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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把尸体全烧了(二合一、求追读)


直到天亮,雪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

黑云关北门外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北蛮士兵的尸体。

鲜血从尸体下面渗出来,把白色的雪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蒙川站在城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马保国骑着马从北面跑回来,浑身是血,但脸上的表情是兴奋的。

“大人!”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城墙下,大声喊道:

“追杀十五里,又砍了三百多颗脑袋!北蛮人跑得太快,追不上了!”

蒙川点了点头:“伤亡如何?”

“伤了四十多个,死了八个。”马保国咧嘴笑道,“大人,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北蛮人八千人,至少丢下两千多具尸体!”

蒙川没有笑,只是淡淡地说:“打扫战场,把北蛮人的尸体全部收集起来。”

“收集起来?”马保国一愣,“大人,尸体不埋吗?”

“不埋。”蒙川转身走下城墙,“集中起来,用柴火烧。”

马保国更加不解了:“烧?大人,那得用多少柴火?”

蒙川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按我说的去做。”

马保国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领命去了。

胡大海从城墙上跑下来,追上蒙川:

“大人,为什么要把尸体烧掉?以前打仗,尸体都是埋了的。”

蒙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这场雪还要下好几天,尸体埋在雪地里,等雪化了就会腐烂。你想想,几千具尸体烂在城门口,会是什么后果?”

胡大海想了想,脸色变了:“瘟疫。”

蒙川点了点头:“对,我就是担心这个,而且北蛮人身上经常带着各种疫病,他们的尸体更不能随便埋。”烧掉,是最干净、最安全的办法。”

胡大海恍然大悟,连忙跑下去组织人手收集柴火。

当天下午,黑云关北门外燃起了几十堆大火。

北蛮人的尸体被一具一具地丢进火堆里,尸体在火焰中扭曲、焦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浓烟滚滚。

在白色的雪地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烟柱,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蒙川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火堆,面无表情。

王崇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蒙川头也不回。

“大人……”王崇犹豫了一下,“烧尸体这事儿,会不会太……太狠了?万一传出去,北蛮人会更恨咱们。”

“恨?”蒙川转过身来,看着王崇,“你觉得我不烧他们的尸体,他们就不恨我了?”

王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北蛮人和咱们,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蒙川道:“只有让他们怕我,让他们知道跟我打仗会死得很惨,他们才会老实。”

他顿了顿,又转回去,看着那些火堆:“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跟我蒙川打仗,连全尸都留不下。”

王崇不再说话,默默地退了下去。

这场大雪,足足下了五天五夜才停。

雪停之后,整个北境变成了一片白色的荒原。

积雪最浅的地方也有两尺多深,最深的地方能没过人的腰。

黑云关和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南面的补给线被大雪切断,北面的北蛮大军也被大雪封住。

黑云关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城,被困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间。

蒙川没有闲着,在大雪封路的这几天。

他带着士兵们加固城墙、修缮营房、整理兵器、操练新兵。

招兵的告示贴出去之后,陆陆续续有人来应征。

大部分是黑云关本地的年轻人,也有一些是从附近村镇逃难过来的百姓。

五天时间,招到了四百多人,虽然离一千人的目标还有差距,但总比没有强。

新兵没有盔甲,就穿棉袄;没有兵器,就先用木棍练。

胡大海每天带着他们操练两个时辰刀法,再练两个时辰箭术。

虽然时间短,但新兵们都很拼命,因为他们都知道,北蛮人随时可能再来。

蒙川每天都要在城墙上站很长时间,看着北方的雪原发呆。

他知道阿古拉不会善罢甘休。

这次损失了两千多人,对于拥有四万大军的阿古拉来说,算不上伤筋动骨,但足以让他恼羞成怒。

等雪化了,路通了,阿古拉一定会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

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硬仗。

雪停之后的第七天,道路勉强可以通行了。

一支车队从南面缓缓驶来,十几辆马车,拉着粮食、棉衣和几坛子酒。

车队前后有几十个护卫,清一色的青色棉甲,腰悬横刀,骑着一色的枣红马。

车队最前面,是一辆双马拉着的马车,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马车在黑云关南门外停下来。

车帘掀开,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身材瘦削,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一绺短须,穿着件黑色的狐裘,头戴一顶貂皮帽子。

一双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喜欢微微眯着,像是在审视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黑云关的城墙,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这就是黑云关?”他问身边的护卫。

“回大人的话,这就是黑云关。”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重新坐回车里:“进去吧。”

马车驶入黑云关,在帅帐前停下。

蒙川已经带着人在帅帐外等着了。

他穿着件半旧的羊皮袄,腰间挂着把横刀,脚上蹬着双沾满了泥和雪的靴子。

看起来不像边关守将,倒像是一个普通的边军士兵。

中年男人从马车上下来,看了蒙川一眼,微微一笑:“你就是蒙川?”

蒙川抱拳行礼:“正是末将,敢问大人是?”

“我叫蒙坚。”中年男人整了整衣领,“兵部职方司主事,奉主家之命,前来犒军。”

“蒙大人一路辛苦了。”蒙川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帐内已经备好了热茶,大人请。”

蒙坚没有急着进帐,而是站在帅帐前,环顾四周。

“小川,没看出来你治军严谨,名不虚传。”

蒙坚笑了笑,语气很和善,但那双眯着的眼睛里,却看不出任何真正的善意。

“大人谬赞。”蒙川面不改色,“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帅帐。

蒙坚在客位坐下,接过亲兵递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目光开始在帐内四处打量。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墙上的舆图上。

那是一份很简单的舆图,只有山川河流和关隘城池的位置,没有兵力部署,也没有驻军情况。

蒙坚看了一会儿,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恢复了正常。

“小川。”他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地问道,“北蛮人的情况如何?”

