婉看着他,鼻子忽然有些发酸。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那我也给你买。买一件新衬衫,你身上这件都洗白了。”
陆振国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吻住了她。
送货那天,温婉天没亮就醒了。她没有惊动陆振国,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到厨房煮了一锅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面条端上桌的时候,陆振国刚好洗漱完出来。
他看到桌上的面条,愣了一下:“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温婉把筷子递给他,“快吃,吃完好出发。”
陆振国接过筷子,低头吃面。温婉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给这个普通的早晨镀上了一层金色。
马德福派了一辆卡车来拉货。温婉帮着陆振国把家具一件一件搬上车,每一件都用旧棉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十张八仙桌、二十把太师椅、五个博古架,装了满满一车。
陆振国坐上副驾驶,跟着卡车一起去家具城。温婉站在门口,看着卡车慢慢驶出巷口,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不是紧张,是期待。
她想起了一年前,她和陆振国刚搬到县城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租了一间破房子,陆振国在街角支了一个小摊子,一天也接不到几个活。她帮他打下手,锯木头、磨砂纸,手上磨出了水泡也不敢吭声。
那时候她觉得,能吃饱饭就是好日子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了一间像样的店面,有了一批稳定的客户,现在又要进驻县城最大的家具城。日子,真的在一天一天变好。
她抬起头,看着秋天的天空。天很高,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地飘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屋。还有很多事要做,她不能停下来。
然而温婉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回屋的那一刻,县城另一头,周文斌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握着电话听筒。
“货已经拉走了?”他问。
“拉走了。”电话那头是马德福的声音,“刚到店里,正在卸货。”
周文斌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好。按计划行事。”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桌上那份盖着工商局公章的文件。文件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明日,联合检查。”
他拿起纸条,看了一遍,然后划燃一根火柴,把它烧成了灰烬。
“鱼,上钩了。”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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