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杀倭寇!(1/5)
第二天一早,蒙川和姜维雍合兵一处,三千三百人马从襄阳出发,沿汉水南下,过荆门、入江陵,一路向东南方向挺进。
行军途中,消息不断从前方传来。
十一月上旬,倭寇又攻陷了福建的福宁州,守将战死,城中百姓遭劫掠。
中旬,浙江温州的告急文书送到朝廷,但援军迟迟未发。
下旬,台州告急。
蒙川接到这些消息时,队伍正在江陵城中休整。
他把消息递给姜维雍看,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朝廷那帮人还在扯皮。”姜维雍把文书拍在桌上,“倭寇都要打到台州了,他们还在计较东南王的兵权归谁。”
蒙川冷笑:“让他们扯,咱们走咱们的。”
他走到窗前,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江陵城里的百姓还不知道东南的凶险,市面上依旧热闹。
但他知道,如果倭寇破了台州,下一个就是金华、衢州,然后是整个浙江。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是会稽的方向。
希望蒙勇已经带着族人们撤出来了。
十二月初,蒙川和姜维雍的兵马抵达衢州。
衢州知府早得了消息,出城迎接。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官,姓陈,说话文绉绉的,但办事利落,已经把城中的防务重新整顿过,粮仓也腾出了空位供大军驻扎。
“两位大人来得正好。”
陈知府把两人迎进衙署,神色焦急。
“台州昨天失守了。倭寇入城之后烧杀抢掠,守城的刘将军战死,残部退往金华。金华现在人心惶惶,随时可能城破。”
蒙川和姜维雍交换了一个眼神。
“倭寇有多少人?”蒙川问。
“据说有七八千,但真正能打的倭兵大约三千,剩下的都是裹挟的当地匪寇和流民。”
姜维雍皱眉:“三千倭兵就破了台州?台州的守军呢?”
陈知府苦笑:“台州守军本来有八千,但朝廷把精兵都调走了,留下来的是些老弱,一触即溃。东南王的兵马倒是能打,但被朝廷的旨意按在福建动弹不得,说是要'统筹调遣',实际上就是不让东南王的人动。”
“统筹个屁。”姜维雍难得爆了粗口,“再统筹下去,半个浙江都没了。”
蒙川沉默片刻,问:“金华的守将是谁?”
“是个姓赵的指挥使,手里大约还有两千兵,但士气低落,恐怕撑不了几天。”
蒙川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衢州向东划了一条线:
“从这里到金华,急行军两天。我们从背后打倭寇的侧翼,只要赵指挥使能顶住正面,我们就有一战之力。”
他转头看向姜维雍:“你带骑兵先行,绕到金华北面,切断倭寇的退路和补给线。我带步兵从正面压过去,跟赵指挥使里应外合。”
姜维雍想了想:“风险不小。如果倭寇弃金华转而迎击我们呢?”
“那就打。”蒙川说,“三千倭兵,咱们有三千三百人,不比他少。而且咱们的兵是练出来的,比他那帮乌合之众强。只要首战能胜,就能把倭寇的气焰打下去。”
姜维雍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头:
“行!我今夜就出发,明天傍晚到金华北面。你后天一早攻城,我在北面截他后路。”
两人在舆图前又推演了一遍战局,把每一个环节都过了一遍。
陈知府在旁边听着,虽然不懂兵事,但也觉得这两人说的路数清晰可行,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当天深夜,姜维雍带着一千骑兵悄然出城,沿小路向北疾驰。
蒙川送他到城门口,两人在夜色中握了握手。
“小心。”蒙川说。
“你也是。”姜维雍拉下头盔的面甲,催马没入黑暗之中。
马蹄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
蒙川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冬的夜风刮在脸上。
他转身回城,开始部署明天的战斗。
第二天一早,蒙川让马保国和胡大海各带八百步兵,自己居中调度,从衢州出发向东进军。
上官婉儿被他留在衢州城内,由陈知府照看。
临走时,上官婉儿送他到城门口,替他整了整衣甲:“你答应过我的,别冲在最前面。”
蒙川笑了一下:“我答应你。”
但他知道,真到了战场上,主将不冲在前面,兵士们哪来的士气?
