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生擒巴图鲁(求追读)
两人的马在雪原上相对疾驰,距离迅速缩短。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蒙川手中的长枪刺了出去,快得像一道青色的光。
枪尖直奔巴图鲁的面门而来,带着破空的尖啸。
巴图鲁早就防着这一下,铁骨朵横扫,铛的一声。
枪尖被砸偏了半寸,从他耳侧擦过,带起一缕风。
两马交错而过,蒙川勒马回头,巴图鲁也转了过来。
两人隔着十几丈的距离互相看着,谁都没有急着上。
巴图鲁喘着粗气,握铁骨朵的手微微发麻。
蒙川那一枪的力道比他预想的还要大,震得他虎口生疼。
他盯着对面的年轻将领,终于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蒙川的模样。
蒙川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提着长枪,枪尖垂向地面,血珠从锋刃上滴落,在雪地上砸出几个小小的红坑。
巴图鲁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他自己杀过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个,但蒙川看他的眼神和看死人没什么区别。
“来。”蒙川开口道:“让我看看你这个第一勇士到底有什么本事。”
巴图鲁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催马再上。
这一次他打定了主意不让蒙川有出枪的机会。
铁骨朵抡圆了,带着风声兜头砸下来,势大力沉。
要是砸实了,连人带马都能砸趴下。
蒙川侧身让开,铁骨朵擦着他的左肩砸下去,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碎雪。
与此同时,他手中长枪回手一刺,枪尾的铁鐏朝着巴图鲁的肋下捅了过去。
巴图鲁反应极快,撒开马缰往旁边一偏。
铁鐏划破了他腰间的皮甲,扯开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
两人再次分开,又再次冲到一起。
铁骨朵和长枪在雪原上交错了三四次,每一次都惊险到了极点。
巴图鲁的力气大,铁骨朵舞得虎虎生风。
每一击都砸得地上的积雪飞溅。
但蒙川的枪法更快更刁,专挑他顾不到的空当刺,逼得他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周围那些赤岩部的骑手已经彻底乱了。
胡大海的三百轻骑从侧面斜插过来,截断了他们往北的退路。
朱王的两百人从右翼包抄,把他们往西面那片洼地里赶。
马保国带着人堵住了南面,三面合围,只剩下西面一片低洼的雪地可以跑。
那些骑手慌了神,有人催马往西跑,有人想硬冲胡大海的封锁线,结果被一排箭射回来,又折回去往西跑。
一百多人在雪原上东奔西窜,阵型已经彻底散了。
巴图鲁听见身后的动静,余光瞥见自己的骑手正在溃散,心里一急,手上慢了半分。
蒙川等的就是这一刻。
长枪一抖,枪尖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过来,绕过巴图鲁横砸的铁骨朵,直奔他的咽喉。
巴图鲁瞳孔猛缩,拼尽全力往后仰,枪尖贴着他的下巴擦过去,划破了下颌的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线渗了出来。
巴图鲁不敢再打了。
他拨马就逃,朝着西面那片洼地冲去。
蒙川没有追,勒住马,从马鞍侧面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这是把铁胎弓,力道极大,他寻常将弓弦拉到满月,瞄准了巴图鲁的背影。
三百步外。
箭离弦而去,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音。
巴图鲁正在催马狂奔,忽然觉得后背一股大力撞上来,整个人往前一扑,从马背上栽了下去,重重摔在雪地上。
铁骨朵脱了手,滚出去老远,在黑乎乎的泥雪里半截没入。
那支箭射穿了他后背的皮甲,入肉三寸,卡在肩胛骨和肋骨之间。
伤势不致命,但他一只胳膊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趴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没能站起来。
赤岩部的骑手看见巴图鲁坠马,彻底没了斗志。
有人扔了刀,有人干脆跳下马趴在地上,剩下的几个还想往西跑,被胡大海的人追上,砍翻了两个,剩下的立刻老实了。
雪原上安静下来。
蒙川催马慢慢走到巴图鲁面前,勒住马,低头看着趴在地上挣扎的赤岩部第一勇士。
巴图鲁抬起头,满脸是雪和泥,下颌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他喘着粗气,瞪着蒙川,眼神里又恨又惧。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狠话,但后背的伤疼得他嘶了一声,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
蒙川翻身下马,提着长枪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巴图鲁。”他说,“你服不服?”
巴图鲁咬着牙,没说话。
蒙川也不逼他,他把长枪往雪地里一插,弯腰抓住巴图鲁的后领,单手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巴图鲁的身量比蒙川还高半个头,体重少说二百斤,但被那一箭射中之后浑身发软,被蒙川拎在手里毫无反抗之力,两条腿拖在雪地上划出两道长痕。
“带走。”蒙川说。
马保国从后面催马上来,看着蒙川单手拎着巴图鲁的样子,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他赶紧跳下马,把巴图鲁接过去,招呼两个士兵过来把人捆上。
蒙川回头看了看战场。
一百多个赤岩部的骑手,死的死,降的降,能跑的没几个。
雪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人和马的尸体,白雪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雪地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颜色。
胡大海带着人从西面收拢回来,满脸红光,嘴里嚷嚷着:
“痛快!太痛快了!老子憋了五天,今天总算把这一身的力气使出来了!”
