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蒙川帅位危!(求追读)
当天傍晚,白狼部的头领带着几十个人来了。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头发花白但腰背挺直,骑着一匹灰马走在队列最前面。
铁真鸠迎出去,两人在营门口下了马,互相拍了肩膀,寒暄了几句。
白狼部的头领往营地里看了一眼,目光在蒙川身上停了一瞬,但他什么都没问,跟着铁真鸠进了营帐。
鹰巢部的人果然没来。
铁真鸠心里有些失落,但面上没露出来,该敬酒敬酒,该说话说话。
白狼部的头领在营里住了一晚,第二天走的时候跟铁真鸠盟了誓。
两家互不侵犯,守望相助,有买卖一起做,有敌人一起打。
铁真鸠送走白狼部的人,回来的时候看见蒙川正在收拾东西。
马鞍已经搭好了,行囊也捆在了马背上,胡大海和马保国在一旁等着。
他愣了一下:“将军要走?”
蒙川把最后一件东西塞进包袱里,系紧了绳结后抬头看他。
“该办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黑云关那边还有人等着我回去。”
铁真鸠站在营帐门口,忽然觉得心里空了。
这五天他跟蒙川朝夕相处,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蒙川在马背上擦刀的背影。
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眼是蒙川在火堆边看图的侧脸。
现在这个人说要走了,他才意识到这五天有多短。
“将军再住几天?”铁真鸠说,“我让人去打几只黄羊回来,烤全羊给将军吃。“
蒙川笑了一下,这回笑容比之前明显了一些:“羊肉什么时候都能吃。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关里的人以为我死在草原上了。”
铁真鸠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大步走到蒙川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蒙川愣了一下:“你干什么?起来。”
铁真鸠没起来,他抬起头看着蒙川的眼睛,声音有些哑但很坚定:
“将军,我铁真鸠草原上长大,从小没学过什么规矩,但我知道知恩图报。
你救了我的命、救了我全族的命,又教我这么多东西,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我只有一个请求。”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把短刀。
刀鞘是铁勒部特有的雕花银鞘,虽然有些旧了,但擦拭得很干净。
他把刀双手捧起来举过头顶:“这是我爹留给我的刀,从小带在身边,从来没离过身。草原上把贴身的东西送人,就是交命的交情,将军,我想跟你拜把子。”
蒙川低头看着他手里那把刀,又看着他的脸。
“你起来。”蒙川说。
铁真鸠不动。
蒙川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拽了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那把银鞘短刀。
“拜把子不是小事。”蒙川说,“结了盟就是一辈子的事,你将来在北蛮草原上当你的头领,我回黑云关做我的守将。我们各走各的路,不一定还有机会见面。”
铁真鸠摇头:“不管见不见面,这个盟都在,我铁真鸠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将军要是不肯,我就跪着不起来。”
马保国在旁边忍不住咳了一声。
胡大海背过身去假装系马鞍,肩膀微微抖着。
蒙川看了看铁真鸠,又看了看那把刀,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把刀。
铁真鸠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拿酒来。”蒙川说。
铁真鸠转身就跑,几步冲到篝火边拎了一皮囊酒回来。
他拔开塞子,先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把皮囊递给蒙川。
蒙川接过来也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胃里暖了起来。
两人对着跪下,草原上的习俗简单又隆重。
不用香烛,不用纸马,就是对着天地盟誓。
铁真鸠说了先,声音洪亮,每个字都砸在草原的风里:
“皇天在上,我铁真鸠今日与蒙川结为兄弟。
从今以后,铁勒部的草场就是蒙川的草场,铁勒部的人就是蒙川的人。
谁要是跟蒙川过不去,就是跟我铁真鸠过不去。
有什么难处,我铁真鸠第一个上。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他说完看着蒙川。
蒙川跪在对面,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天地为证,我蒙川与铁真鸠今日结盟。北蛮草原与黑云关从此通商往来,不走刀兵,铁真鸠的事情,我会照应。”
铁真鸠听他应了,笑得满脸褶子,伸手把皮囊又递过去:“再喝一口。”
两个人一人一口把那皮囊酒喝了个底朝天。
铁真鸠把空皮囊往地上一扔,站起来,伸手把蒙川也拽了起来。
两人撞在一起,同时笑了起来。
铁真鸠笑完,把那把银鞘短刀拿回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郑重地重新递到蒙川面前:
“这刀将军收着。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不管隔了多远,你拿这刀来铁勒部找我,铁勒部上下都认。”
蒙川接过刀,低头看了一眼。
刀鞘上的银纹在火光下闪着柔润的光。
看得出有些年头了,被摩挲得很光滑。
他把刀插进腰间,冲铁真鸠点了点头。
那晚上铁勒部的人又闹到了半夜。
有人把压箱底的肉干都翻出来了,有人把养了两年没舍得喝的酒也搬出来了。
营地里几乎所有人都醉了,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唱的是铁勒部古老的歌谣,调子苍凉又悠长。
蒙川靠在马鞍边上,腰间别着那把银鞘短刀。
他喝得不多,但脸上也染了些红晕。
铁真鸠醉得不轻,躺在火堆旁边手脚摊开,嘴里含含糊糊地在念叨什么,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亮,蒙川就动了身。
他走的时候营地里大多数人都还睡着。
铁真鸠宿醉未醒,被人摇醒了才知道蒙川已经走了。
他掀开帐子冲出来,只看见远处晨雾里三个骑马的影子往南面去,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铁真鸠站在营门口,晨风把身上仅剩的酒意也吹散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揣着蒙川给他的那张羊皮舆图,硬硬的一角抵在肋骨上。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南面的雾散尽了、视野里只剩下茫茫的草原,才转身走回营里。
蒙川三人纵马在草原上往南疾驰,晨风迎面扑来,带着草叶上未干的露水气味。
跑了大约两个时辰,蒙川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铁勒部的营盘早已不见踪影,只有一片苍茫的绿铺到天边。
“将军,歇口气?”