队伍一路向东,沿途的村庄都已经空了,百姓们听说倭寇要打过来,早就拖家带口地往西逃。
路边的田地里,庄稼无人收割,枯黄的秸秆在风中瑟瑟作响。
傍晚时分,前锋在距离金华城三十里处扎营。
斥候回来禀报:
金华城还在,城头的旗子没倒,说明赵指挥使还在死守。
倭寇把城围了,但看样子还没发起总攻。
蒙川听了禀报,心里盘算着时间。
姜维雍应该已经到了金华北面,按计划明天一早发起合击。
他让兵士们早早埋锅造饭,然后休息。
养足精神,明日一战。
天还没亮,蒙川就醒了。
冬日的清晨冷得刺骨,呵出的气凝成白雾。
他穿戴好甲胄,走出营帐时,兵士们已经在列队了。
马保国和胡大海站在队伍前头,一个在检查兵刃,一个在清点弓弩。
“大人,都准备好了。”马保国说。
蒙川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寒芒。
他环视了一圈列队的兵士们,高声说:
“前面就是金华!倭寇在城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咱们今天去,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中原的土地,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兵士们沉默地听着,但眼睛里都有了光。
“出发!”
队伍沿着官道向东推进,步伐整齐,甲胄铿锵。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传来隐约的喊杀声。
蒙川勒住马,侧耳听了片刻——那是金华城方向,姜维雍已经动手了。
“加快速度!”蒙川挥刀向前,“跑步前进!”
三千人马从行军变成了冲锋,脚步声在官道上隆隆作响,像滚雷一样压向金华城。
金华城外,倭寇的营帐密密麻麻扎了里三层外三层。
此刻却一片混乱——北面突然杀出一支骑兵,势如破竹地冲进了他们的后方营地,放火烧了粮草辎重。
倭寇的头目是个叫山田的武士。
原本正在营帐里跟手下商议如何破城,忽听外面喊杀声四起,便冲出帐外一看。
只见北面火光冲天,一队骑兵在营中来回冲杀,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八嘎!哪里来的骑兵!”山田拔出刀,声嘶力竭地喊,“挡住他们!挡住!”
但姜维雍的骑兵太快了。
一千精骑分成三队,像三把尖刀插进倭寇的营盘。
既打又烧,片刻之间就把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山田正要调兵回援,忽然听见南面也传来巨响。
他转头望去,只见官道上烟尘滚滚,一支步兵阵列严整地压过来。
阵前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头绣着斗大的一个“黑”字。
“黑?”山田没听过这个姓,但看那阵列就知道来的是硬茬子。
蒙川的步兵列成三排,前排持盾,中排执矛,后排弓弩手张弦待发。
马保国在前排居中指挥,胡大海在后排压阵。
两军相距一百步时,蒙川高举长刀,厉声喝道:“放箭!”
三百弓弩手同时松弦,箭矢如蝗虫般掠过空中,落入倭寇阵中。
倭寇们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阵型顿时散乱。
“冲!”马保国大吼一声,前排盾兵向前推进,后排矛兵紧随其后。
两军撞在一起,兵刃交击的声音密集得像下冰雹。
蒙川的兵士们个个悍勇,盾牌架住倭刀的同时,长矛从盾牌间隙中捅出去,精准而致命。
山田见正面顶不住,又想着北面还有骑兵在抄后路,心中一横,带着身边的亲卫向北突围。
他要先解决那支骑兵,再回头对付这支步兵。
但他刚往北冲了不到两里地,迎面就撞上了姜维雍。
姜维雍浑身是血,甲胄上挂着碎肉,但骑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
他看见山田的将旗,咧嘴一笑,催马就冲了上去。
山田挥刀格挡,两人的马交错而过,兵刃在空中碰撞出火花。
姜维雍的力气大,一刀劈下来震得山田虎口发麻。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姜维雍已经拨转马头,第二刀又到了。
三刀过后,山田的刀脱手飞出。
姜维雍没有收势,第四刀直接劈在他的肩颈之间,鲜血迸溅。
倭寇头目的尸体从马上栽下来,姜维雍俯身割下他的首级,高高举起:“倭酋已死!降者不杀!”
