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蒙川麾下救驾
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
官道前方,一小股骑兵从野鸡坡侧面的草坡上翻了出来,大约百来人,穿的是沈怀安手下那帮骑兵的铁灰色甲胄,领头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军官,手里提着一柄满是缺口的环首刀,正朝着刘旸的马车直冲过来。
这股骑兵是先前被鲁大通伏击时被冲散的沈怀安骑兵散兵。
他们在混乱中脱离了大队,误打误撞从侧面绕到了官道上,正撞上刘旸的马车。
刘旸瞳孔骤缩,猛地从车里跳出来,脚落地时险些崴了一下,被旁边的亲兵一把扶住。
“保护将军!”
亲兵营的五十来号人呼啦一声围了上来,在马车周围结了一个圆阵。
但沈怀安那些骑兵散兵虽然人数不多,却都是战场上杀红了眼的。
看见一辆装饰讲究的乌篷马车和一群衣甲鲜明的亲兵簇拥着什么人,立刻就猜到车里坐的是条大鱼。
络腮胡军官大喝一声,策马直扑上来,环首刀劈向最前面的一个亲兵,刀锋砍在铁盔上迸出一串火星,那个亲兵闷哼一声栽倒。
刘旸被亲兵们夹在中间往后退,退了几步,后背抵上了路旁一棵老榆树的树干,退无可退。
他拔出腰间佩剑,剑身出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这把剑是他在信州起兵时铸造师用百炼钢打的,剑刃锋利。
“挡住!挡住!”
亲兵营统领是个姓赵的黑脸汉子,一边挥刀格挡一边朝身旁的人吼。
“去把后队的兵叫过来!”
但后队的步卒离得还有段距离,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过来。
那百来个骑兵散兵像一群闻到血腥的野狼,围着刘旸和亲兵营转了半圈。
不断有骑兵从侧面试探着扑上来,砍一刀就退,反复消耗亲兵的体力。
刘旸靠着树干,手里的剑尖微微颤抖,他听见野鸡坡那边的厮杀声正在向这边蔓延。
鲁大通的先锋营快要撑不住了,沈怀安的骑兵主力正在从坡地上漫过来,像潮水一样往官道这个方向涌。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心里第一次涌上了某种近乎绝望的凉意。
就在这时候,官道北面也就是刘旸原本要撤退的方向,那片低矮的丘陵后面,忽然响起了一片马蹄声。
那马蹄声和沈怀安骑兵的铁蹄声不太一样,更沉、更重,又夹杂着不少步卒奔跑时沉重的脚步声。
声音来得极快,从丘陵后面翻涌而出,像一股暗流突然裂开了地表的硬壳。
刘旸猛地扭头望过去。
丘陵顶上先出现了一杆旗,黑底红边,旗面上用白线绣了一个斗大的“蒙”字。
旗杆被一个骑马的壮汉单手举着,那壮汉身量极高,坐在马背上像半截铁塔,胯下的矮脚山马被他压得直喘粗气。
紧接着,丘陵后面涌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人穿得乱七八糟,有皮甲有布衣,手里的兵器也不整齐,刀枪叉棒什么都有。
但他们的行进速度极快,从丘陵上冲下来时几乎没有什么队列,散成一大片黑压压的潮水,直扑官道两侧。
刘旸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会稽蒙氏的家徽。
他以为这事已经黄了,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看见了蒙字旗。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匹极为高大的黄膘马,马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浓眉大眼,下颌留着一圈短须,手里攥着一柄足有五尺长的斩马刀,刀身又阔又厚,一看就是重兵器。
蒙川北上之前把三万兵分了前后两部,胡大海和马保国带的是前部八千精壮,昼夜兼程赶路,恰好在这一日赶到了野鸡坡以北二十里处。
斥候回报说前方官道上正在厮杀,有人被困在路旁的老榆树下面,看阵仗像是大军主帅被围。
胡大海当即下令全军疾进,他亲自带着数百骑兵,率先冲上丘陵,往下一看,就看见一群人正被围在一棵大树下,中间那人穿一身玄色锦袍,佩剑上的剑穗在混战中飘摇不定。
“那肯定是刘旸!”
胡大海对身边的马保国吼了一嗓子。
“蒙将军叫咱们来找他,要是让人在他眼皮底下把刘旸砍了,咱们这三万人白来了!”
马保国是个圆脸矮壮的汉子,比胡大海矮了半个头,但手脚利索,使一对短柄铁锏,闻言咧嘴一笑:“那就冲啊!”
两人一左一右,率着前部八百余人从丘陵上直冲而下。
沈怀安那些正在围攻刘旸的骑兵散兵听见身后如雷的脚步声,纷纷回头,看见一大片人影正朝这边涌来。
当头那匹黄膘马上的壮汉已经抡起了斩马刀,刀锋在斜阳下划过一道冷白的光。
络腮胡军官反应最快,勒马掉头,环首刀横在身前,朝胡大海迎了上去。
两人马头交错的瞬间,胡大海的斩马刀自上而下斜劈而出,刀势又沉又猛,连风声都被刀锋劈开。
络腮胡军官举刀格挡,环首刀的刀杆在斩马刀的劈击下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斩马刀的刀锋余势不减,从络腮胡的左肩斜砍入胸腔,将人直接从马背上劈落。
胡大海看也不看落地的尸体,催马直冲到刘旸面前,勒住马缰,斩马刀往地上一拄,刀尖入土三寸。
“黑云关参将胡大海,奉蒙将军之命前来接应刘将军!请刘将军上马!”
刘旸靠在树干上喘了几口粗气,脸上溅了几滴亲兵的血,玄色锦袍下摆被刀锋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看着胡大海那张满是热汗的脸,又看了一眼丘陵上源源不断涌下来的“蒙”字旗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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