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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砍下所有蛮子脑袋去要赏银!


天色大亮,缓坡上的战斗已经完全结束。

空气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马粪、焦糊的帐篷布和烧焦的皮革气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晨光照在这片战场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横七竖八的尸体、折断的刀枪、倒毙的战马、散落的箭矢,还有大片大片被鲜血浸透的草地。

蒙川站在缓坡最高处,手里还握着卷了刃的刀。

他的盔甲上、脸上、手上全是血。

王崇从战场上跑过来,靴子上沾满了泥和血,气喘吁吁地道:“大人,初步统计出来了。”

“说。”

“蛮子战死两千三百四十七人,被俘一千二百一十五人,逃走的大约四百多人。

咱们这边,战死二百八十三人,重伤三百二十一人,轻伤四百多人。”

王崇报完数字,声音都有些发颤,说道:

“大人,这是大乾开国以来对北蛮最大的一场胜仗啊。”

蒙川点点头,面色平静道:“你们把俘虏怎么处理了?”

“大人都押在南门外,用绳子串着,由朱王亲自带人看守。”

王崇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大人,一千二百多俘虏,每天光吃饭就要吃掉不少粮食,咱们黑云关的存粮本来就不多……”

蒙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说过的话你忘了?”

王崇一怔,随即想起昨夜散会时蒙川说的那句“把俘虏的北蛮人都杀了”。

他当时以为这只是蒙川一时兴起,没想到居然玩真的。

“大人,全部杀光?”

王崇的声音压得更低,只容两个人能听见。

“一千二百多人,全杀了……朝廷那边会不会……”

“朝廷?”蒙川冷笑一声,“直接上报杀的不就行了?”

王崇顿时沉默不语。

蒙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传令吧,让马保国和胡大海带人处理,动作快点,脑袋砍下来装好箱,尸体烧了,省得闹瘟疫。”

“是。”

王崇转身离去,走出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蒙川的背影。

晨光中,那个高大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命令传下去,马保国和胡大海各自带着手下的士兵开始砍脑袋。

一千二百多颗脑袋,每一颗都要砍下来,然后装进木箱里撒上石灰防腐。

士兵们一开始还觉得解气,一刀一个,砍得痛快。

砍了半个时辰以后,胳膊就开始发酸,后来把刀都砍钝了,不得不停下来磨刀。

砍到一个时辰以后,很多人都吐了。

有个十七八岁的小兵,砍了十几颗脑袋之后,蹲在地上干呕了好一阵,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马保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第一次?”

小兵抬起头,眼眶通红,点了点头。

“习惯就好了。”马保国递给他一个水囊,“喝口水,歇一会儿再干。这些人昨天还是想要你命的敌人,你不砍他们的脑袋,明天他们就来砍你的脑袋。”

小兵接过水囊灌了几口,站起来,抹了抹嘴,又提刀走向下一具尸体。

胡大海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他是个粗人,杀人如麻,但一千多颗脑袋砍下来,他的刀也换了三把。

“娘的,回去得找铁匠好好磨磨。”

胡大海把刀在尸体上蹭了蹭,又去砍下一个。

蒙川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但心里并非没有波澜。

一千二百多个俘虏,如果按照朝廷的惯例,是可以押送到北境郡交给郡守处置的,多半是发配为奴或者关押起来。

北蛮人以部落为单位,世代生活在草原上,信奉的是“强者为尊”。

你如果放他们一条生路,他们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只有用血告诉他们,黑云关的人不好惹,他们才会记住这个教训。

更何况,黑云关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来养一千二百多个俘虏。

从砍脑袋到装箱子,整整花了两个时辰。

马保国让人清点了两遍,一共一千二百一十五颗脑袋,装了八十一口大木箱。

每口箱子里都铺了一层石灰,脑袋码放整齐,再盖一层石灰,密封严实。

“大人,装好了。”马保国满手是血地跑到城墙下报告。

蒙川点点头,朝身边的胡大海道:“胡大海,你带五百人,押送这八十一箱脑袋去北境郡,找到周文彬,把脑袋交给他换成赏银。”

胡大海一听,两眼放光,搓着大手道:“大人,能换多少赏银?”

“朝廷的赏格是,北蛮人脑袋一颗五两银子,咱这儿八十一箱就是两万四千三百两。”

蒙川顿了顿,“但我只要两万两,多出来的四千三百两,给兄弟们分了。”

胡大海眼睛瞪得溜圆:“大人,两万两银子?那可是一大笔钱啊!”

“怎么,嫌多?”

“不是不是!”胡大海连忙摆手,咧嘴笑道,“俺是觉得,朝廷能给这么多赏银?”