倭寇们看见头目的首级被挑在刀尖上,顿时军心大溃。
有的扔下兵器跪地求饶,有的四散奔逃,被蒙川的步兵和姜维雍的骑兵两头截杀,一个也没跑掉。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金华城外遍地尸骸,倭寇的营帐还在燃烧,浓烟滚滚升上天空。
蒙川收刀入鞘,骑在马上看着战场,呼吸粗重但神色平静。
姜维雍催马过来,手里还提着山田的首级,满身血污,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首战告捷。”
蒙川点了点头:“进城。”
金华城的城门终于打开了。
守将赵指挥使带着残兵出来迎接,看见蒙川和姜维雍时,这位四十多岁的汉子眼眶一红,单膝跪地:
“多谢两位大人援救!要不是你们,金华就完了。”
蒙川翻身下马,扶他起来:“赵将军辛苦了,城中情况如何?”
“城里的百姓还好,都在内城躲着,粮食还够吃半个月。就是兵士伤亡不小,能战的只剩一千出头了。”
说着说着,赵将军哭了起来:“狗日的朝廷!不派援兵就算了,还抽着我们的兵!”
“别难过了赵将军。”蒙川说,“你把城防重新整顿一下,其他的交给我们。”
赵指挥使连连点头,命人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当天下午,蒙川在金华城中的衙署里跟姜维雍商议下一步行动。
捷报已经让人快马送去衢州,也抄送了一份给朝廷。
不管朝廷怎么想,打了胜仗总是要报的。
姜维雍一边擦刀一边说:“倭寇的头目死了,但据俘虏交代,倭寇在福建沿海还有好几个据点,总兵力不少于万人。咱们打掉的只是其中一支。”
“我知道。”蒙川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福建沿海,“所以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要去福建,把他们的据点一个个拔掉。”
姜维雍抬头看他:“朝廷那边还没有回信,咱们擅自调动兵马南下,又没等朝廷的调令就开打,会不会有人借机做文章?”
蒙川冷笑一声:“让做文章。打赢了再做文章,跟打输了再做文章,是两回事。”
姜维雍想了想,笑了:“也是。”
两人正说着,门外有亲兵禀报:“大人,会稽来信。”
蒙川接过信,拆开一看,是蒙勇的字迹。
信上说,接到蒙川的飞书之后,族中已经紧急议事,决定把妇孺老弱先撤往西面的严州,族中的重要账簿和地契也已经装箱运走。
三房的六叔伯带着几个年轻人留守会稽看护祖宅和宗祠,其他人分批撤离。
信的末尾,蒙勇写道:
“族中产业损失不少,盐引的份额被人趁火打劫抢了一部分去。
但只要人没事,产业以后还能挣回来。你在前方打仗,族里是你后盾,务必保重。”
蒙川把信收好,心里踏实了一些。
蒙氏能撤出来就好,产业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把信递给姜维雍看了一眼,姜维雍看完点头:“你这个堂兄做事稳妥。”
“是稳妥。”蒙川说,“所以族里的事我不担心。现在担心的,还是福建那边。”
他又把目光投向舆图。
福建沿海密密麻麻的倭寇据点,像钉子一样扎在海岸线上。
要拔掉这些钉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下一步,去福建。
金华大捷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东南的局势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观望的地方官员纷纷表态支持,邻近几个府县主动送来了粮草和民夫。
衢州的陈知府更是慷慨,一口气调了五百石粮食和两百辆大车支援前线。
蒙川把这些物资一一登记造册,该收的收下,该退的退回百姓。
在金华休整了三天之后,蒙川和姜维雍的兵马继续南下。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直指福建——福宁州。
福宁州是倭寇在福建北部的最大据点,也是之前连破七县的起点。
打下这里,就能把倭寇的进攻势头彻底打断。
行军的路上,蒙川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
朝廷那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信?