马保国在后面喊道,他的马嘴角已经泛起了白沫。
蒙川点了点头,翻身下马,把缰绳搭在鞍子上让马自己溜达着吃草。
胡大海也下了马,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腿,嘴里嘀咕着:“这草原看着平,跑起来颠得骨头都快散了。”
蒙川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铁真鸠送的那把银鞘短刀,又看了一遍,道:
“按这个速度,后天上午能到黑云关。”
马保国凑过来,递给他一块干肉:“将军,你说那铁真鸠,真能把铁勒部撑起来?“”
“看他自己的本事了。”蒙川接过肉干咬了一口,“路是给他指了,走不走得通得看他自己。草原上每一天都有变故,今天跟他盟誓的白狼部,明天说不定就因为一口井跟铁勒部打起来。做头领这事,别人教不了,得自己摔打出来。”
胡大海坐在一块石头上揉着腿:“我倒觉得那小子行,看着憨,心里不糊涂!将军给他那张图,他贴身放着,跟揣了块金子似的。”
蒙川没再说什么,翻身上了马。
三人歇了约莫一顿饭的工夫,重新上路。
又往南跑了大半日,草原上的草逐渐变矮,地面开始出现砾石。
地貌在不知不觉中从碧绿的原野过渡成灰黄的戈壁。
前面远远的已经能看见一道低矮的山梁,翻过那道梁就算进入了黑云关的辖地。
就在这时候,马保国忽然指着东南方向喊了一声:“将军,有人!”
蒙川勒住马,眯起眼睛看去。只见东南面扬起一道细细的烟尘,一匹马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跑来,速度很快。
马背上的人伏得很低,几乎贴着马颈,看起来在拼命赶路。
胡大海下意识握住了刀柄,蒙川抬手制止了他:“别慌,看清楚了再说。”
那马越来越近,奔到百步开外的时候,马背上的人直起身来,冲这边挥手,嘴里喊着什么,风声太大听不清楚。
马保国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忽然说:“将军,那是我们留在黑云关的探子!”
蒙川眼神一凛。
他认出来了,那人叫赵四,是他留在黑云关负责传递消息的几个探子之一。
赵四的马跑到跟前几乎口吐白沫。
他翻身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着马鞍喘了几口粗气,抬起头来看见蒙川,脸上又急又喜,话还没出口先咽了一口唾沫。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蒙川看他这样子,心里已经有了数,但面上不动声色:“慢慢说,怎么了?”
赵四缓了一口气,话像连珠炮一样倒了出来:
“昨天下午,黑云关突然来了一个人,带着十几号随从,骑着高头大马,排场大得很。
那人直接进了关里,掏出个什么调令,说自己是从朝廷派来的副官,要接管黑云关的防务。”
他说到这里又喘了一口气,咽了口唾沫:“朱王将军跟他杠上了!”
蒙川听到这里的,时候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赵四继续说:“那人说自己是副官,按品级比朱大人高,让朱大人把兵符交出来。”
“朱大人说黑云关他只认蒙大人的令,这调令他根本不知道,坚决不交。那人又拿出调令来给朱大人看,朱大人还是不信,说就算调令是真的也得等蒙大人回来再说,这关口不能随便换人接手。”
“然后呢?”蒙川问,声音不高。
“然后那人就恼了,跟朱大人吵了起来,越吵越厉害。
昨天吵了一下午没出结果,今天上午那人又去了朱大人的营帐,说朱大人抗命不遵,要治他的罪。
朱大人还是那句话,只听蒙大人的,那人急了,抽了鞭子……”
赵四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脸上有些后怕的表情。
“我当时在附近看着,那人扬起鞭子要打朱大人,要不是旁边有人拦了一下,那一鞭子就抽在朱大人脸上了。
我看事情不对劲,赶紧骑马出来找您,从昨天傍晚跑到现在,换了两匹马才找着您。“
蒙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缰绳在手里紧了紧,眼睛望向黑云关的方向。
胡大海已经站直了身子,刚才喊累的那个架势一扫而空,手按在刀柄上低声骂了一句:“哪来的王八羔子,敢对朱大人动鞭子?”
马保国更直接,已经把马头转向了黑云关的方向:“将军,走?”
蒙川翻身上马,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他低头看了赵四一眼:“你还能跑吗?”
赵四点头:“能,我换了马,歇了这一会儿缓过来了。”
“跟着。“蒙川说完,两腿一夹马腹,马匹猛地蹿了出去。
三匹马加上赵四那匹换了鞍子的马,在戈壁上卷起一道烟尘直奔南面。
这一路没有停下来歇息。
马跑得口沫横飞,蒙川偶尔回头看一眼,确认胡大海和马保国跟得上。
四个人都不说话,只有马蹄声咚咚地砸在干硬的地面上。
中间在一个河边饮了一次马,每人灌了两口水,啃了两口干肉,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重新上了路。
蒙川一路上脸色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的心事。
天色从午后跑成了黄昏,又从黄昏跑成了深夜。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们翻过了那道山梁。
黑云关的影子出现在视野里,远远地横亘在山口之间,像一道沉默的铁闸。
关上亮着几点灯火,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蒙川没有放缓速度,马蹄踏着月色继续往前奔。
离关隘还有三四里地的时候,关上的守兵远远看见动静,已经有人吹了号角。
号声在夜里传得很远,呜呜地响着。
关下的人听见号声也动了,有火把从关里涌出来,不多时十几个人举着火把迎面跑来。
当先一个身子不高但精壮结实的汉子,跑在火光最前面,正是朱王。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5439/5468859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