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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没想到裴勇彬竟然藏了这一手!


蒙川走回两个活口面前,蹲下身,平视着那个山本太郎的眼睛:

“你们分散在福建各地的这些人,互相之间怎么联络?”

那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马保国手里的木棍抬起来。

“鸽信!”

“信鸽!”

那人急忙喊出声,道:

“每队人手里有两羽信鸽,训练过的,能从福建各地飞回福宁州码头旁边的一个鸽舍。

鸽舍里有人收消息,然后统一转给……转给一个叫渡边的人。”

“渡边在哪?”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只见过他一次,他穿的是大乾商人的衣服,在福宁州城南的茶庄里跟我们见的面。

他说如果我们有事,就把信鸽放回鸽舍,鸽舍里会有人转给他。”

蒙川站起身,看向马保国:“搜他们的行李,找信鸽。”

马保国立刻带人去搜了。

不多会儿提着一个竹编的鸽笼回来,笼子里两只灰羽的信鸽正缩在角落里咕咕叫着。

蒙川看着那两只鸽子,沉默了一会儿,说:

“把这两个人先留着,别杀了。

另外找个人换上他们的衣服,再去找一队他们的人。

既然有鸽信联络,那就不止这一队。”

当天晚上,营地里的火堆烧得很旺。

蒙川坐在火堆旁,把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几张纸片摊在膝盖上。

纸上写的是汉字,但笔画的走向和连笔的方式带着东瀛书法的痕迹。

内容很简单:几行地名、几个日期、一个用暗语写的指令——“待鹭鸣”。

鹭鸣。

白鹭的鹭。

蒙川把纸片翻过来,发现背面用极细的笔触画了一幅简图,画的是一座山的轮廓。

山脚下标着一条弯曲的线,线上每隔一段画了一个小圆圈。

每个圆圈旁边写了一个字。他辨认了半天,认出了那几个字:江、饶、信、洪、浔。

那是江南西道的几个州府:江州、饶州、信州、洪州、浔阳。

蒙川的目光在“信州”两个字上停了一瞬。

他把纸片收好,从怀里摸出那枚九鬼家的银片,放在手心里转了转。

银片上的纹路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九鬼家的船队把裴勇彬接走了,但裴勇彬在陆地上留了三千人。

这三千人换了大乾军服,分散在福建和江南西道的各个要冲,等着“鹭鸣”的那一天。

而那个叫渡边的联络人,穿的是大乾商人的衣服,藏在福宁州城南的茶庄里。

蒙川把银片收回怀里,抬头看了一眼夜色中的西面天际线。

马保国从黑暗中走过来,蹲在火堆旁,低声说:

“将军,那两个东瀛人,一个扛不住全招了。

他们把散在各地的人分成了十六队,每队四五十人到一百人不等。

分布的地方从福宁州一直到江州南面的饶州,另外——”

马保国迟疑了下,道:

“他说那个渡边,其实不在福宁州了。

五天前渡边带了一队人往西走了,说是去江州跟裴勇彬留在内陆的另外一批人汇合。”

“另外一批人?”蒙川的眼神锐利起来,“裴勇彬在江州还有人?”

“他说裴勇彬之前跟东瀛那边运过来的铁料有关。

在江州、饶州、信州三个地方各设了一个铁器铺子,表面上是打铁卖农具,实际上藏了不少兵器。

那些铺子里的伙计,都是东瀛人。”

蒙川没想到裴勇彬不仅在福宁州码头囤了货,竟然在福建各地撒了三千浪人,还在江南西道的三个州府藏了铁器铺子。

那些铺子里的兵器一旦发到三千浪人手里,就不只是放火杀信使这么简单了。

他们可以成建制地行动,在关键时刻从背后偷袭刘旸的粮道、截断刘旸的前后联络、甚至配合裴勇彬将来可能的反扑。

而刘旸还在往北打,他的斥候和探子都在盯着前面的敌人。

不会有人去看自己身后那些打铁铺子里藏着什么人。

蒙川站起身,把雁翎刀的系带重新紧了紧:

“明天一早,你带一千人留在这里,把那两个活口看好了。

然后派几个人换上那队东瀛人的衣服,带着信鸽去找附近其他的队伍,能摸清多少摸清多少。”

“您呢?”

“我带两千人继续往西走,去江州。”

蒙川看了一眼火堆上跳动的焰尖,道:

“刘旸的人已经到了江州城外,我得赶在他们打进城之前见到刘旸。另外——”

他低头看着马保国,火光在他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影子:

“你见到周文璧的人,让他把信州那边的消息递给我。信州那个铁器铺子在什么位置、有多少人,我都得知道。”

马保国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去安排了。

第二天天没亮,蒙川带着两千轻骑从山坳出发,沿着官道继续往西推进。

走之前他让马保国派出去的三个人换上了东瀛浪人的衣服和行囊,揣着那两只信鸽,往福建腹地去“联络”其他的队伍。

临行时马保国站在山坳口问了一句:“将军,要是那三个人被认出来!!”

蒙川翻身上马,低头看了马保国一眼:

“认出来了就认出来了,裴勇彬的人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往哪跑。咱们能摸清多少算多少!”

他把黑马的缰绳往右手换了一下:

“到了江州见到刘旸,让他把战线停一停,先把后院扫干净再说。”

黑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朝西去了。

官道两旁的景色从丘陵逐渐变成平原,又从平原渐渐收窄成夹在两条山脊之间的谷地。

一路上蒙川没有再遇到穿大乾军服的东瀛浪人,但他知道那些人在暗处等着信号。

第三天的傍晚,队伍过了饶州地界,距离江州只剩不到五天的路程。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银片,对着西面最后一抹残阳的光看了看。

九鬼家的家纹在暗红色的光线里显出清晰的轮廓。

这个家纹曾经在信州的竹楼里、在暮雪关隘的机关里、在福宁州码头的货箱上出现过。

现在它又出现在那些东瀛浪人身上的纸片上。

裴勇彬、九鬼家、渡边、三千浪人、三个铁器铺子。

这些线索在他脑子里慢慢拼成了一张网,而刘旸正在往这张网里走。

蒙川把银片收进怀里,站起身,朝身后的队伍挥了一下手。

“今晚不扎营了,连夜赶路,后日中午之前,我要到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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