朱王稳重些,但脸上也带着笑。
他催马到蒙川身边,低声说:“大人,抓了三十多个俘虏,巴图鲁也拿下了。阿古拉那边肯定会得到消息,要不要提前做准备?”
蒙川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先回城,俘虏关进大牢,巴图鲁单独关一间,别让其他人跟他接触。“
他调转马头,看着北面那条空荡荡的雪线。
阿古拉的大营在四十里外,就算现在派斥候回去报信,等消息传到阿古拉耳朵里也已经是晚上了。
阿古拉就算想连夜出兵,黑云关外的这片雪原在夜里根本没法行军,他最快也得等到明天天亮才能动。
一夜的时间,足够准备了。
蒙川催马往城门走,身后的骑兵押着俘虏跟上。
城门里面,那些之前还在养病的士兵听说打了胜仗,一个个撑着墙、拄着拐地挤在街边看。
马保国骑在马上,扯着嗓子喊:“都散了都散了!该养伤的养伤,该站岗的站岗!大人说了,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士兵们交头接耳地散了,但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瘟疫退去后的这些天,整座黑云关都憋着一股气,今天总算出了这一口。
蒙川穿过城门洞,回到帅帐。
他让马保国把舆图铺好,又把朱王和胡大海叫来,几个人围在案前。
“阿古拉丢了巴图鲁,不会善罢甘休。”蒙川说,“最迟明天中午,他的人就会到城下。”
朱王沉吟道:“那咱们是守还是打?“
蒙川的手指点了点舆图上赤岩部大营的位置:“守,肯定是要守的。但光是守住还不够。“
他抬起头,看着帐中三人:
“阿古拉有将近一万骑兵,咱们满打满算能拉出来打的不到三千。
硬拼拼不过,闭门死守也撑不了太久。
他想跟我耗,我就跟他耗。但他的粮草撑不了太久。
赤岩部是游牧部族,不屯粮,他们走到哪儿吃到哪儿。
眼下大雪封了山,草场全被雪盖着,他的马只能吃干料。”
他顿了一下,又说:“今天巴图鲁带着人叫阵,阿古拉的大营里至少有九千张嘴等着吃饭。
加上战马,每天要消耗的草料数量非常惊人。
如果他的斥候发现我们的虚实,他就会全力攻城,赌我们守不住。
但如果他一直摸不清我们的底细,他就不敢贸然倾巢而出。”
“所以咱们还得继续唱空城计?”胡大海挠了挠头。
“唱,但要换个唱法。“蒙川说,“他让人来叫阵,咱们就让人出去打,但打完就回来,绝不在城外停留。让他觉得咱们有把握打,但又不清楚咱们到底有多少实力。虚虚实实,他越看不透,就越不敢动。等他粮草消耗得差不多了,自然就得退。”
马保国听得入神,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大人,那个巴图鲁怎么办?”
蒙川想了想:“留着,他是阿古拉手下的猛将,活着比死了有用。明天如果阿古拉来攻城,我拿巴图鲁跟他谈个条件。”
四个将领点了点头,各自下去安排了。
帅帐里又安静下来。
蒙川独自站在舆图前,看着上面那一条条标注的路线和阵地,脑子里还在不断地推演。
外面传来换岗的脚步声和士兵们压低了嗓音的说笑声。
偶尔夹杂着灶房里锅勺碰撞的动静。
蒙川听着那些声音,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些。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见最后一抹晚霞正在西边的山脊线上慢慢熄灭,把整个天空烧成一片暗红色的灰烬。
北风又起了,从雪原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冷的气味。
蒙川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回帅帐里。
明天还有仗要打,今晚得好好睡一觉。
他躺回榻上,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帐外的风呜呜地吹着,把帘子吹得啪啪响。
远处城墙上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慢两快,是戌正了。
黑云关在夜色里静下来,药味、肉汤味、炭火味混在一起,在风里弥散。
这座边关小城里的每个人都睡得比前几天踏实了几分。
连那些还在低烧的病号,今夜似乎也睡得安稳了些。
只有北面四十里外的赤岩部大营里,灯火彻夜未熄。
阿古拉听完逃回来的骑手的禀报。
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桌,铁质酒壶砸在地上,酒洒了一地,洇进泥土里,转眼便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儿。
巴图鲁被活捉了!!
他站在帐中,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没有说一句话。
哈丹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帐外,九千余骑手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营地里还零星传来几声说笑。
阿古拉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看着北面黑云关的方向,目光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明天一早,全军开拔。”他咬着牙说。
哈丹抬起头,欲言又止。
“去传令!”阿古拉猛地转头吼了一声,“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见所有人都在马背上!”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阿古拉站在灯火摇动的帅帐里,盯着黑云关的方向,双眼通红。
雪原上的风越来越大,把营帐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狼嚎,凄厉而悠长,在北风的裹挟下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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