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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裴勇彬跑东瀛去了!


“我带一千人提前进城,在码头附近埋伏。

你带两千人在城外的官道两侧等着。

如果裴勇彬在码头没上船,往回退,你就从两侧夹击。

如果他在码头被堵住了——你带人进城封住后路,咱们包饺子。”

一个时辰之后,蒙川带着一千轻骑换了便服,把武器藏在板车和挑担里,分批混进了福宁州城。

码头附近早就有了动静,三艘东瀛大船停靠在栈桥边,船上的水手正在往甲板上搬货箱。

几个穿黑色短衣的人在船头和栈桥之间来回走动。

蒙川在码头对面的二楼上蹲着,透过窗缝往外看。

他耐心地等着。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街面上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裴勇彬来了。

他骑着一匹枣红马,身后跟着五六十个亲随,都穿着轻甲,腰间佩刀。

从客栈方向不紧不慢地往码头方向过来。

蒙川的手按在刀柄上,心脏在胸腔里不紧不慢地跳。

他没有急着动——裴勇彬的身后还跟着五千骑兵的尾巴。

如果那些人也在往码头方向靠拢,那现在出手就是打草惊蛇。

裴勇彬在码头边下了马,跟栈桥上走来的一个东瀛商人模样的人拱手见了礼。

两人站在栈桥头说了几句话,裴勇彬做了个手势,身后的亲随开始往船上搬运几个沉重的铁箱。

就在这时候,蒙川看见城西方向扬起了一片尘土。

裴勇彬的五千骑兵正在往码头这边开拔。

蒙川来不及等了。

如果等那五千骑兵到了码头,他们这一千人就只能被人潮淹没。

蒙川从窗口翻了出去,落在街道上,拔刀在手,朝着码头的方向一声暴喝:“裴勇彬!”

声音在街道上空炸开。

埋伏在码头两侧的一千精锐同时从商铺和巷子里涌了出来,刀光闪成一片,朝码头方向猛扑过去。

裴勇彬猛地回头,看见满街涌来的灰衣人,面色变了一瞬,但他没有慌,朝身后的亲随挥手低喝了一声,自己快步退向栈桥上的大船。

蒙川拨开挡路的人群,紧盯着裴勇彬的背影追了上去。

亲随们横刀拦在栈桥口,想挡住追击,但蒙川的身形一矮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

雁翎刀从左到右横扫一圈,逼退了近身的两个。

栈桥上木板震动,裴勇彬已经跑到了船边,一只脚踩上了踏板,正要往甲板上爬。

“裴勇彬!”蒙川再喝一声。

裴勇彬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的功夫,蒙川的刀已经到了。

刀尖刺破空气,带着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取裴勇彬的后心。

裴勇彬侧身一让,伸手拔腰间的佩刀,但动作慢了半拍——蒙川的刀锋擦过他的肋侧,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洇透了暗蓝色的绸袍。

裴勇彬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船舷上。

船上的东瀛水手已经开始解缆绳、收踏板,船身缓缓地离开了栈桥边缘。

裴勇彬扶着船舷站稳,抬头看了蒙川一眼,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扯了一下嘴角,转身朝船舱里走去。

船离了岸,越退越远,裴勇彬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后面。

只留下栈桥上横着的那几具亲随的尸首和满地的狼藉。

三艘大船扬帆离港,朝东边的海天线方向缓缓驶去,船帆鼓满了风。

蒙川站在栈桥头上,看着船影越来越小,最终融进了海天相接处那片灰蓝色的光晕里。

裴勇彬跑了,带着那批铁箱和五千骑兵的大部上了船。

姜维修带着两千轻骑从城西方向赶到码头时,街上已经只剩下零星的战斗痕迹和被打散的战马在空街上徘徊。

他翻身下马跑到栈桥头,看了一眼茫茫的海面。

又看了一眼蒙川站在那里沉默的背影,没有多问。

“撤吧。”

蒙川缓缓下令道,随后收刀入鞘。

“先回城西校场把那五千骑兵的残部收拾了。

跑了裴勇彬,但那些骑兵不可能全上了船,大部分应该还在校场等着。”

果然,城西校场里还有两千多骑兵没来得及跟裴勇彬汇合,群龙无首地挤在校场里。

听见蒙川带着人围过来,只象征性地抵抗了一小会儿就降了。

从虎头岭到福宁州,从山沟夜袭到码头截击。

蒙川带着三千轻骑千里奔袭,斩了裴家留守的残部、截了码头上的辎重、缴了两千多匹战马和一大批铁器军械。

裴勇彬本人虽然从海路逃了,但东北裴家的根基已经全垮。

营地被烧、矿场被封、码头上留存的货物全部充公、裴元朗被押送京城听候处置。

消息传回河间府的时候,马保国在营房里喝了整整一壶酒。

他站在校场边上,看见蒙川带着人马从官道上缓缓归来。

队伍里押着一长串俘虏、马背上驮着成捆的缴获物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多日不见的笑意。

他在福宁州的码头上看着裴勇彬的船消失在海天线里时,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受。

裴勇彬倒了,不知以后会不会称为大乾的后患!但东南王刘旸还在往北打。

周文璧三天前送来的一封密信里说:

刘旸已经又破了三城,前锋到了江州,距离京城只剩八百多里。

蒙川骑着黑马走在回营的路上,风从西面吹过来,把战旗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高远、寥廓、一片蓝得几乎透明的秋空。

几个月前他在信州的竹楼里睡醒,带着一本《倭寇考略》和一身伤。

一步一步查到了河间府、暮雪关隘、裴家的虎头岭、福宁州的码头。

桌上那枚银片还贴着他的胸口放着。

银片上的九鬼家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从怀里摸出银片对着光看了看,又收回去。

马保国迎上来接过马缰绳:“将军,接下来怎么走?”

蒙川翻身下马,靴子落在营地的土地上扬起一小撮尘土。

他拍了拍衣摆,朝营房走去,边走边说:“先歇三天。三天之后,咱们去江州。”

“去江州?”

“刘旸打到江州了。”蒙川道。

蒙川推开营房门走进去,解开甲胄的系带。

“我去看看他到底是清君侧,还是另有所图。

如果是前者,我跟他并肩打。如果是后者……”

他把甲胄放在架子上,转过身来看着马保国,“那就得想办法拦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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