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给我抓可汗(求追读)
传令兵接了令箭飞奔出去,片刻功夫,营帐外头就响起了集结的鼓声。
蒙川刚把刀挂上腰,马保国就掀了帐帘闯进来,脸上还带着方才补墙时沾的灰。
“大人,两千人出关追击?”
“嗯。”
“北蛮人退得蹊跷。”马保国往前迈了两步,压低了声音,“他们前些日子攻城虽然折了人手,但主力还在。可汗的金狼头大纛就算在营地里断了,也不至于溃散成这样。末将总觉得这是诱敌之计。”
蒙川整理着袖口的系带,头也没抬:“依你看,他们能诱我追出多远?”
“北面地势开阔,无遮无拦。骑兵在平地上一冲,咱们的步兵和弓弩手根本没时间结阵。”马保国越说越急,“大人,咱们守关能有五成胜算,出了关就是骑兵的天下,这仗不能打。”
“关内将士的士气你看不见?”
蒙川终于抬起头来,道:“守了八天,阵亡不到三百人,杀敌近两千。现在北蛮人烧营北退,正是以胜势追穷寇的时候。士气这东西跟火苗一样,旺起来的时候不趁着风头烧一把,等它凉下去,再点就费劲了。”
马保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蒙川绕过案几走到他跟前:“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北蛮人善骑射,平地野战咱们吃亏。可你想想,他们在关外盘了八天,马匹的草料还剩多少?连内讧都闹起来了,铁勒部跟银狼部翻脸抢干粮,这说明什么?”
“粮草见底了。”
“对,马饿着肚子跑不快,人饿着肚子也拉不开弓。
这时候追上去,就算是平地野战,咱们也不吃亏。”
蒙川拍了拍马保国的肩膀,“你在关里守着,我带人出去。最晚后天傍晚回来。”
马保国沉默了一会儿,瓮声瓮气地说:“那末将跟着去。”
“你得守关。”
“朱王能守,我在关里待了八天,憋得慌。”
蒙川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行,你带骑兵,六百骑打头阵,剩下的弓弩手和长矛盾兵跟着我走。传令下去,弓弩手每人多带一壶箭,长矛兵把盾牌都检查一遍。”
帐外的鼓声越来越急,北风把旗角吹得猎猎作响。
黑云关的南门缓缓打开,门轴转动的吱嘎声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出去老远。
六百骑兵率先冲出,马蹄踏在门外的夯土路上,激起一片淡淡的尘土。
马保国骑着一匹黑马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柄从豁口肉搏战中夺来的长刀。
紧跟在骑兵后面的是四百弓弩手。他们分成四排,每排一百人,腰间挂着箭壶,肩上背着弓弩。
蒙川骑着一匹枣红马走在弓弩手队列的侧面,不时回头看看身后。
一千长矛盾兵最后出关。
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盾牌挨着盾牌,长矛斜指前方,矛尖在晨光里泛着冷森森的白光。
这支队伍从南门涌出来之后,迅速在关外空地上展开成进攻阵型。
骑兵在前呈雁翅展开,弓弩手居中,长矛兵压后。
蒙川勒马立在阵中,往北望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还能看见北蛮人烧营后留下的烟柱,细细的几缕,在无风的早晨直直地升上去。
那片营地的废墟大约在六七里之外,地上散落着烧黑的帐篷布和丢弃的车辆,间或能看到几匹死马的轮廓。
“走。”蒙川一抖缰绳,枣红马迈开步子往前走。
两千人的队伍踩着北蛮人撤退时留下的马蹄印和车辙,一路向北推进。
脚下的大地从关外的硬土渐渐变成了草原上松软的草甸,马蹄踩上去悄无声息。
两千人行军时,甲胄碰撞发出细碎声响,脚步踩过草地传来沙沙声。
走了大约四里地,前面的马保国忽然勒住马,抬手示意停下。
蒙川驱马赶到前面,顺着马保国指的方向望去。
前方的草甸上散落着几十顶东倒西歪的帐篷,几面残破的旗子斜插在泥地里,地面上到处是凌乱的马蹄印和脚印。
再往远处看,有一小股骑兵正在约两里外的地方慢吞吞地往北走。
大约两三百骑,行列松散,马匹走得很慢,看上去疲惫不堪。
“是银狼部的散兵。”马保国低声说。
蒙川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弓弩手准备。”
马保国一夹马腹,黑马窜了出去。
六百骑兵紧随其后,马蹄擂在草地上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那一小股银狼部的骑兵显然没料到大乾人会追出关来,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顿时慌乱起来。
他们想加速逃跑,但马匹明显已经跑不动了,才奔出不到一里地就被马保国的骑兵从侧翼切断了去路。
弓弩手们这时也赶了上来,在骑兵身后五十步处展开,四百张弓弩同时拉开,箭尖指向被围住的银狼部骑兵。
蒙川策马缓缓上前,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北蛮人。
他们的甲胄残破不堪,有的人脸上还带着烧伤的痕迹,马鞍两侧空空荡荡,连箭壶都是瘪的。
“放下兵器,不杀。”
银狼部的骑兵们互相看了看,有人把手里的弯刀扔在地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叮叮当当一阵响,地上落了十几把刀。马保国带人上前把俘虏的兵器收走,又把他们的马匹牵到一边。
蒙川从俘虏里揪出一个看上去像是小头目的男人,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划到下巴的旧疤。
蒙川让人把他押到跟前,用北蛮话问:“可汗往哪边退了?”
