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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新房交付那晚,她在他怀里哭了


新店开张后的第三个月,温婉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她要在县城买房。

消息传开的时候,赵大柱第一个跳了出来:“老板娘,你疯啦?县城的房子,那得多少钱一间?”

“不是一间。”温婉正在翻看一本从县城带回来的售房宣传单,头也不抬地说,“是一整套。三室一厅,带厨房和厕所,还有一个阳台。”

赵大柱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三室一厅……那不得上千块?”

“两千八。”温婉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炸开了锅。

“两千八!我的老天爷!”“老板娘,咱们厂子才刚稳定下来,哪来那么多钱?”“就是啊,要不先缓缓?等明年再说?”

温婉等他们吵完了,才放下手里的宣传单,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这三个月新店的营收你们都看到了,刨去成本和工资,净赚了这个数。”

她伸出三根手指。

赵大柱咽了口唾沫:“三百?”

“三千。”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这一次,没有人说话了。

三千块。三个月。一个小作坊。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温婉收起宣传单,站起身来:“我明天去县城看房,陈婶跟我一起去。振国留在家里看店,看好孩子。”

陆振国站在人群外围,一直没有说话。听到她点名安排,他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骄傲,也是隐隐的担忧。

第二天一早,温婉和陈寡妇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县城比镇上大了不止一倍,街道宽阔,两旁是三四层高的楼房,路上有自行车和偶尔驶过的汽车。温婉靠着车窗,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一年多以前,她还是那个被婆家扫地出门、一无所有的女人。而现在,她即将在这座县城里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售楼处在县城最热闹的人民路上,是一间临街的铺面,玻璃门上贴着大红的海报,上面写着“新建住宅,火热销售”几个大字。温婉推门进去,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售楼员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大姐,来看房吗?我们这儿有新盖的单元楼,水电齐全,地段也好——”

“带我去看看。”温婉打断了他的推销,直奔主题。

售楼员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这么干脆的客户,连忙点头:“好好好,您这边请。”

房子在县城东边一个新开发的小区里,六层高的红砖楼,外墙刚刚粉刷过,还散发着石灰的味道。售楼员带着温婉和陈寡妇上了三楼,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深绿色的防盗门。

“这套是三室一厅,朝南,采光特别好。您看这客厅,多大!这边是厨房,通了自来水和煤气。这边是卫生间,装了抽水马桶——”

温婉没有听他滔滔不绝的介绍,自顾自地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客厅确实宽敞,南面有一个大窗户,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进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三个卧室都不大,但足够一家五口住了。厨房和卫生间虽然小,但功能齐全,比镇上那个需要在院子里生火做饭的条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站在阳台上,手扶着水泥栏杆,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和近处错落的屋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石灰和新鲜油漆的味道,但她闻到的,是未来的味道。

“大姐,您觉得怎么样?”售楼员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这套房子可是我们这儿最好的一套了,很多人来看过,都嫌贵。但说实话,这个地段、这个户型,绝对值这个价。”

“两千八,一分都不能少?”温婉问。

售楼员面露难色:“大姐,这个价格已经是底价了——”

“两千六。”温婉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我现在就可以付定金,明天全款付清。你行的话,现在就签合同。不行的话,我去别家看看。”

售楼员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咬了咬牙:“大姐,您稍等,我去打个电话问问领导。”

他转身跑下楼去。陈寡妇拉了拉温婉的袖子,小声说:“婉婉,两千六会不会太贵了?咱们要不要再看看别家?”

“不用看了。”温婉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像是在丈量未来家具摆放的位置,“这套房子,我要定了。”

十五分钟后,售楼员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带着喜色:“大姐,领导同意了!两千六!您现在交定金,明天付清尾款,后天就能拿钥匙!”

温婉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用橡皮筋扎好的钞票,数了五百块递过去:“这是定金。明天上午我带剩下的钱来。”

售楼员接过钱,手指都在微微发抖——这笔生意,光是他的提成就抵得上好几个月的工资。

签完合同从售楼处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陈寡妇一路上都在念叨:“两千六啊……婉婉,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你就这么花出去了,不心疼?”

“心疼什么?”温婉走在县城的街道上,路灯刚刚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有了这套房子,桂花和安安宁宁就能在县城上学,接受更好的教育。将来‘木婉’要做大,也需要一个在县城的据点。这笔钱,花得值。”

陈寡妇看着她被路灯照亮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和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一样。她身上有一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让人愿意相信她、跟着她。

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远远地,温婉就看到“木婉”的店门口亮着一盏灯。橘黄色的灯光在夜色中像一个温暖的坐标,指引着她回家的方向。陆振国坐在门口的马扎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看到她们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掐灭了烟,站了起来。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她只是去了一趟菜市场。

“回来了。”温婉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购房合同,递到他手里,“你看看。”

陆振国接过合同,就着门口的灯光,一页一页地翻看。他不识字,但他认得上面那个红彤彤的公章,也认得温婉在签名栏里写下的那两个字——温婉。她的字迹端正秀气,一笔一划都写得认认真真。

他把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合上,递还给温婉。他没有说话,但温婉注意到他递合同过来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明天去交尾款?”他问。

“嗯。”

“我陪你去。”

温婉本想说不用的,但对上他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的眼睛,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好。”

那天晚上,等孩子们都睡着了,温婉和陆振国并排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忽然开口:“振国,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在县城有自己的房子?”

陆振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过。”

温婉侧过头看着他:“什么时候?”

“娶你那天晚上。”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很低很沉,“我当时就想,不能让跟着我的女人受苦。我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温婉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紧紧地抱住了他。陆振国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然后伸手环住了她的背,轻轻地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以后还会更好的。”温婉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让‘木婉’开到省城去,会让孩子们在最好的学校读书,会让你过上不用再扛两百斤铁疙瘩的日子。”

陆振国低头看着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说话时胸腔里那股坚定的振动。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上落下一个吻:“我等着。”

第二天一早,温婉和陆振国带着剩下的两千一百块钱,再次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交完尾款、拿到钥匙的那一刻,温婉站在那套空荡荡的房子里,把钥匙举在阳光下,看着它在光线中闪闪发光。她转过身,对陆振国说:“从今天起,我们在县城有家了。”

陆振国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四周雪白的墙壁和光洁的水泥地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温婉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走到南面的窗前,推开窗户,让午后的阳光和微风一起涌进来。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温婉,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有些发哑:“婉婉,你说咱们是不是在做梦?”

温婉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脸贴在他宽厚的后背上:“不是梦。是真的。”

陆振国握住她环在他腰间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握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在空荡荡的新房子里拥抱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从县城回来的路上,温婉靠在陆振国的肩膀上睡着了。班车颠簸,她的头随着车身晃动,但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木婉”的招牌挂在了省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三个孩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写字,陆振国站在她身边,握着他的手,两个人一起看着远方。

夕阳从车窗外洒进来,把她和陆振国的影子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而那个关于省城的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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