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点两百人迎接主家之人
“什么准备?”
姜伯玄追问道,因为他从蒙川的眼神里看到了自信和坚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姜伯玄盯着蒙川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几分欣赏,也有几分无奈。
“蒙川,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能让大人刮目相看,那是我的荣幸。”
姜伯玄道:
“你这个人,胆子大,心思细,做事不留后路。
带着五百亲军来天水郡,是来求我帮忙的,但你身上没有半点求人的样子。”
蒙川没有辩解。
“我实话告诉你,朝廷那边,我已经替你打过招呼了。”
姜伯玄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道:
“你来的前三天,我就派人带着作战文书,快马加鞭送去了京城。”
蒙川微微一怔,随即站起身,深深一揖:“多谢大人。”
“先别急着谢。”姜伯玄摆摆手,“我只是把作战文书送上去,至于朝廷认不认你这个功,那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功过相抵,这是我能替你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功过相抵?”
“对。”姜伯玄道:“擅自调兵,是过,打了胜仗,是功。
两边一抵,功过相消,朝廷不会罚你,但也不会赏你。”
功过相抵,意味着朝廷不会追究他的责任,但也不会承认他的功劳。
这柄悬在头顶的刀,算是暂时落下来了。
姜伯玄走到蒙川面前。
“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顶住朝廷施加的压力。
朝中那些人说什么、做什么,你不用管,只管守好你的黑云关。”
“但你要记住,如果接下来你守不住黑云关,打了败仗,那一切都不作数了。
到时候,别说我保不了你,谁来都保不了你。”
蒙川看着姜伯玄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末将明白。”
“取胜了,是你天水姜氏慧眼识人,举荐有功。
战败了,是我蒙川自作主张,与姜氏无关。”
姜伯玄被他说中心事,面色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平静。
“蒙将军,你很聪明。”
姜伯玄的语气不咸不淡,道:
“但有时候,太聪明了不是好事。”
蒙川道:“末将只是实话实说,大人肯出手相助,末将已经感激不尽,末将不敢奢望大人替末将承担任何风险。”
姜伯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蒙川开口道:“大人,末将还有一事相求。”
“说。”
“黑云关入冬之后天气极寒,将士们的冬衣单薄,听说郡城的库房里存着一批军需冬衣和干粮,不知大人能否……”
姜伯玄抬手打断他:“你要多少?”
“冬衣三千套,干粮够五千人吃一个月的。”
姜伯玄想了想,转头看向姜维庸:“维庸,你去办,从库房里调,天黑之前送到蒙将军手上。”
姜维庸一愣:“父亲,库房里那批冬衣是……”
“我说调就调。”姜伯玄的语气不容置疑。
姜维庸不再多言,起身领命而去。
蒙川朝姜伯玄拱了拱手:“多谢大人,末将还要赶回黑云关,就此告辞。”
“这么急?不在城里住一晚?”
“战事紧急,不敢耽搁。”
姜伯玄点点头:“也好,维庸会把东西送到城门口,你带着走。”
蒙川转身要走,姜伯玄忽然叫住了他:“蒙将军。”
“大人还有何吩咐?”
姜伯玄迟疑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蒙川:
“这是我姜家令,如果黑云关真的撑不住了,你派人拿着这块令牌去找陇南郡的守军求救,我不敢说一定能救你,但至少能给你一条退路。”
蒙川看着那块令牌,没有接,道:“大人,末将不需要退路。”
姜伯玄一愣。
蒙川的目光平静而坚定:“黑云关在,末将在;黑云关丢,末将死。没有第三条路。”
他说完,深深一揖,转身大步走出了正堂。
姜伯玄站在原地,看着蒙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久久没有动。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蒙川带着五百亲军在天水郡城外等着。
不到一个时辰,姜维庸带着两百辆大车从城里出来了。
车上装的全是冬衣和干粮。
三千套棉袄,五千石干粮,码得整整齐齐。
“蒙将军,这是你要的东西。”姜维庸递上一本清单,“一共三千套冬衣,五千石干粮,父亲让我转告将军,保重。”
蒙川接过清单,看了一眼,揣进怀里。
“多谢姜公子,替我谢过姜大人。”
“一定。”
蒙川翻身上马,朝身后的队伍喊了一声:“走了!”
