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他不说话,把她拽进了巷子里
从鸿运楼出来的时候,陆振国一直没有说话。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温婉缩了一下肩膀,陆振国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动作和平时一样自然。但温婉注意到,他披外套的时候,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往马路对面扫了一眼——正是周文斌刚才站过的那棵梧桐树。
他的下颌线绷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走吧。”他说,声音比平时沉了一分。
温婉察觉到了那一丝异样,但没有多想,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昏黄的街道上。陆振国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温婉要加快脚步才能跟上。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路灯下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嘴唇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怎么了?”她问。
“没事。”他说,语气平淡,但脚步没有放慢。
温婉觉得不对劲,但没再多问。她跟上他的步伐,两个人拐进了一条小巷。
这条巷子是回家的近路。巷子两边是老旧的砖墙,墙头上爬着枯藤,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暗。白天有不少人走,但到了晚上就安静下来,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灯光。
温婉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压抑的力量感,像是憋着一股劲无处发泄。
她正想着他到底怎么了,走在前面的陆振国忽然停下了脚步。
温婉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连忙刹住——“怎么——”
话没说完,他转过身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五指扣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决。他拉着她,快步走向巷子深处,在一盏坏掉的路灯下面停了下来。
然后他把她推到了墙边。
墙面是粗糙的青砖,带着秋夜的凉意,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股冰凉。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石墙上,另一只手扣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来。
温婉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的吻来得又急又猛。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的他总是温柔的、克制的,像是怕弄疼她。但这一次,他的嘴唇压着她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像是一头被困了很久的野兽终于冲破了牢笼。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探了进去。温婉的呼吸瞬间乱了,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口的衣料。
他从来没有这样吻过我。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他的吻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是慌乱,是占有,是害怕失去。
他在害怕。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攀上了他的脖子,手指插入他后脑勺的短发里,将他拉得更近。她的回应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最后的克制。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吻得更深了。
她的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墙,前面是他滚烫的身躯,一冷一热,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颤。她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擂鼓。
头顶那盏坏掉的路灯投下半明半暗的光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扭曲,交叠在斑驳的墙面上。巷子深处传来一声猫叫,又很快安静下来。远处有电视机的声响,模糊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角落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
温婉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腿有些发软,如果不是背后有墙撑着,她大概会滑坐下去。陆振国没有退开,仍然保持着把她圈在墙和自己之间的姿势。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温婉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只撑在墙上的手,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她伸手,覆在他那只手上,轻轻握了一下。
他僵了一瞬,然后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紧,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东西。
“你……发什么疯?”她的声音还有些不稳。
陆振国没有回答。他低着头,额头还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像是刚刚跑了一段很长的路。
“我看到他看你的眼神了。”他说,声音低哑。
温婉愣了一下:“谁?”
“周文斌。”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站在树影里看你的时候,那个眼神——”陆振国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不喜欢。”
温婉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生气,他是在吃醋。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在看到周文斌注视她的那一刻,心里慌了。他怕失去她,怕她被人觊觎,怕自己保护不了她。
她的心一下子就软成了一滩水。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他看我,关我什么事?我又不会多看他一眼。”
“我知道。”陆振国说,声音闷闷的,“但我就是不舒服。”
温婉忍不住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那现在舒服了吗?”
陆振国看着她,眼底的火光跳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再一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他的吻温柔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急切凶猛,而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慢慢地、细细地辗转在她的唇上。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轻轻地蹭着,含着,像是在品尝一道舍不得吃完的美味。
温婉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过了很久,他才放开她。
温婉靠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逐渐平复的心跳。他的手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昏暗的巷子里,谁也没有说话。
“以后别一个人闷着。”温婉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传出来,闷闷的,“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出来。”
陆振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那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终于浮起一抹笑意:“可以。”
两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温婉的嘴唇还有些红肿,头发也有些乱了。她伸手理了理头发,又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
“明天要是有人问起来,我就说被蚊子咬了。”她嘀咕了一句。
陆振国在旁边笑了一声,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好,被蚊子咬了。”
温婉白了他一眼,但没有挣开他的手。两个人牵着手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以后不许这样了。”她说,“万一被人看到……”
“看到就看到。”陆振国打断她,语气带着一股难得的痞气,“我亲自己媳妇,谁管得着?”
温婉的脸更红了,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但他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
回到家,孩子们已经睡了。温婉轻手轻脚地走进桂花的房间,帮她掖了掖被角。桂花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娘”,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退出房间,回到卧室。陆振国已经洗完了澡,坐在床边擦头发,看到她进来,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过来。”他说。
温婉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他放下毛巾,伸手环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小腹上。
温婉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他的头发还有些湿,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怎么了?”她轻声问。
“没事。”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小腹处传出来,“就是想抱一下。”
温婉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轻轻抚着他的头发。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银纱。
过了好一会儿,陆振国抬起头,看着她:“婉婉。”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说,目光认真而坚定,“我都会保护你和孩子的。”
温婉看着他,鼻子忽然有些发酸。她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知道。”她说,“我一直都知道。”
温婉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枕着陆振国的胳膊沉沉睡去的同一时刻,县城另一头,周文斌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上面盖着工商局的红色公章,落款处的签字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他拿起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角浮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拉开抽屉,把文件放了进去,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温婉的背影,她正站在家具城门口,回头看着什么。
周文斌看着照片,手指轻轻摩挲过照片上温婉的轮廓。
“快了。”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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