蒙川在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回答:

“前几日打了一仗,歼敌两千余人,北蛮人暂时退回了大营,不过等雪化了,他们肯定还会再来。”

“歼敌两千?”蒙坚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小川,你可有实证?”

“有。”

蒙川从桌案上拿起一份文书,递给蒙坚。

“这是战报,上面详细记录了歼敌人数、缴获物资和己方伤亡情况。

另外,北蛮人的尸体已经集中焚烧,大人可以去北门外看看,灰烬还在。”

蒙坚接过战报,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两千三百余人。”

他把战报放下,看着蒙川,“小川,主家派你来西北总算这次没看错人。”

“全靠将士们用命。”蒙川的语气很平静。

“不过……”蒙坚话锋一转,“我听说你把北蛮人的尸体都烧了?”

“是。”

“为什么?”

“防止瘟疫。”蒙川道,“北蛮人身上常带疫病,尸体埋在雪地里,等雪化了就会腐烂,容易引发瘟疫。”

蒙坚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考虑得很周全,不过……”

他又停了下来,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蒙川没有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蒙坚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蒙川的眼睛:“小川,你在黑云关待了不到两个月吧?”

“嗯呢。”

“小川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回会稽郡?”

蒙川心中一凛,但面上不露分毫:“三叔,我奉主家之命镇守黑云关,岂敢擅离职守?”

“不是擅离职守。”蒙坚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你在边关的功绩,足以让你回会稽郡了,主家那边可是一直惦记着你呢。”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蒙川听出了其中的另一层意思。

蒙坚是在试探他,试探他是不是真的愿意守在这里,试探他对主家有没有二心。

“多谢家主关心。”蒙川道,“不过北蛮人虎视眈眈,黑云关离不开人。等战事平息了,我自然会回会稽郡的。”

蒙坚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蒙坚起身告辞,说是要回驿站休息。

蒙川送他到帐外,看着他上了马车,这才转身回到帅帐。

马保国跟了进来,压低声音问:“大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蒙川在桌案前坐下,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他不是来犒军的,是来摸底的。”

“摸底?”

蒙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要看看我这个守将是不是还听话,是不是还有利用价值。”

马保国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蒙川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他想看,就让他看。他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他。他不想知道的,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墙上的舆图上:“至于他回去之后怎么跟主家汇报,那是他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马保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蒙川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你去告诉胡大海,明天一早,带人去北门外再搜一遍。”

“雪虽然停了,但北蛮人的尸体不一定全找到了,那些被雪埋住的尸体,过几天雪化了就会露出来,必须在化雪之前全部找出来烧掉。”

“是!”

马保国转身跑了出去。

蒙川站在帐门口,看着远处城墙上巡逻的士兵。

看着校场上操练的新兵,看着那一辆辆从南门运进来的补给马车。

蒙坚的到来,意味着主家开始关注黑云关了。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是,有了主家的关注,粮草和兵器的供应可能会更充足。

坏的是,主家的关注,往往伴随着控制和干涉。

在会稽蒙家这个大家族里,每一个人都是一颗棋子。

你能当棋手,还是被别人当棋子,取决于你的价值。

蒙川现在的价值,是守住黑云关,挡住北蛮人,为蒙家在西北争取更多的话语权和利益。

但如果有一天,他的价值用完了……

蒙川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转身回到帅帐,在桌案前坐下,拿起笔写信。

这封信是写给蒙勇的。

他在信里详细汇报了黑云关的情况,汇报了与北蛮人的两次战斗,汇报了蒙坚到来的消息。

写完之后,他把信装进信封,封好火漆,叫来亲兵:“送去北境军,亲手交给郡丞周文彬。”

亲兵接过信,转身跑了出去。

蒙川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盯着那片标注着北蛮大营的区域。

大雪已经停了,道路正在慢慢恢复通行。

阿古拉估计最多十天半个月,等积雪再化一些,北蛮人的骑兵就能重新出动。

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决战。

蒙川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暗暗发誓,只要自己还活着,北蛮人就别想踏进黑云关一步。

不仅是为了保家卫国的信念,更是为了保全自己!

当晚,蒙坚没有在驿馆休息,而是带着两个随从,在黑云关里转了一圈了解黑云关的情况。

“这个人,不简单。”蒙坚心中暗想,“他把黑云关经营得铁桶一般,粮草虽然不多,但分配得很合理,若是种上庄稼粮食,估计守一辈子都难破城!”

这时一个随从问道:“大人回去之后,怎么跟主家汇报?”

蒙坚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如实汇报。”

“如实汇报?”

“对。”蒙坚转身往回走,“蒙川确实能干,守关确实有功,打北蛮人确实有一套,这些我都会如实汇报。”

随从有些不解:“那大人为什么要说他是来摸底的呢?”

蒙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随从一眼:

“我是来摸底的,但不代表我回去之后要说他的坏话。

主家让我来,是想看看蒙川还有没有用。

既然他有用,那我就告诉主家,他有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不过有用归有用,能不能用好,是另一回事。”

随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蒙坚没有再说什么,大步走向驿馆。

夜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在驿馆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北方的夜空。

蒙坚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蒙川啊蒙川。”他低声自语,“你这条命还真是硬。”

念叨完,他推开门走进驿馆,动身去往天水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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