按道理说,他派人送去的捷报早就该到京城了。
就算朝廷反应再慢,也该有个说法。
但一连七八天过去了,石沉大海,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在路上跟姜维雍说:“朝廷那边太安静了。”
姜维雍也皱着眉头:“我也觉得,捷报到了,朝廷就算不嘉奖,至少也该有个批文。一个字都没有,不合常理。”
“有两种可能。”蒙川竖起两根手指,“一是朝廷正在扯皮,还没扯完。二是朝廷不想让咱们打得太顺,故意压着消息。”
“为什么?”
“你想想,东南王的兵权是朝廷的一块心病。现在咱们打了胜仗,等于把东南的局面稳住了。东南王一稳,朝廷怎么找借口削他的兵权?”
姜维雍恍然:“所以朝廷宁可让倭寇继续闹下去,也不愿意让东南王的人马打赢?”
“不只是东南王。”蒙川说,“还有咱们。咱们是私自调兵南下,没等朝廷的调令。如果咱们打赢了,朝廷的面子往哪搁?但如果咱们打输了——”
他冷笑一声:“那就更好了。私自调兵,擅起边衅,打了败仗,正好治罪。”
姜维雍沉默了一阵,骂了一句脏话。
“那咱们怎么办?还打不打?”
“打。”蒙川说,“打输了咱们没好果子吃,打赢了朝廷也不敢把咱们怎么样,所以只能赢。”
姜维雍看了他一眼,笑了:“行,那就赢。“
十二月中旬,蒙川的兵马抵达福宁州城下。
福宁州的情况比金华更严峻。
倭寇在这里经营了大半年,城墙加固过,城外挖了壕沟,还设了好几道鹿砦。
守城的倭兵大约两千人,再加上投靠他们的当地匪寇,总兵力将近四千。
姜维雍带着斥候绕城侦察了一圈,回来说:“硬攻不行,他们的城防太结实了。得想别的办法。”
蒙川在营帐里对着舆图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把马保国和胡大海叫来:
“攻城硬攻不行,咱们来个围点打援。”
“什么意思?“胡大海问。
“福宁州是倭寇在福建北部的总据点,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咱们围住城不急着打,等他们从南面的据点调兵来援。
路上设伏,吃掉援兵,再回来打城。
城里的人知道援兵没了,士气一垮,城就好破了。”
姜维雍听了这个方案,拍案叫绝:“好计策,就是时间要拖一拖,粮草得跟上。”
“粮草我来想办法。“蒙川说,“周文彬从西北境调的粮食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在此之前,咱们手里的粮食还能撑十天。够用了。”
计划定下来之后,蒙川命马保国带兵围城,做出随时要大举攻城的姿态。
胡大海带着五百精锐埋伏在福宁州以南三十里处的山谷里,等着南面的援兵。
胡大海在山谷里猫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斥候来报:南面有大股人马正在北进,大约两千人,有倭兵也有匪寇,急行军中。
胡大海咧开嘴乐了:“来得好。”
他让兵士们藏好,等那两千人进了山谷之后,一声令下,山两边的弓弩手同时放箭。
箭如雨下,将援兵队伍拦腰截断,紧接着伏兵从两侧杀出,刀枪并举,杀得援兵哭爹喊娘。
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
两千援兵死伤过半,剩下的跪地投降。
胡大海让人割了几百个耳朵装进麻袋里,送到福宁州城下给城里的人看。
城头上的倭寇看见那几麻袋耳朵,脸色铁青。
当晚,蒙川让人射了一封劝降信进城。
信上写得很简单:
援军已灭,城破只在旦夕。
开城投降,保你们一条活路。顽抗到底,一个不留。
第二天一早,城门开了。
福宁州城里的倭寇和匪寇投降了八百多人,剩下的几百人想从北面的城墙翻出去逃跑,被马保国带兵截住,一个没跑掉。
