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瘟疫(求追读)
蒙坚的马车消失在南门外扬起的雪尘中。
蒙川站在城墙上,目送那辆黑漆马车沿着官道越走越远。
直到变成一个黑点,最终被白茫茫的雪原吞没。
他正要转身下城墙,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大人!大人!“
马保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墙,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蒙川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慢慢说。“
马保国喘了几口粗气,终于挤出句话:“大人,营里出事了!好多兄弟上吐下泻,浑身发烫,有的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蒙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问:“多少人?”
“至少三四十个,还在增加!”
“带我去看!”
蒙川大步流星地走下城墙,马保国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汇报情况。
最早发病的是昨晚巡夜的几个士兵,今天一早开始上吐下泻,浑身无力,发热发烫。
起初大家以为是吃坏了肚子,或者是受了风寒,没太在意。
可到了中午,发病的人越来越多,已经蔓延到了三个营房,至少有四五十个人出现了类似的症状。
蒙川走进第一个营房,一股酸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十几个士兵躺在草铺上,面色蜡黄,嘴唇干裂。
有的捂着肚子缩成一团,有的已经昏迷不醒,嘴角还残留着呕吐物的痕迹。
一个年轻的士兵看见蒙川进来,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
刚撑起身子,就又是一阵剧烈的呕吐,黄绿色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蒙川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郎中呢?郎中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
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急匆匆地跑进来。
他是军中的随营郎中,姓王,在边军待了二十多年,治个刀伤箭伤、风寒发热还算在行。
王郎中放下药箱,依次给几个症状严重的士兵把了脉,又掀开眼皮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样?”蒙川问。
王郎中站起身,把蒙川拉到营房外面,压低声音说:“大人,这病……不像是风寒。”
“那是什么?”
王郎中犹豫了一下,“回大人,老朽在边关二十多年,见过不少疫病。
这种症状,上吐下泻,高热不退,发病急,传得快,我看像是瘟疫。”
蒙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确定?”
“老朽不敢说百分之百确定,但……七八成是跑不了的。”
王郎中的声音在发抖,“大人,这事不能拖,一旦扩散开来,整个黑云关都得遭殃!”
蒙川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转动。
他转身对马保国说:“传我的令,所有发病的士兵全部集中到城西的废弃粮仓里去,不许任何人接近。
没有发病的士兵,不许串营房,不许共用碗筷,所有人用过的餐具全部用开水煮过再用。”
“是!”
“还有立即派人去几个县城的药房,把能买的药材全部买回来。要快!”
马保国领命去了。
蒙川又对王郎中说:“你去把营里所有懂医术的人都召集起来,不管是大夫还是学徒,全都叫到帅帐来,我有话问他们。”
半个时辰后,帅帐里挤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里,除了王郎中和另外两个正式的大夫,剩下的都是些半路出家的学徒
蒙川看着这些人,心里直往下沉。
“你们都是营里懂医术的人,现在营里出了疫病,我需要你们拿出一个方子来。”
王郎中第一个开口:“大人,疫病这东西,不是一般的风寒发热。”
“风寒有固定的方子,发汗解表就行。但疫病……疫病的病因各不相同,有的是湿热,有的是时疫,有的跟水土有关。不弄清病因,随便开方子,那是害人。”
另一个姓赵的大夫接话:“王老说得对,之前边关那场瘟疫,最开始也是有人胡乱开方子,结果越治越重,死了不少人。后来还是从京城来了个太医,花了半个月才找出对症的药方。”
“那你们现在能不能找出病因?”蒙川问。
帐内一片沉默。
王郎中叹了口气:“大人,实话跟您说吧。我们这些人,治个刀伤箭疮、跌打损伤,那是拿手的。
碰上风寒发热、痢疾腹泻,也能应付。
可疫病……这东西太深了,我们真没那个本事。”
蒙川闭上眼睛,深吸口气。
他早就知道黑云关的医疗条件差,但没想到差到这种地步。
整个军营五千多人,真正懂医术的不到十个人,而且全是半吊子,治个头疼脑热还行,碰上真正的疫病就束手无策了。
“大人,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王郎中小心翼翼地开口。
“说。“
“这病……传染得这么快,肯定是疫病没错,但疫病也分轻重,目前看症状还不算最凶险的那种。如果能找到对症的药,及时干预,大部分人应该能救回来,但要是拖下去……“
王郎中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蒙川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对策。
派人回天水郡请大夫根本来不及。
来回至少三天,这还是路况好的时候,而且现在积雪刚化,道路泥泞不堪,马车根本跑不快。
北境郡倒是近一些,他担心别人知道后,会拒之门外!
