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得手!城破
东门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门洞两侧的敌楼里亮着灯火。
火光透过箭窗映出来,在城门前的青石地面上投下几道横斜的光影。
蒙川蹲在一处屋檐的阴影里,盯着东门看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门洞前没有站岗的士兵,但敌楼里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他能看到敌楼窗口里晃动的影子,偶尔有咳嗽声传出来。
城门的门闩是一根粗大的横木,从门缝里能看到它横亘在门板后面,两端的铁扣插在石槽里。
要抬起那根门闩,至少需要四个人同时用力,而且要进到门洞里才行。
门洞两侧各有一扇小门,那是平时供守军进出用的。
蒙川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两扇小门都从里面拴着,拴门的铁链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把身后的组员招过来,蹲成一圈,用指尖在地上画了个简图:
“敌楼里大概有六到八个人,两座楼各三四个。
门洞里的门闩是槐木的,看粗细至少有一百五十斤。
咱们分三组,第一组摸到敌楼底下,等上面的人换岗的时候动手。
第二组跟我进门洞抬门闩。第三组守在小门后面,万一有人从城内方向过来,挡住。”
他说完,抬眼看了面前几个人的表情。
五十个人在黑暗中无声地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畏惧,反倒有一种等了很久终于要干正事的专注。
蒙川把左臂上的黑布条又紧了紧,然后朝东门的方向一摆下巴。
五十个人贴着墙根分成三股,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无声地散开。
第一组摸到敌楼外墙的阴影里,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柄短刀,刀身用黑布缠过,不反光。
他们在敌楼楼梯入口两侧贴墙站好,等着。
蒙川带着第二组的人弯腰沿着城门内侧的墙根移动,脚下踩的是夯实的泥土,没有碎石,落地几乎听不到声响。
他们在门洞的阴影里停住,蒙川伸手摸到了门闩。
那根槐木比他想象中更粗,表面被磨得光滑,两端各有一个铁环扣在石槽里。
他试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四百五十斤的东西被卡在石槽里,得四个人同时往上抬才能脱槽。
他回过头,朝身后的三个人比了个手势。
三个人摸过来,各自找准位置,双手扣住门闩的下沿。
蒙川站在最外侧,左手握住铁环,右手托住木身的底部,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敌楼里传出一声闷响,紧跟着是短促的“呃”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截断了。
然后另一座敌楼里也响了一声,比第一声更轻,随即归于寂静。
蒙川没有回头去看,他知道第一组动手了,紧接着扣着门闩的手指收紧,然后猛地往上一抬。
四个人同时发力,那根槐木门闩从石槽里弹了出来,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
蒙川的肩膀顶住门闩往旁边一推,门闩横着滑出去,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在夜空中传出去老远。
门板失去了束缚,朝内晃了一下。
蒙川伸手抵住门板,朝后面低喝了一声:“推——”
五十个人中有二十个涌上来,十几双手同时撑在门板上。
那两扇包着铁皮的厚木门发出“嘎——”的响声。
门轴转动时带起一阵尘土,门缝越来越大,露出城外黑沉沉的旷野,远处的火光和营地的轮廓出现在缝隙里。
蒙川从怀里摸出三支火箭,用火折子点着了引信。
三支箭带着尖啸声升上夜空,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炸开三道短促的红色光痕。
城墙上瞬间炸了锅。
有人高声喊叫,锣声响了起来,急促得像要破掉一样。
敌楼里冲出来几个守军,迎面撞上第一组的人。
短刀在黑暗中闪了几下然后几个人影倒下去,后面的脚步声往远处跑去,边跑边喊:“城门开了——东门开了——”
蒙川抽出腰间的雁翎刀,站到门洞正中,朝城外望去。
远处的军营里已经亮起了火把,连成一条流动的火龙,正朝着东门的方向涌过来。
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寂静,先是稀疏的几声。
随即汇聚成一片轰隆隆的闷响,像远方的雷滚过地面,震得脚底下的石板都在发颤。
蒙川回头看了一眼城内,巷子深处有火把在朝这边移动,那是城内的守军反应过来了。
第三组的人已经守在了小门后面,短刀在手中翻了个面,刀刃朝外。
“守住门洞。”
蒙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身后那群人的耳朵里。
“等咱们的人冲进来。”
第一批骑兵冲到城门下的速度比蒙川预想的要快。
当先的是刘旸亲兵营里的几匹快马,骑手伏在马背上,冲进门洞时甚至没减速,马蹄在青石板上打出一溜火星,直直地朝城内冲去。
跟在后面的是步兵,脚步声像潮水一样涌过门洞,大声呼喊着朝城墙两翼包抄。
城墙上守军的弓箭开始往下射,但已经晚了。
城门洞开,大股人马涌进城里,城墙上那点兵力根本挡不住。
蒙川侧身贴到门洞内侧的墙壁上,让进城的人流从他身边涌过。
他看见刘旸骑着那匹高大的黑马从中军方向赶过来,战袍被夜风吹得鼓起来,手里提着一柄长槊,马速极快,几乎是擦着蒙川身边冲进门洞的。
“蒙川!”刘旸勒住马,回头看了他一眼,火光映着他的脸,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干得漂亮。”
蒙川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他提着刀跟在刘旸的马后进了城。
城内的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江州的守军虽然训练有素,但被从睡梦中惊醒,又逢城门被破,阵脚一下子就乱了。
李怀仁在城中心的守备府里组织了一次反扑,大约三百人的亲兵队在府门前列阵,跟刘旸的前锋撞在一起。
双方在守备府门前的街上厮杀了一炷香的工夫,火光中刀兵碰撞的声音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刘旸没有亲自冲阵。他在街口勒住马,看着前方的混战,面无表情。
蒙川站在他身边,能感觉到他散发出来的那种沉稳的自信。
他知道城破已成定局,剩下的事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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