蒙川进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粮仓,把粮食分给城中的百姓。
福宁州的百姓被倭寇占了半年,饿得面黄肌瘦,看见粮食眼睛都绿了。
他看着百姓们领粮食时颤抖的双手,心里有一瞬间的柔软,但很快又硬起来。
朝廷的回信,终于来了。
蒙川在福宁州驻扎的第五天,朝廷的使者到了。
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文官,姓郑,头戴乌纱身穿青袍,一看就是六部里出来的正经官员。
郑使者的态度很客气,但说的话不怎么好听:
“蒙将军,姜将军,两位私自调兵南下,擅自与倭寇开战,虽然有战功,但终究不合规矩。朝中几位阁老对此颇有微词。不过——”
他话锋一转:“念在两位确实平了倭寇之患,圣上宽宏,不追究过失。但两位的兵马不宜继续南下,朝廷已有旨意,命东南王调兵平倭,两位可以回北境了。”
蒙川和姜维雍对视了一眼。
回北境?现在?福宁州刚打下来,福建沿海还有六七个倭寇据点没拔,这时候让他们回去?
“郑大人!”蒙川开口,声音平静,“福宁州以南的倭寇据点还在,如果现在撤兵,他们很快会卷土重来。到时候福宁州白打了,金华也白打了。朝廷确定让我们现在就走?”
郑使者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蒙将军,这是朝中的意思。东南王的兵马已经在集结了,后续的平倭事宜由他接手。两位毕竟是西北境的将领,不宜久留东南。”
姜维雍忍不住了:“东南王的人马要是能打,还会让倭寇连破七县?郑大人,你在朝中不知道底细,东南王的兵早就废了,空有番号没有战力。真要让他们来打,福建还得丢。”
郑使者咳嗽两声:“姜将军慎言。”
蒙川抬手止住姜维雍,对郑使者说:
“郑大人,我有个提议。你回去告诉朝中,我蒙川愿意带兵继续南下,三个月之内,肃清福建沿海的所有倭寇据点。
如果三个月做不到,我提头来见。但如果现在撤兵,前功尽弃,日后倭寇再起,这个责任谁来担?”
郑使者沉吟了半天,最终说:“我把蒙将军的话带回去。但朝中如何定夺,我不敢保证。”
““有劳郑大人。”
郑使者走了之后,姜维雍关上门就开始骂:“朝廷这帮人脑袋被驴踢了?仗打了一半让我们撤?他们就不怕倭寇反扑?”
蒙川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们怕。但他们更怕东南王的兵权被咱们接手。”
“什么意思?“
“你想想,东南王为什么被朝廷忌惮?因为他手里有兵权。
现在他的兵打不了仗,如果咱们把倭寇都平了,东南的军力就等于掌握在咱们手里。
对朝廷来说,一个东南王已经够头疼了,再加上咱们——他们更头疼。”
姜维雍一屁股坐下:“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蒙川放下茶杯,“咱们继续打。朝廷的使者回去了,等他再回来,至少是半个月之后的事。这半个月,够咱们打两个据点了。”
姜维雍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胆子真大。”
“胆子不大,怎么在西北境活到现在?“蒙川也笑了,“明天一早出兵,下一个目标——宁德。”
宁德是福宁州南面的一个小县城,倭寇在这里的兵力不多,大约八百人,但他们在这里囤积了不少抢来的物资,正准备运往海上的船上。
蒙川的兵马抵达宁德时,城里的倭寇还蒙在鼓里。
他们不知道福宁州已经丢了,更不知道有一支大军正朝他们压过来。
战斗打响得很快。
马保国带兵从正面强攻,胡大海从侧面迂回,两路夹击之下,八百倭寇连半天都没撑住,城破。
城里的物资堆满了三个仓库,金银、绸缎、粮食、铁器,全是倭寇从沿海各县抢来的。
