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打他个措手不及(求追读)
自此之后,黑云关的城门再没有打开过,而北蛮人在第二天清晨就回来了。
这一次来得比前一天更近,前锋直接压到了关前一里地。
巴图鲁骑着他那匹黑色的高头大马,提着铁骨朵在城下来回驰骋,嘴里喊着汉话,骂得极难听。
“姓蒙的!你不是挺能打吗?出来啊!让老子看看你骨头有多硬!”
“缩在城里当乌龟算什么本事?你爹娘没教过你怎么打仗?”
他身后跟着三四百骑手,齐声起哄,污言秽语顺着北风灌进城门缝里,连城楼上的守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马保国在城楼上攥着刀柄,向蒙川请战。
“大人,让我出去会会他。”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跑到蒙川的帅帐里请战,“那个大块头太猖狂了,我带一百个人出去把他脑袋提回来,看他还骂不骂得出来。”
蒙川正靠在榻上看舆图,头都没抬:“不许去。”
“大人!”
“我说了,不许去。”蒙川把舆图放下,看了马保国一眼,“他骂他的,你又不少块肉。你今天出去砍了他,明天阿古拉就带着一万骑兵来攻城。你觉得凭咱们现在这些人,守得住?”
马保国噎住了。
他知道蒙川说得对,可他心里那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他是个粗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装听不见。
但自家大人发了话,他再憋屈也只能咬牙忍着。
“回去站岗的时候,把耳朵堵上就行了。”蒙川道。
马保国憋着一肚子火回了城楼。
城外的叫骂声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巴图鲁见城里始终没动静,又绕着城墙跑了两圈,带着人撤了。
第三日,巴图鲁又来叫阵。
这次他带的人更少,只有两百出头。
在城下骂了半个时辰,见没反应,又撤了。
接下来每天,他骂阵的动静也比前两天小了许多,明显是敷衍了事,喊了几嗓子就调头走了。
蒙川每天傍晚都会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黑色的人影在雪线上消失。
第五日上午,蒙川让马保国把朱王和胡大海都叫到帅帐里。
“巴图鲁来了五天,第一天带了四百人,第二天三百多,第三天两百,昨天只剩下一百出头。”蒙川把几块代表兵马的碎石子在舆图上摆开,“你们看出什么了?”
朱王是老将,他沉吟片刻后说道:“他们没打算真打,就是来试探咱们的。”
“对。”蒙川点点头,“阿古拉是个谨慎过头的人,他退了之后一定不甘心,但又不敢贸然进攻。所以派巴图鲁带着人每天来叫阵,看咱们会不会开门迎战。如果咱们一直不开门,他反而会越来越觉得咱们是在虚张声势。”
“大人,那咱们到底打不打?反正咱们弟兄们的病都好得差不多了,咱们现在拉出去打一仗,没问题!”
蒙川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头看着舆图上那片标记着赤岩部驻地的空白区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
“你们说,阿古拉现在在干什么?”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没人接话。
“他派巴图鲁出来叫阵,叫了五天,咱们都没反应。
他现在一定在想,黑云关里的守军到底还有多少人?瘟疫是否已经控制住了?这些问题他想不清楚,所以他不敢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的三个人。
“但有一件事我敢肯定——他手底下的人,已经不把咱们当回事了。”
马保国一愣:“这话怎么说?”
“叫阵的人越来越少,说明巴图鲁自己都觉得这活儿没意思。
连他都不想来了,他手下那些骑手就更不用说了。
每天跑几十里地,在城下喊几句空话再跑回去,换了你,你烦不烦?”
马保国想了想,老老实实点头:“确实烦。”
“他们觉得咱们不敢打。”蒙川继续说:“连骂了四天都不敢开门,在他们眼里,咱们就是一群缩在壳里的软蛋。”
他站了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午后的阳光照在积雪上,白晃晃的一片,照得人眼睛发花。
“所以今天下午,他们还会来。”蒙川转过身,“但这次,不让他们走了。“
马保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大人,您终于肯打了?”,语气里带着兴奋。
蒙川说:“是时候了,弟兄们养了这么多天,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胡大海蹭地站起来,粗声粗气地说:“大人,您就说怎么打吧!我憋了五天,嗓子眼都快长毛了!”
朱王稳重一些,但眼睛里也透着兴奋:“大人,咱们出城迎战?”
