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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蒙川现!


梨花枪往空中一举,身后两千黑甲兵轰然应诺,声浪像潮水一样朝北涌过去。

马保国不等对方冲起来就催马迎了上去。

矮脚山马跑不快,但他也不需要快,他只需要挡在官道正中,让对面的人不敢从两翼轻易绕过去。

铁锏左右开弓,第一下砸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什长头盔上,铁壳子瘪进去一块,人仰面摔倒。

第二下横着抡出去,敲在第二个人的肩甲上,肩甲裂了一道缝,那人闷哼一声蹲了下去。

马保国带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跟着他从黑云关一路杀过来的老兵,手里有准头,心里不慌张。

长矛从盾牌缝隙里戳出去,稳准狠。

第一波冲上来的黑甲兵倒了七八个,后面的便慢了下来,开始用长矛对捅、用刀对砍。

官道上一时成了血肉横飞的绞肉场,两股人挤在一起,谁也进不了,谁也退不出来。

马保国在人群里左冲右突,铁锏砸翻一个又抡倒一个,但黑甲兵实在太多,倒下去一个补上来两个。

他骑在矮马上被围在中间,四面八方都是刀光和矛尖。

矮脚山马被人在后腿上砍了一刀,马身一矮,差点把马保国掀下去。

他赶紧夹紧马腹稳住身子,铁锏朝后猛扫,把那个砍马腿的黑甲兵脑袋敲开了花,但阵型已经开始松动了。

他往左右扫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二百多人已经倒下了一大片,剩下的也被分割成几小团各自为战。

官道中间那段防线被撕开了好几处口子,已经有黑甲兵从缺口里钻过去,往北面追去了。

马保国心里一沉,他知道自己拖不住多久了。

铁锏上的布条又被血浸透了,滑得几乎握不住。

他把铁锏换到左手,右手在腰后摸了一把,摸出一柄短匕首攥在手里。

正要催马往北退一步收缩阵型,南面的天际线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那声响起初很轻,像是远处的闷雷,但转眼之间就变得清晰起来——是马蹄声!

马保国扭头朝南面看去,官道尽头尘土扬起三丈多高,尘浪之中涌出一片乌沉沉的影子,速度极快。

沈怀安也听见了那阵马蹄声。

他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那片黑沉沉的影子不是黑甲兵

那是一支完全陌生的骑兵,骑的都是高头大马,披着玄色皮甲,每人手里提着一柄宽刃长刀。

没有阵型,没有号令,就这么散着冲过来,每一骑都像一头独自狩猎的野兽。

为首那骑冲在最前面,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骝马。

马背上的人身形壮硕,手里提着一杆丈八长的马槊,槊锋在日光下泛着冷森森的白光。

那人冲进黑甲兵后阵的瞬间,马槊横扫出去,横扫的力量带得那匹骝马都微微侧了一下身子。

槊锋扫过之处,黑甲兵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了一片。

他身后那数千骑紧跟着涌入,宽刃长刀从高处劈落,一刀一个,毫不拖泥带水。

黑甲兵的后阵顿时大乱,原本正在往前挤压的兵卒纷纷回头,被这支突如其来的骑兵冲得东倒西歪,完全不成章法。

沈怀安认出了为首那骑手里的马槊——那是蒙川的兵器。

他脱口喊了一声:“撤!往后撤!”,但前方的兵卒已经来不及了。

蒙川从南面杀进来,把黑甲兵的后路截断了,官道两侧的田野上到处都是蒙家骑兵纵横奔驰的身影。

这支骑兵不讲究阵列,不讲究配合,每个人都像放了缰的野马一样各自为战,可偏偏就是这种毫无章法的打法让黑甲兵无从应对。

宽刃长刀举起来又落下,每一次起落都带走一条人命。

马保国在人群里看见蒙川的马槊翻飞,忍不住咧开嘴大笑起来。

他扯着嗓子朝身后喊:“弟兄们!援军到了!给我顶住!”

他催着受伤的矮脚山马又往前突了几步,铁锏砸翻两个正想逃的黑甲兵,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

蒙川没有恋战。

他带着骑兵从南到北犁了一遍,把黑甲兵的阵型搅得稀碎之后,勒住马站在官道东侧的高处往下看。

沈怀安的残兵正往东南方向溃散,跑得快的已经窜进了田野深处,跑得慢的被宽刃长刀砍翻在路上。

官道两旁横着几百具黑甲兵的尸体,血把路面的黄土浸成了泥浆。

他身旁的朱王骑着那匹青骢马跟上来,马背上驮着一面玄底金线绣的“蒙”字大旗,旗角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朱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朝南面溃退的黑甲兵看了一眼,瓮声瓮气地说:“将军,追不追?”

蒙川摇了摇头:“不用追了,沈怀安这人知道轻重,吃了这一仗他不会再往北靠了,至少三天之内缓不过劲来。”

他把马槊横过来搁在马鞍上,槊锋上的血顺着杆子往下淌,滴在马镫上啪嗒啪嗒响。

他朝北面官道上看去,胡大海的队伍已经停了,正掉头往这边赶。

鲁大通那辆乌篷马车也折回来了,车帘掀开一角,刘旸的脸从帘子后面露出来,正朝这边张望。

蒙川拨转马头朝北迎上去,朱王跟在后面,身后那三千骑兵稀稀拉拉地散成一片。

有的在打扫战场,有的下马喝水,有的蹲在地上翻检黑甲兵尸体上的甲片和兵器。

这些人动作利索,翻完就走,绝不多耽误一刻工夫。

蒙川的马走到官道中段,马保国已经从矮脚山马上跳了下来,一瘸一拐地迎上来。

他的左腿被流矢擦了一下,裤腿破了一道口子,好在没伤到骨头。

他把铁锏插在腰后,朝蒙川拱了拱手:“将军!你可算来了!再晚半炷香,我这二百多号人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蒙川翻身下马,笑着拍了拍马保国的肩膀。

目光从他腿上的伤口扫过,“伤得重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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