五百骑兵押着两百辆大车,沿着官道向北行进。
姜维庸站在城门口,看着那支队伍渐渐融入夜色之中。
一夜疾行。
天亮的时候,队伍已经走出了一百多里。
蒙川下令在一处河滩边上休息,喂马喝水。
士兵们把干粮分下去,就着河水啃着硬邦邦的干饼。
下午申时,队伍终于回到了黑云关。
远远地就看到城墙上飘扬的军旗,还有城门口站着的哨兵。
蒙川刚进城门,王崇就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大人,出事了。”
蒙川翻身下马,一边解着盔甲一边问:“什么事?”
“您走后的第二天晚上,飞鹰传书来了。”
王崇压低声音,把蒙川拉到一旁,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蒙川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主家派人前往黑云关,三日内到达,请做好迎接准备。”
主家?!会稽蒙氏??他们派人来黑云关做什么?
蒙川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接着把纸条撕碎。
王崇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发毛。
“王崇。”蒙川的声音很平静。
“属下在。”
“传令下去,所有人正常操练,不用准备任何迎接仪式。”
王崇一愣:“大人,这是您主家来的是族中长辈,如果怠慢了……”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王崇连忙低头:“是,属下这就去传令。”
“等等。”蒙川叫住他,“让马保国和胡大海把各自的营兵拉到校场上,我一会儿去检阅。”
“是!”
王崇转身跑了出去。
蒙川站在城门口,看着黑云关内忙碌的景象。
士兵们在操练、在修整兵器、在加固城墙。
远处炊烟袅袅,伙房在准备晚饭。
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常,那么的井然有序。
他忽然想起了姜伯玄说的那句话:“
取胜了,是我天水姜氏慧眼识人,举荐有功。
战败了,是你蒙川自作主张,与我姜氏无关。
世家的嘴脸,不过如此。
天水姜氏如此,会稽蒙氏更是如此。
蒙川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向校场。
在边境,没有世家子弟,只有边军铁血。
校场上,马保国和胡大海已经把各自的营兵带到了。
两千多人列成方阵,盔甲鲜明,刀枪如林。
蒙川走上点将台,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
这些人的脸上有疲惫,有沧桑,却没有一点畏惧。
“将士们!”蒙川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有人要来黑云关看咱们。”
“来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要让来人看看,什么叫边军!”
蒙川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加强操练。
每天练四个时辰,上午练刀法、箭术,下午练阵型、攻城。
不许偷懒,不许懈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两千多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震得校场上的旗帜都在猎猎作响。
“再说一遍,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这一次的声音更大,更整齐,更洪亮。
蒙川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下点将台。
胡大海凑上来,嘿嘿笑道:“大人,您这是要给主家一个下马威?”
蒙川瞥了他一眼:“我说过,在黑云关,没有世家子弟,只有边军铁血。”
“懂!俺懂!”胡大海拍着胸脯,“大人放心,俺一定把兵练得漂漂亮亮的,让那些世家老爷们开开眼!”
蒙川没有再说,大步走向帅帐。
帅帐里,王崇已经把这两天积压的公文整理好,摆在桌案上。
蒙川坐下来,一份一份地翻看。
有兵部下发的行文,要求各地驻军加强冬季防务。
还有几份朝廷邸报,记载着朝堂上的各种消息。
看到最后一份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黑云关守将蒙川,擅调兵马、擅杀俘虏、逾制请赏,着令北境郡守张文远彻查,限一月内具实上报。」
蒙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提起笔,在上面批上“已阅”两字。
“大人。”
朱王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进来。”
朱王掀开帐帘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大人,斥候来报,南边三十里外发现了一支马队,大约有两百多人,正朝黑云关方向来。”
蒙川站起身:“打的是什么旗号?”
“旗号上看不清,但斥候说马队中有几辆车,车上插着‘会稽蒙’的旗帜。”
蒙川皱起了眉头,这么快就来了吗?
他细想了下,立即让朱王带两百人与自己迎接。
朱王不解道:“大人,您不是说不迎接吗?”
蒙川道:“照我说的办!”
因为他心里已经知道是谁了,不出意外应该是--蒙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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