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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你们二人给我处理干净


蒙川看了他两息,忽然笑了起来。

“你连签调令的人是谁都说不清楚,就敢跑到黑云关来要兵符?”蒙川说,“我要是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连夜走,趁着还能走。“

孙耀庭捂着手臂靠墙站着,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蒙川,你狂什么。你以为你这黑云关能偏安一辈子?朝廷里的事情你不懂,等上面的人动了真格,你这点家底根本不够看。我不是来跟你过不去的,我是来给你指一条活路的。”

蒙川闻言,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了朱王一眼。

朱王会意,朝门口的守兵摆了一下手,十几个守兵退到了门外三丈远的地方,但火把还亮着,人影影影绰绰地映在窗纸上。

蒙川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正对着孙耀庭。

他坐得很稳当,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对方:“你说,我听着。”

孙耀庭见他这副架势,怔了一下。

他捂着肩膀慢慢从墙边挪出来,也在桌边重新坐下了。

只是坐下去的时候牵扯到肩上的伤口,疼得龇了一下牙。

他的两个仆人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一个赶紧去扶他,另一个手忙脚乱地找东西要给他包伤口。

孙耀庭挥开仆人的手,盯着蒙川看了几息,然后压低了声音说:“你知不知道上个月朝里出了什么事?”

蒙川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讲。

“兵部的老尚书被罢了,新上来的人姓裴,裴大人跟你们蒙家……有些渊源。”

孙耀庭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

裴大人让我来黑云关,说是协防,实际上是让我看看你这边的底细。你把我的调令当真也行,当假也行,但裴大人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

孙耀庭捂着肩膀吸了一口凉气,停了一下才说:

“裴大人说,黑云关的位置太重要,不能一直握在一个人手里。蒙将军如果识趣,主动让一步,大家面上都好看。如果不识趣……”

“不识趣怎么样?”蒙川问。

孙耀庭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一眼蒙川腰间那把银鞘短刀,又看了看他缠在腰间的马鞭。

最后把目光落回到蒙川脸上:

“话我带到了,怎么选是将军的事。我今晚就走,不碍将军的眼。但裴大人说了,三个月之内,他等着将军的回话。”

他说完挣扎着站起来,两个仆人赶紧一左一右扶住他。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蒙川一眼,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在青色官袍上洇出暗红色的痕迹。

“蒙将军,你那一鞭子我记住了。”他说,“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希望咱们不用再动鞭子。”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有些踉跄。

他的两个仆人跟在他后面,那十几个随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举着火把簇拥着孙耀庭往关外走去。

马蹄声响了一阵,渐渐远了,消失在夜色里。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哔剥声。

朱王走进来,看了一眼地上那半截断了的鞭子,弯腰捡起来掂了掂,然后扔到了墙角。

“大人,这人说的话,可信吗?”

蒙川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调令是假的。印是真的。有意思的是这里——印是真的,盖在假的调令上。”

朱王愣了一下:“大人的意思是……”

“兵部的印被人偷出来盖了这张纸,还是兵部有人默许了这张纸,现在都不好说。”

蒙川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调令又看了一遍,道:

“但有一个事能确定:这个裴大人,确实想动黑云关。孙耀庭不过是个探路的,打发了今天这个,明天还会来下一个。”

他把调令折好放进怀里,转身出了议事厅,走到门外的夜色里。

月光照在关隘的青石地面上,泛着一层清冷的光。

远处的群山在黑夜里只余下起伏的轮廓。

胡大海从旁边走过来,递上一碗热水:“将军,那个孙耀庭往北面走了。我看着他的方向,不像是回京城,倒像是往西边去了。”

蒙川接过碗喝了一口:“西边?“

“大人,那边有座镇子,但来往的客商多,消息流通得快。他要传消息给那个什么裴大人,多半从那儿走。”

蒙川点了点头,把碗还给胡大海:“派人盯着他,看他跟什么人接触。不要惊动,远远地看着就行。若是有异动,当即处死!”

胡大海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马保国凑过来,搓了搓手:

“将军,那铁真鸠刚拜了把子,这边又冒出来个姓裴的,这个秋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啊。”

蒙川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望着关外北面的方向。

他伸手摸了一下腰间那把银鞘短刀,冰冷的银纹贴着掌心,触感很实在。

“去把舆图拿来。”他说。

马保国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捧着一张羊皮舆图出来,在月光下展开。

蒙川俯身看着图上那些线条和标记。

手指在草海子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往南移动,掠过戈壁,掠过山梁,最终落在黑云关三个字上面。

他的指尖在那个地名上点了两下,然后直起身来。

“明天一早,派人去铁勒部送个信。”

“送什么信?“马保国问。

“告诉铁真鸠,黑云关这段时间会有变动,让他把铁勒部看好,如果有人从关外绕过去找他们,不管是什么人,先扣下。”

马保国点头记下了,又问:“那那个裴大人的事……”

蒙川把舆图卷起来,收进怀里,转身往自己住的那间屋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天大的事,也经不住一件一件做。先把眼下的站稳了,后面的自然会来。”

他进了屋,门在身后关上了。

油灯亮起来,一个人影映在窗纸上,正低头写着什么。

外面巡逻的守兵脚步声一阵阵地从窗前经过,火把的光一明一暗地掠过窗纸。

朱王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站了很久。

马保国走过来跟他并肩站着,两个人都没说话。

夜风从关隘的缝隙里穿过,发出低沉的回响。

过了不知多久,朱王低声说了一句:“跟着大人,踏实。”

马保国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蒙川交代的事情去了。

蒙川不再多想,现在只觉得姓孙的那人留不得!

当即派朱王与马保国俩人去处理后事……

只有黑云关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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