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不要三百!只要五十人跟我进城
刘旸在大帐里召集了所有千户以上的将官,把东面城墙那段暗渠的事说了。
帐内一阵骚动。
有人搓着手说:“终于能动手了。”
有人皱着眉头问:“万一那洞是堵死的怎么办?”
刘旸手底下最得力的斥候头目则直接问了一句:“大将军,谁带人进去?”
刘旸的目光在帐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蒙川身上。
“蒙川。”他说,“你看出来的东西,你带人去办,我给你三百人,半夜动手,从暗渠摸进城里,找机会打开东门。”
蒙川站起身:“三百人不够,暗渠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三百人要排着队往里钻,钻到天亮都钻不完,而且万一里面有人守着,前面的人进去一个死一个。”
“那你想要多少?”
“五十个人。”
蒙川道:
“精挑出来的五十个,带短刀和火折子,其他的什么都不要。
摸进去之后不跟城里的守军纠缠,直接往东门摸。
只要能摸到门洞里把门闩抬起来,剩下的事就靠城外的大队人马了。”
刘旸想了一下,点了头:“五十个,你去挑人。”
蒙川转身出了大帐。
他在营地里走了一圈,挑人的标准很简单。
不挑块头大的,挑的是那些走路脚步轻、呼吸稳、眼睛在黑暗里能快速适应光线变化的。
他让每个应选的人在他面前走二十步,然后蹲下起立三次。
最后说一句“我是大乾人”,看嘴唇闭合的速度和咬字的方式。
不到一个时辰,五十个人挑出来了。
个个都是精瘦结实的身板,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站在黑暗中像是五十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蒙川把他们带到营地一角,用树枝画了个简图,把暗渠的位置、城墙的走向、东门的大致方位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慢,每个细节都重复了两遍,然后让每个人复述一遍自己记住的内容。
“进城之后不点火,不喊话,不跟任何人纠缠。”
蒙川最后站起来,把那根树枝扔进火堆里。
“目标只有一个——东门门洞里的门闩,门闩抬起来之后,放三支火箭到天上,然后守住门洞,等城外的人冲进来。”
五十个人在黑暗中齐刷刷地点头。
子时三刻,营地里的火堆被逐一熄灭。
蒙川带着五十个人摸到了东面城墙外那片颜色略浅的修补处。
两个工兵拿着短镐,在墙根底下无声地凿起来。
修补的泥层比想象中薄,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凿穿了,露出一段黑黝黝的口子。
口子不大,但如蒙川所料,够一个人弯着腰钻进去。
一股潮润的、带着泥腥味的气息从洞口涌出来。
蒙川伸手在洞口探了一下,没有风。
说明洞的另一头不是开阔地带,至少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他回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第一个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兵士点了一下头,把短刀咬在嘴里,弯腰钻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洞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叩击。
两短一长,是约定好的信号,表示前面畅通。
蒙川第二个钻了进去。
洞里的空间比外面看着要大一些,勉强能直起半个身子。
脚下的地面是硬的,踩上去有砖石的触感,两侧的墙壁是粗粝的条石,有些地方渗着水。
空气里有种陈腐的臭味,但不浓,说明这条暗渠不是完全密闭的。
他弯着腰往前走了大约一百步,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
拐过去之后光线完全消失了,眼前只剩下纯粹的黑暗,连自己手的轮廓都看不见。
蒙川闭上眼停了片刻,让瞳孔适应这种黑暗,然后他伸出手摸着墙壁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五十个人保持着他测算好的间距跟上来,每一步都踩在他踩过的地方,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这条暗渠比蒙川预想的要长。
他数着步数,大约走了六百步之后,前方的空气开始变得不那么沉闷。
隐约能感觉到一丝气流从头顶上方拂下来。
他停下来,伸手往上摸,摸到了几道平行的缝隙,缝隙里透出一线极微弱的亮光。是排水沟的篦子。
他蹲下身,让后面的人依次停下来,然后侧耳听了片刻。
篦子上方有脚步声,还有人在低声说话。
说的是大乾话,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语调懒散,不像是警觉状态下的人说出来的话。
蒙川等了一会儿,等上面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慢慢地把篦子往上托了托。
篦子是铸铁的,分量不轻,但边缘没有锁死,只是嵌在石槽里。
他托起一条缝,先看出去。
外面是一条窄巷,两侧是高墙,地上铺着青石板,积了浅浅一层水。
巷子尽头有一盏灯笼,照亮了半面墙壁。
墙壁上刷着白灰,白灰上隐约能看到几个字——“王家豆腐”。
蒙川把篦子完全推开,翻身爬了出去,然后蹲在巷子的阴影里快速扫视了一圈。
巷子两侧的院墙都不高,墙头没有守军,远处能听到打更的声音,梆子敲了三下。
他回头朝暗渠里招了一下手。
五十个人一个接一个从排水沟里爬出来,无声地在巷子里散开,贴着墙壁站好。
每个人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黑布条缠在左臂上,用来跟城内的守军区分。
蒙川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的方向。
深蓝色的天幕上星星很亮,他根据北斗七星的方位判断了一下东面,然后朝巷口一指。
五十个人分成五组,每组十人,沿着巷子往东面摸去。
城里的夜很安静,比想象中安静。
大多数人家门窗紧闭,窗纸后面的灯火全熄了,只有街道转角处的更夫提着灯笼慢慢走。
蒙川带着第一组走在最前面。
他避开了所有的主街,专挑那些窄小的巷子和院落之间的夹道穿行。
每到一个路口先停一下,听一会儿再走。
有几次远远看到巡逻的守军提着灯笼走过来,他们就贴进两侧院门的阴影里不动,等那些人走过去之后再继续移动。
这种摸黑的穿行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蒙川再一次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能看到东门的轮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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