蒙川让人把物资登记造册,金银绸缎充作军资,粮食分给百姓,铁器留下来打造兵器。
宁德的百姓更是惨,家里但凡年轻一些的——男丁被拉去当苦力筑工事,扛石头、挖壕沟、修城墙,干得慢了就是一顿鞭子,好些人活活累死。
女人被关在城西几间大屋子里,每日只给一顿稀粥吊着命,任由倭寇头目们轮流挑选取乐。
蒙川带兵冲进去的时候,屋里十几个妇人披头散发缩在墙角,看见穿甲胄的人就抱着头尖叫。
他让军医给她们看了伤,又让伙房熬了浓稠的肉粥端过去。
女人们捧着碗的手还在抖,有的喝着喝着就哭出了声。
这一幕让他心里憋了一股火,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只是吩咐手下把倭寇俘虏看严了,回头还要从他们嘴里掏口供。
福宁州和宁德两战之后,蒙川和姜维雍的兵马士气高涨。
兵士们发现,倭寇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
只要阵型不乱、命令统一,打起来跟打北境的游骑没什么区别。
但蒙川清醒地知道,这两仗赢在出其不意。
等倭寇反应过来,集结兵力反扑的时候,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在宁德休整了两天,把缴获的物资清点完毕,又让人把阵亡兵士的名单造册,回西北境之后要发抚恤的。
第三天,斥候来报:“南面发现大股倭寇正在集结,人数约五千,由三个头目统领,正朝宁德方向扑来。“
蒙川和姜维雍对视一眼。
“来得好。”蒙川说,“省得咱们一个个去找他们。”
姜维雍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着宁德南面的一片丘陵地带:
“这里,咱们在这里设伏。地形复杂,骑兵用不上,但步兵和弓弩手正好发挥。”
蒙川走过去看了一会儿:“你带弓弩手占两侧高地,我带步兵堵住谷口,马保国带预备队在后面策应。五千人分三路吃掉。”
“倭寇有三个头目,我堵头,你斩尾,中间交给马保国。“
蒙川和姜维雍在宁德城外的丘陵地带布下了天罗地网,静候倭寇自投罗网。
两日后,五千倭寇果然浩浩荡荡杀来,一路烧杀抢掠,毫无防备地钻进伏击圈。
蒙川站在谷口山坡上,看着山下蜿蜒而来的长蛇阵,待倭寇先锋踏入谷底,猛然挥刀。
两侧高地上箭雨骤落,倭寇猝不及防,阵脚大乱。
蒙川趁机令谷口步兵合拢,将倭寇大军拦腰截成数段。
这一仗从午后打到黄昏,丘陵间杀声震天。
倭寇虽人数占优,但困在谷中施展不开,又被截断首尾各自为战,慌乱之下自相践踏。
等暮色降临时,五千人已死伤大半,剩下的四散溃逃。
蒙川站在高处目送残敌向南逃窜,晚风灌进甲胄缝隙里凉飕飕的。
他没有下令追击,暮色里追溃兵容易被反咬一口,犯不着冒这个险。
姜维雍骑着马从高地上下来,满身烟尘,但脸上带着笑:“这一仗打完,福建的倭寇基本上就散了。”
蒙川点头:“剩下的小股流寇,东南王的人马来扫荡就够了。咱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他抬头看着南方的天际线。
海的方向,夕阳正在沉入海平面,将整片天空烧成一片赤红。
那是东海,再往南,就是更广阔的海域。
倭寇的老巢,在海上。
当天夜里,蒙川在营帐中写信。一封给蒙勇报平安,一封给周文彬安排西北境事务,一封给朝廷正式请功——姿态要做足,免得被人拿住把柄。
他让亲兵把信连夜送出去,这时一位将士跑来小声对蒙川道:“大人,王爷差人来了。”
蒙川一愣,当即反应过来,“那东南王的人进来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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