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东瀛浪人!
马保国愣了一下,但跟着蒙川打了这么久的仗,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他一挥手,身后的一千精锐立刻散开,从两翼包抄上去,把那七八十人围在了官道中间。
那自称张永德的军官脸色终于变了,强撑着问:
“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末将是朝廷命官,奉命调防!!”
“朝廷命官?”
蒙川翻身下马,靴子踏在官道的尘土上,朝那人走过去。
“朝廷命官见了我,第一件事是下马行礼,你坐在马上跟我说话,腰都不弯一下,你哪来的胆子?”
那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蒙川走到他马前,仰头看着他:“再说一遍,你是哪里人?”
那人嘴唇哆嗦了两下,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山西……平阳……”
“山西平阳人说话,‘山西’两个字是连着舌头卷出来的,你说‘山西’的时候,舌尖抵着上牙膛,那是东瀛话里‘三’字的发音习惯。”
蒙川的语气冷冽,“你再说一遍‘张永德’我听听。”
那人彻底沉默了,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
蒙川没有等他再开口。
他的右手从腰间拔出雁翎刀,刀光在午后的阳光下划出一道白亮的弧线,刀尖从那人的咽喉前掠过。
血喷出来,溅在蒙川的靴面上。
那人的身体在马背上晃了晃,然后朝一侧歪倒下去,一只脚还挂在马镫上,被惊马拖着在地上拖了几步才停下来。
“马保国。”
“在。”
“把他裤子扒了。”
马保国这次没有犹豫。
他大步走过去,把那人的尸身从马镫上摘下来,三两下扯开了腰带和裤腰,一把褪到膝盖处。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看见,那人胯间裹着一块白色的布片。
从腹股沟到裆下,折成整齐的几折,用细绳系在腰间。
那形状和系法,跟大乾人穿的亵裤截然不同。
“尿片。”马保国低骂了一声,抬起头看向蒙川。
剩下的七八十个“大乾兵”在那一瞬间全都炸了。
有人从马鞍旁摸出了短刃,有人拨马想往官道两侧的田野里窜。
有人扯着嗓子用一种完全不像大乾话的语言朝同伴喊叫。
蒙川握着滴血的雁翎刀站在原地,声音不高,但穿透了所有混乱:“留两个活口,其余的全杀了。”
他身后的一千精锐没有犹豫,刀枪齐出朝那七八十人扑了上去。
那些人虽然穿着大乾的军服,但人数只有七八十,被上千人围在官道中间,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
有几个想往田里跑的,被官道两侧包抄的兵士迎面截住。
长矛一递就搠穿了马腹,连人带马摔进收割后的稻田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补了刀。
官道上刀光闪烁,惨叫声和战马的嘶鸣混成一团。
蒙川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那一小片战场上的混乱迅速平息。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七八十人的队伍就剩下两个被按在地上捆了手脚的活口。
其余人的尸首横七竖八地倒在官道上,鲜血渗进灰扑扑的土里,洇出一片暗红色的湿迹。
马保国提着刀走过来,刀尖还在往下滴血:“将军,两个活口,嘴都堵上了,接下来怎么审?”
蒙川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褪了裤子的尸首。
又看了看远处官道上那些刚刚目睹了这一场变故的零星路人。
几个挑担的货郎和一辆驴车已经吓得缩到了路边的沟渠里。
“先带走,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审。”
蒙川把雁翎刀插回鞘里,低头看了一眼靴面上的血迹。
“另外,叫人把路上的尸首都拖到路边去埋了,别挡道。
血迹找土盖一盖,咱们不能在这条道上留太多痕迹。”
一个时辰之后,三千人的队伍在一处山坳里扎了临时营地,四面放出了哨探。
两个活口被捆在营地中央的两棵大树上,嘴里塞着布团。
蒙川搬了把马扎坐在他们面前,马保国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兵士站在两侧。
蒙川示意马保国把第一个活口嘴里的布团扯掉。
那人咳嗽了几声,喘着粗气,抬头看着蒙川的目光里带着一股狠戾劲儿,但狠戾下面压着一层藏不住的恐惧。
“会说大乾话吗?”蒙川问。
那人沉默了几息,开口时口音果然带着那种干净的、咬字过分的腔调:“会一点。”
“姓名。”
“山本……山本太郎。”
“从哪来的?”
那人嘴唇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回答。
马保国从旁边抄起一根胳膊粗的木棍,举在半空作势要砸。
那人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脖子,语速快了起来:
“从东瀛来的。去年春天跟裴大人……裴勇彬的船到的福宁州。”
“你们来了多少人?”
“三千……三千二百人。”
“裴勇彬从福宁州码头走的时候,带了多少人上船?”
“两千多一点。剩下的人……剩下的人换了大乾的军服,混进福建各地,等……等后面的命令。”
“什么命令?”
那人又沉默了。
这次马保国的木棍真的砸了下去,砸在他肩膀上,骨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那人疼得整个人蜷了起来,嘶嘶地抽着冷气。
“我说!我说!”
他带着哭腔喊出来这句话。
“命令是……是等刘旸的军队打到江南之后,我们在后方……在后方的粮道、驿站、渡口动手。
放火,杀信使,毁栈道,让前面的大军断了粮草和消息。”
蒙川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攥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裴勇彬跑了,但他留在陆地上的三千东瀛浪人换了大乾军服散进了福建各地。
这些人会说话、会骑马、手里有兵器、有大乾军队的制式装备。
一旦在后方动手,前线刘旸的军队就会面临粮草断绝、消息不通的局面。
但问题是——刘旸不知道这件事。
蒙川站起身,走到山坳口,看着西面绵延的丘陵线。
刘旸的前锋已经到了江州,距离京城只剩八百多里。
如果他不知道背后有三千东瀛浪人在等着断他的后路,继续猛打猛冲。
等战线拉长、补给线拖远之后,那三千人一旦动手,刘旸的十万大军就会变成困在江南的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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