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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胡大海两人合计救人


胡大海把思路理清,便扯着嗓子喊:

“马保国!你带三百人从左边绕过去,从草窝子西侧往里切!

我带三百人从正面压进去!剩下的人留下看着这些俘虏,别让他们起哄!”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只管往里突,别恋战!把人抢出来就往北撤!我在正面上给你压住阵脚!”

马保国把两只铁锏从腰间抽出来,锏身上缠着的防滑麻绳已经被血浸透,一根一根地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滴。

他把铁锏在手里掂了掂,咧嘴一笑:

“得嘞!你瞧着吧!”

他翻身跨上那匹矮脚山马,一提马缰,朝自己那两百来号人一挥手。

又招呼了正在坡地上收拢俘虏的几十个兵卒,凑足了三百人,从坡地的西缘斜着插了下去。

胡大海等马保国的队伍从视线里消失,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把斩马刀往空中一举,朝身后那六百人吼了一声:

“跟紧了!别掉队!”

他翻身上了黄膘马,没有催马狂奔,而是压着马速小跑着往南边那一片茅草丛里推进。

身后的步卒跟上来,排成一个宽大的楔形阵,胡大海本人就是楔子的尖。

茅草从齐腰深逐渐长到齐胸高,草叶刮在马腹上沙沙作响。

前进了大约两百步,草浪深处忽然炸开一声尖锐的唿哨,紧接着就是一片黑压压的甲士从茅草丛里站起身来。

沈怀安果然在这里留了一支预备队。

这些人披着暗黑色的鱼鳞甲,甲片用熟牛皮条串联,走动起来哗啦哗啦地响。

领头的校尉手里提着一柄狼牙棒,见胡大海正面压进来,也不慌张,把狼牙棒往地上一顿。

身后的黑甲兵便排成了一堵厚厚的人墙,长矛从人墙的缝隙里伸出来,像一头浑身长刺的豪猪。

胡大海没有减速。

黄膘马冲进长矛林的时候,他整个人从马背上站了起来,两只脚踩在马鞍上,斩马刀举过头顶。

第一排长矛朝他捅过来。

他侧身一闪,让过三根矛尖,刀锋从右上往左下劈落。

刀锋把两根矛杆从中斩断,断口处的木茬子翻白着崩开。

马头撞进人墙的缝隙里,黄膘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两只前蹄腾空而起,朝正前方那名校尉的胸口踏了下去。

校尉往侧边滚了一滚躲开马蹄,但胡大海的刀已经跟上来了。

胡大海的刀从半空中横着扫过来,刀尖在那名校尉的后颈上拖了一道口子。

校尉闷哼一声,狼牙棒脱手,整个人扑倒在茅草丛里。

胡大海撕开了第一道口子。

他身后那六百人跟着楔形阵的尖角往里涌,长矛对长矛,短刀对短刀,茅草丛里顿时成了一锅翻滚的稠粥。

黑甲兵的阵型被楔进去一个缺口,但两侧的兵力立刻往中间挤压,试图把这个缺口重新合上。

胡大海的刀在人群里翻飞,但四周全是黑甲,他劈倒一个,马上补上来两个。

黄膘马被一根长矛刺中了肩胛,马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往左侧趔趄了两步。

胡大海赶紧勒紧缰绳稳住马身,同时刀锋朝左侧猛劈出去,把那根长矛和握着长矛的胳膊一起斩断。

就在这时,草窝子西侧骤然炸开了一阵喊杀声。

马保国的铁锏从西面切了进来。

他骑的那匹矮脚山马虽然跑不快,但胜在灵活。

那匹矮脚山马在茅草丛里钻来钻去,马保国本人则两只铁锏左右开弓,左边砸翻一个,右边抡倒一双。

他带的三百人不像胡大海那样结成楔形阵往里硬拱,而是散开成一条细长的线往前推进。

黑甲兵的阵型被两面夹击,顿时出现了松动。

原本往中间挤压的两翼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去应付西边的马保国。

这样一来,胡大海正面承受的压力骤然一轻。

他抓住这个间隙催马往前又突进了二十余步,终于看见了茅草丛深处那一小撮犹在抵抗的人影。

鲁大通身边还剩不足百人,围成一个极小的圆阵。

外围的兵卒已经人人带伤,有的蹲在地上用盾牌撑着身子,有的靠背相抵勉强站着。

鲁大通本人左手提着一把豁了口的长刀,右手软软地垂在身侧,明显是右臂受了重伤,连刀都握不住了。

胡大海看见鲁大通的时候,鲁大通也看见了他。

鲁大通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挤出一个表情,说不出是笑还是哭。

他嘴唇动了两下,声音被周围的喊杀声淹没,但胡大海从他的口型里读出了两个字:“来了。”

胡大海把斩马刀朝鲁大通那个圆阵的方向一指,回头朝身后吼了一句:“往中间挤!接上鲁将军就走!”

他身后的兵卒听了号令,拼了命地往那个方向突进。

胡大海自己更是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双脚落地的瞬间斩马刀横扫一圈,将周围三四个黑甲兵逼退。

他往前又抢了三步,终于挤进了鲁大通那个残破的圆阵里面。

鲁大通看见他进来,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胡大海一把捞住他的左臂,把他往自己肩上一架。

鲁大通的右臂垂着,伤口处的血已经把整条衣袖染成了黑红色。

胡大海低头看了一眼,心知这条胳膊多半是保不住了。

“走!”他吼了一声。

鲁大通圆阵里剩下的那七八十人见他架起了主将,顿时有了主心骨,跟着胡大海往外突。

胡大海一手架着鲁大通,一手拎着斩马刀开路,但架了个人之后刀法的威力大打折扣,接连两刀都没劈实,被黑甲兵架住了刀杆反弹回来。

这时马保国从西侧杀了过来。

他骑着矮脚山马撞进人群里,两只铁锏上下翻飞,砸得黑甲兵头盔凹陷、肩胛碎裂。

他看见胡大海架着鲁大通走不快,便催马挡在胡大海的侧翼,铁锏左抡右砸,把试图从侧面扑上来的黑甲兵一个一个敲翻在地。

“大海!你只管往前!两边交给我!”

胡大海不再管两侧,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正前方。

斩马刀用单手劈出去,虽然力道减了大半,但胜在刀身长、攻击面广。

正前方的黑甲兵被刀锋扫中便往后倒,给胡大海留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他架着鲁大通一步一步往前挪,脚下的茅草被踩得东倒西歪,泥土里混着血水,踩上去黏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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