蒙川淡淡道:“朝廷的赏格是这么定的,但他们给不给、给多少,那是另一回事。

所以我才让你找周文彬,他是北境郡丞,专管钱粮,这事他说了算。

你跟他说,黑云关战事紧急,让他先把银子备好,我们派人去拉。”

胡大海挠挠头:“大人,要是他不给呢?”

“他会的。”蒙川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笃定,“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胡大海点点头,立即照办。

他点了五百精壮士兵,又从城里调了五十辆大车。

把八十一口木箱搬上车,用粗绳捆结实了,盖上了油布。

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北门出发,沿着官道向北境郡的方向走。

五百人的押送队伍,加上五十辆大车,绵延了将近二里地。

走在最前面的是二十名斥候骑兵,负责探路警戒。

后面是胡大海亲自率领的两百名刀盾兵,护在车队两侧。

车队中间是五十辆大车,每辆车上都插着一面黑云关的军旗。

最后面是两百名弓箭手,负责断后。

队伍一走出黑云关的地界,就开始有百姓在路边围观。

北境郡这几年被北蛮人祸害得不轻,边境上的百姓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死在蛮子的刀下。

他们对北蛮人恨之入骨,听说黑云关打了一场大胜仗,杀了上千蛮子,十里八乡的百姓都跑到官道两边来看热闹。

当第一辆大车经过的时候,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这是什么车啊?盖着油布,看不清楚。”

“听说里面装的是北蛮人的脑袋!”

“真的假的?这么多车,得多少颗脑袋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越来越多的人涌到官道两边。

胡大海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得意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他心里美滋滋的,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们打了一场胜仗。

“乡亲们!”

胡大海扯开嗓子喊道:

“这些车里面装的全是北蛮人的脑袋!我们黑云关的蒙大人,带着兄弟们杀了四千头蛮子!”

官道两边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好!”

“大乾威武!”

“黑云关万岁!”

百姓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开眼了!”老汉跪在地上,朝着车队的方向连连磕头,“终于有人替咱们报仇了!”

胡大海看到这一幕,鼻子一酸。

他翻身下马,走到老汉面前,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老汉手里。

“老人家拿着,这是蒙大人让我们分给乡亲们的。”

老汉看着手里那锭银子,哭得更厉害了,拉着胡大海的手不放:“好汉,你们是好汉啊!你们一定要多杀蛮子,替咱们老百姓报仇!”

胡大海拍了拍老汉的手:“老人家放心,有蒙大人在!蛮子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车队继续前行,沿途经过的每一个村庄、每一个集镇,都有百姓涌出来欢迎。

有的提着鸡蛋、有的拎着酒坛子、非要往士兵手里塞。

士兵们一开始还推辞,架不住百姓太热情,只好收下了。

胡大海也没有阻止,他知道,对于边境的百姓来说,这不仅仅是在犒劳士兵,更是在宣泄多年积压的仇恨和委屈。

走到傍晚时分,队伍距离北境郡城还有不到二十里。

胡大海正琢磨着要不要连夜赶路,前面派出去的斥候骑兵飞马回报:“胡将军,北境郡城那边派人来了!”

“什么人?”

“看旗号,是郡守府的长史,还有一个是郡丞。”

胡大海一听,眼睛亮了,对身边的副将道:

“娘的,咱们还没到,他们就迎出来了。

看来大人说得没错,这个周文彬确实是个聪明人。”

他下令队伍加快速度,又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远远地就看到了北境郡城的城门。

城门口站着一群人,最前面的是两个文官打扮的人。

左边那个穿着青色官袍,头戴幞头,身材瘦削,留着三缕长须,正是郡守府的长史王文远。

右边那个穿着绿色官袍,身材微胖,圆脸短须,正是老熟人郡丞周文彬。

两个人身后还跟着几十个衙役和郡兵,排场不小。

胡大海策马走到近前,翻身下马,大咧咧地朝两个人拱手:

“王长史、周郡丞,在下胡大海,奉我家大人之命,押送北蛮人首级到郡城,换取朝廷赏银。”

王文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胡大海身后那长长的车队,脸色有些僵硬。

周文彬倒是面色如常,笑着还礼道:“胡将军辛苦,一路劳顿,快请进城歇息。”

胡大海摆摆手:

“歇息就不用了,我家大人说了,黑云关战事紧急。

让我们把脑袋送过来,你们这边清点一下,换成两万两赏银就行。

我们拿了银子,还得赶回去复命。”

“两万两?”王文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在郡守府做长史,管的是文书和礼仪,对郡里的财政情况并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两万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

北境郡这些年连年打仗,库房里早就不剩多少银子了,一下子拿出两万两,这不是要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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