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设伏裴勇彬
他身后的一千精锐也跟着提了速。
脚步声汇成一片沉闷的鼓点,在黎明前的营地上空传开。
两股人在中军大帐外的一片空地上迎头撞上。
裴元朗的亲卫队大约有五六百人,穿着镶铁的皮甲,举着长矛和盾牌,气势汹汹地压过来。
蒙川没有减速,他冲在最前面。
雁翎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亮的弧线,刀锋劈开了第一个挡路的盾牌边缘,震得那人踉跄后退了两步。
他顺势侧身闪过长矛的刺击,刀尖回转。
从矛杆下方撩上去,一刀削断了对方持矛的手腕。
惨叫声在晨光中炸开。
身后的精锐也跟着扑了上来。
两拨人绞杀在一处,刀光、矛影、盾牌碰撞的沉闷声响混成一团。
裴家亲卫队虽然装备精良,但人数不占优,而且蒙川的人是从侧翼和背后包上来的,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五六百人的亲卫队就散了架子,有的扔了武器往南面跑,有的就地跪了举着手喊降。
蒙川没有追那些溃兵,带着人继续往中军大帐冲。
掀开帐帘的时候,里面已经空了。
只剩桌案上的茶还冒着热气,一张舆图摊开在桌面上,笔搁在砚台边上,墨迹未干。
裴元朗跑了,多半是从帐后的小门溜的,骑马往东南方向去了。
“别追了。”
蒙川把刀插回鞘里,吩咐道:
“他跑不了多远,姜维修的人在东面等着他。”
他转身出了大帐,站在营地的最高处朝四面扫了一圈。
营地里到处都在冒烟,粮草辎重那一路已经点着了火,火头窜得老高,把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南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姜维修的主力正在从正面突破。
裴家守军腹背受敌,士气已经垮了大半,没怎么抵抗就溃散开去。
这场仗打得到比预想的要顺,但蒙川知道这只是开始,而且还是没有回头的开始!
裴勇彬还在京城,裴家最精锐的五千骑兵被他带走了,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如果不把裴勇彬手里那五千骑兵也端掉,裴家就还有卷土重来的本钱。
当夜,蒙川在裴家营地里整理缴获,姜维修带人追了裴元朗三十里,在东面一处渡口把人截住了。
裴元朗身边只有几十个随从,被姜维修的三百轻骑一围就降了,五花大绑地押回营中。
蒙川问了几句,裴元朗倒是没怎么嘴硬,哆哆嗦嗦地交代了裴勇彬的动向。
他带着五千骑兵往东南走了,目的地是福建沿海,要去跟九鬼家的船队汇合,然后从海路撤往东瀛。
“跑了多久?”
“五天……五天了。”
裴元朗低着头说道:
“大哥走的时候带走了最好的马,昼夜兼程,现在应该已经过了江南西道了。”
蒙川和姜维修对视了一眼。
五天,昼夜兼程,五千骑兵。
如果裴勇彬真到了福建沿海跟九鬼家的船队汇合上了,那就是放虎归山。
他在东瀛有根基、有钱、有铁料渠道,过几年卷土重来不是没有可能。
“追不追?”姜维修问。
“追。”
蒙川把腰间的雁翎刀抽出来又插回去。
“但咱们的骑兵不够快,跑不过他那五千精锐,得抄近路。”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从虎头岭一路往东南划。
在江西和福建交界的一片山区顿住了。
“这里有一条旧道,是以前运茶的马帮走的,翻过武夷山之后直接插到福建沿海的福宁州,比官道近了三天路程。
但路不好走,马走得慢,三千人走这条道也比裴勇彬绕官道快。”
“那就走旧道。”姜维修说,“我带两千轻骑跟你去,剩下的兵把裴家营地和东北防区接管了,等朝廷的处置下文。”
蒙川点了一下头:“天亮就走,轻装简行,带十天的干粮。”
第二天天没亮,三千轻骑从裴家营地出发,转向东南,钻进了武夷山脉的旧茶道。
路确实难走,山道窄得只能容一匹马通行,左边是陡峭的山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沟谷。
马匹走在这种路上速度提不起来,但比绕官道还是快了不少。
第三天傍晚,队伍翻过了武夷山的主脉,进入了福建地界。
在山顶歇脚的时候,蒙川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往东南方向远眺。
天色将暗未暗,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见一片亮晶晶的反光——那是海。
福宁州的沿海在望了,距离他们大约还有不到两天的路程。
裴勇彬的五千骑兵如果走官道,到福建沿海至少要七八天。
他们走旧道,用了六天就翻过了武夷山。
按理说应该抢在裴勇彬前面,但裴勇彬带的是最好的战马,日夜兼程的话,也可能已经快到海边了。
“明天天亮之前赶到福宁州。”蒙川对姜维修说,“到了之后先在城外找地方隐蔽,然后派斥候去打探九鬼家船队的靠岸点。裴勇彬要是到了,一定会去码头跟船队汇合。”
姜维修啃了一口干饼点头:“他要上船,咱们就在码头截他。”
一夜急行军。
天亮前,三千轻骑在福宁州城外的一片丘陵里隐蔽下来。
蒙川派了王二狗带三个斥候换上便装进城打探。
不到两个时辰王二狗就回来了,满脸兴奋:
“将军,裴勇彬到了!昨天傍晚进的城,他的人马驻扎在城西校场,他本人住进了城南一家叫‘海潮’的客栈。
码头那边停着三艘大船,挂着东瀛商号的旗,应该是九鬼家的船队。”
蒙川蹲在一棵松树底下,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个简略的草图:“城南客栈离码头多远?”
“不到二里地,中间隔着一片商铺和民居,路不宽,马走不快。”
“城西校场到码头有多远?”
“三里多,路宽但早上人多,要过两道城门。”
蒙川抬起头,看向姜维修:
“咱们不跟他正面打,五千对三千,裴勇彬带的又是他手上最精锐的骑兵,咱们在平地上未必占便宜。
但如果在码头那一片动手,窄巷、民居、栈桥——他的骑兵施展不开,咱们步战更熟。”
姜维修眼睛眯了一下:“设伏?”
“蒙川点头同意这个观点,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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