“不。”蒙川摇头,“等他们到了城下再开城门,让他们觉得咱们是临时起意追出来的。这样他们跑得不会太快,能咬住。”
他走到舆图前,用手指在城门外划了一条线:
“巴图鲁今天大概会带两百人左右。
他跑得最快的骑兵在前头,他自己骑的是重甲战马,速度比轻骑慢,会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咱们一开城门,他第一反应不是打,是跑。
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骂完就走。
他往回跑,他的骑兵也会跟着跑,人马一乱,阵型就散了。“
他看向胡大海:“你带三百轻骑,等城门一开就冲出去,不要跟他的先锋纠缠,直接穿插到侧面,切断他和阿古拉大营之间的退路。记住,你只管截断他的后路,不用急着打,把他困住就行。”
胡大海一拍胸脯:“交给我了!”
蒙川又看向朱王:“你带两百人,出城之后从右翼包抄。巴图鲁往北跑,你的人就斜着插过去,逼他往西面那片洼地里退。“
朱王点头:“明白。“
最后他看向马保国:“你跟我一起。”
马保国一愣:“大人,您亲自上阵?您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
“不碍事,巴图鲁号称赤岩部第一勇士,我倒想看看他有多能打。“
马保国看见蒙川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去准备吧。”蒙川说,“人不用太多,精兵就行。我只要两百人,带足了箭。”
三个人领命而去,帅帐里安静下来。
蒙川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那几道痂已经掉了,露出粉色的新肉,摸上去还有些刺痛。
他握了握拳,感觉力气回来了七八成。
他走出帅帐,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积雪上明晃晃的一片,晃得人眯起眼睛。
远处的城墙上,守夜的士兵正在换岗。
几缕炊烟从营房的方向升起来,在无风的午后天幕上直直地竖着。
蒙川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心想,差不多了。
午后未时刚过,北面的雪线上准时出现了黑点。
巴图鲁这回只带了不到一百五十人,稀稀拉拉的一长溜。
连队形都懒得排,像一群散放的羊,懒洋洋地往黑云关方向蹭过来。
他在城下勒住马,仰头看着城墙上空荡荡的垛口,扯开嗓子喊:
“姓蒙的!老子又来了!你今天到底出不出来?不出来就别怪老子说话难听!”
身后那些骑手连起哄都懒得起了,有几个甚至下了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巴图鲁喊了一会儿,见城里还是没动静,骂了几句,正准备挥手下令撤退。
就在这时,黑云关的北门在吱呀声中打开了。
巴图鲁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连着叫了四天门,城门从来没开过。
这一下突然开了,他甚至有些恍惚,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城门大开,一队骑兵从门洞里涌出来,大约两百骑,队列齐整,马速不快不慢。
最前面一匹枣红马上坐着一个穿青色战袍的年轻将领,手里提着一杆长枪,枪尖在午后的阳光下闪了一下。
巴图鲁认出了那个人。
蒙川!!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五天了,他带着人在城下骂了五天,说尽了难听的话,城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早就习惯了那个紧闭的城门和空荡荡的城墙,以为蒙川今天也会和前几天一样缩着不出来。
城门开了。
他身后那些下马抽烟的骑手也看见了,手忙脚乱地翻身上马。
巴图鲁调转马头,朝着来路的方向大喝一声:“撤!”
一百多骑手呼啦啦地跟着他调头,队形瞬间乱成一团。
前面的人拼命催马,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两股人马撞在一起。
有人被挤得从马背上歪下来,骂声和马蹄声搅成了一片。
蒙川看着面前乱作一团的北蛮骑兵,手中长枪微微一抬,朝身后挥了一下。
他身后那两百骑忽然加速,马蹄踏在积雪上溅起一片白色的碎末。
蒙川一马当先,枣红马四蹄腾空,眨眼间已经追出去数十丈。
长枪横在手中,枪尖上的红缨被风扯得笔直。
巴图鲁一边催马一边回头,看见蒙川追得极快,心里一沉。
他的战马虽然高大有力,但披着重甲,速度比不上蒙川那匹枣红马。
照这个势头,不出半里地就会被追上。
他咬了咬牙,猛地勒住马。
他是赤岩部第一勇士,身后跟着他的是赤岩部的骑手。
如果他连交手都不敢就夹着尾巴跑了,回去之后还有什么脸面站在阿古拉面前?
巴图鲁调转马头,提起铁骨朵,迎着蒙川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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