忽然蒙川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找蒙坚!
蒙坚是兵部的人,他去了天水郡,天水郡是北境最大的城池,那里一定有医术高明的大夫。
如果能从蒙坚那里拿到治疫病的方子……
但蒙坚已经走了好几个时辰了,追不上。
蒙川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舆图上。
蒙坚去的是天水郡,但天水郡在南面,中间隔着三百多里地。
而北境郡在东南方向,比天水郡近得多。
如果蒙坚在天水郡停驻,自己派人快马加鞭赶过去,一来一回至少两天,但如果……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王郎中:“这病的潜伏期有多长?就是染上之后,多久会发病?“
王郎中想了想:“一般来说,少则一两天,多则三四天。“
蒙川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他走出帅帐,马保国刚好回来复命,说是发病的人已经全部转移到城西粮仓了,一共六十三人,还在增加。
“马保国,你带上五十个精兵,备好快马,跟我走一趟。“
马保国一愣:“大人,去哪儿?“
“去找蒙坚。“
“找蒙大人?“马保国更糊涂了,“他不是走了好几个时辰了吗?怎么追?“
“走官道,他坐马车,我们骑马,天黑之前应该能追上。“
马保国挠了挠头:“追上他之后呢?“
蒙川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可怕:“劫道。“
马保国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我说劫道。“蒙川重复了一遍,“把他拦下来,然后让他染上疫病。“
马保国目瞪口呆:“大人,您疯了吧?他是兵部的人!还是你家长辈,劫他的道,那可是杀头的罪!“
“我知道。“
“知道您还……“
“马保国。“蒙川打断他,“营里六十三个人染了疫病,这个数字还在增加。如果不尽快找到治病的方子,死的人会更多。你是想看着那些兄弟一个个死在你面前,还是想赌一把?“
马保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蒙坚在天水郡一定有办法找到好大夫,但等他找到大夫、开好方子、再把方子送回来,至少要五天。五天时间,营里那些人能撑得住吗?“
马保国沉默了。
蒙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跟你没关系。你只管带人跟我走,出了事我一个人扛。“
马保国咬了咬牙:“大人说的什么话!俺马保国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您要去,俺就跟您去!大不了到时候一块儿砍头!“
“那就别废话了,点齐人马,乔装打扮成山贼。“
一炷香后,蒙川带着马保国和五十名精兵,骑着快马从北门出了黑云关,沿着官道向南疾驰而去。
积雪初融,官道上泥泞不堪,马蹄踩在泥水里溅起水花。
好在蒙川都是轻骑,没有辎重,速度远比马车快得多。
疫病不等人,每耽搁一个时辰,就可能有更多的士兵倒下。
他必须赌这一把。
一行人快马加鞭,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追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马保国打马追上来,指着前方喊:“大人,前面有车队!“
蒙川眯起眼睛望去,果然看见官道前方有两辆马车和十几个护卫,正是蒙坚的车队。
“追上去!“
五十匹快马同时加速,马蹄声如雷,在空旷的雪原上格外刺耳。
蒙坚的护卫听见动静,纷纷拔刀转身,摆出防御姿态。
蒙川勒住马,持着刀高声道:“来人!请留步!”
车帘掀开,蒙坚探出头来,对着他手下的人挥挥手。
顿时,护卫们全都冲了上来,蒙川挑落数人,直接生擒蒙坚。
“蒙大人,得罪了!”
蒙川打晕蒙坚,叫来三个染病的亲军,道:
“要想活命,割腕放血传染给他!”
蒙坚被割腕放血,一炷香后,蒙川将他浇醒,道:“你染上疫病了,准备后事吧!”
讲完,蒙川带人马离开,剩下的事情,只能交给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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