那男人起初不开口,被马保国拿刀背在肩上拍了一下,才闷声说:“往北,过了白狼河。”
“铁勒部呢?”
“跟可汗一起走的。赤岩部的人抢了干粮往西北跑了,我们银狼部的老首领带着剩下的人往东边绕,打算绕过黑云关回草原去。”
蒙川又问了几句,得知可汗的主力大约还有三千余骑,但马匹都瘦得厉害,粮草最多还能撑五天。
铁勒部的情况好一些,因为他们的人少,分到的干粮相对充足,但也不到十天的量。
问完之后,蒙川让马保国把这股俘虏押回关里去,自己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向北追。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势渐渐起了变化。
平坦的草甸开始出现起伏的缓坡。
一条宽约二十丈的河流横在前方,河水不深,最深处大约只到马肚子。那就是白狼河。
河对岸的草地上,密密麻麻扎着一片帐篷。
金狼头大纛就立在营地中央,旗杆是新的,旗面也是新的,金线绣的狼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蒙川在河边勒住了马。
可汗的主力营寨就在对岸,距离不过两里地。
营寨里外有游骑在巡逻,虽然数量不多,但阵脚已经稳住了。
看来可汗在白狼河畔停下来休整,打算在这里喘口气再往北撤。
“弓弩手,涉水过河,在对岸列阵。”蒙川回头下令,“长矛兵跟上,骑兵护住两翼。“
四百弓弩手率先下了水,河水被搅得浑浊起来。
他们踩过河底的碎石和淤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对岸走,弩弓举在头顶保持干燥。
等他们全部上了对岸,迅速在河滩上展开成三排横阵,弓弩拉开,对准了北蛮人的营寨。
长矛兵跟着过了河,在弓弩手身后结成了方阵。
盾牌插进泥土里,长矛从盾牌间隙伸出去,密密麻麻像一片铁的荆棘。
马保国的骑兵分列两翼,策马立在河滩两侧的高地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北蛮人的营地。
蒙川最后过河。
枣红马踩着河水走到对岸时,北蛮人的营寨里已经响起了号角声。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个蓬头垢面的北蛮兵从里面钻出来,手忙脚乱地去够兵器。
马匹被从临时拴马桩上解开,有人翻身上马,有人还在找自己的刀。
可汗的金狼头大纛下聚起了十几名骑马的将领。
为首的一个人身形魁梧,披着一件金边的黑色大氅,远远地朝这边望过来。
蒙川策马立在阵前,距离营寨大约一箭之地。
他能看清对面那些人脸上的表情。
可汗没有下令出击。
他派了一小队骑兵从营寨侧面绕出来,试图试探蒙川的侧翼。
但那二十几骑还没靠近到射程之内,就被马保国带着人从高处冲下来截住了。
马保国手里的长刀一挥,当先一个北蛮兵被劈下马去,剩下的人掉头就跑。
可汗营寨里起了骚动。
蒙川等的就是这个。
他对旗兵做了个手势,旗兵把红旗举起来连挥三下。
弓弩手的第一排扣动了扳机。
一百支弩箭同时射出去,划出一道平直的弧线,扎进了营寨前沿的人群里。
北蛮兵还没来得及结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轮箭雨射得人仰马翻。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也跟着放箭,四百支箭在几个呼吸之间全部倾泻出去,营寨前沿倒了一片。
可汗的号角变了调子,拖得又长又尖。
北蛮兵开始向后退缩,有人连帐篷都顾不上收,直接翻身上马就往北跑。
蒙川拔出佩刀,向前一指。
长矛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往前压。
盾牌护住正面,长矛平端,一步步朝营寨逼过去。
弓弩手跟在长矛方阵后面边走边装箭,装好了就朝营寨里面再射一轮。
这时,北蛮人的营地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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