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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蒙川摸到山坡上,下方山谷中有火光闪烁。

他立刻伏在一块巨石后面,右手缓缓抬起,示意身后三百人停止前进。

所有人同时趴下,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蒙川眯着眼盯着那些火光,发现这些火光并不是从蛮族主营地传来的。

主营地在山梁北面,而这些火光在山梁南侧的浅谷西面,位置偏僻,周围地形隐蔽,四周还有山石遮挡。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

蒙川心中警惕顿生,一个不太好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蛮族也派了人,准备趁夜偷袭黑云关?

夜风从北面吹来,夹带着草原上特有的青草气息和牲畜的膻味。

蒙川一动不动地趴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终于听见火光方向传来一阵声音。

“哞——”

“咩——”

声音断断续续,隐约可闻。

蒙川眉头一挑,心中已经有数。

他招了招手,身边一个身形精瘦的伍长立刻匍匐着爬了过来。

此人是蒙川在金雍县亲自挑选的亲兵李虎,翻墙越脊如履平地,一双耳朵能听到三里外的马蹄声。

“李虎,你带上你的人,摸到那片火光附近去看看。”

蒙川压低声音道:

“看清楚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有多少人,是不是牛羊群,切忌打草惊蛇。”

李虎点头,转身点了四个手下,五个人如同黑猫,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向前摸去。

蒙川继续趴在山坡上,目光紧紧跟随着李虎等人的身影。

李虎五人借着山石和灌木丛的遮挡,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就接近了那片火光。

蒙川在山坡上看到李虎在一块大石后面趴了许久,然后带着人慢慢退了回来。

“大人。”

李虎趴到蒙川身边,小声道:

“那片火光确实是牛羊群,足有上千头,用木栅栏圈着。”

蒙川眼中一亮:“有多少人看守?”

李虎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至少有七百人,而且不是普通的蛮族牧民,是精锐步兵。人人带甲,武器精良,营帐排布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七百精锐步兵,蒙川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牛羊群加上七百精兵,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补给队伍。

蛮族是游牧民族,出兵打仗向来是自带干粮,驱赶牛羊随军而行,走到哪里就吃到哪里。

这上千头牛羊,足够五千骑兵吃上半个月。

而那七百精兵,显然是为了保护这些牛羊而设的。

“蛮族的主营地在山梁北面,牛羊群却在山梁南面的浅谷西侧。”

蒙川低声自语,嘴角渐渐上扬。

“看来忽赤烈这个人打仗确实有两下子,知道把自己的粮草放在主力后面,还用精兵把守。”

李虎忍不住问:“大人,那我们还打不打?”

“打!不但要打,还要把这批牛羊全部拿下。”

“大人,可他们有七百人,我们只有三百人。”李虎迟疑了一下,“而且他们驻守在地势相对平坦的地方,我们冲下去,他们没有防备还好,一旦反应过来结成阵型,我们的伤亡会很大。”

蒙川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盯着下方那一片闪烁的火光。

火光映照出牛羊群的大致轮廓,也隐约可以看到营帐的影子。

七百人的营寨,规模不小。

如果正面硬攻,三百对七百,即使能赢,也是惨胜。

“牛羊群在什么地方?”蒙川问。

“在营地最中间,四周都是蛮族士兵的帐篷。”李虎比划着,“他们把牛羊圈在中间,士兵围在外面,想偷袭牛羊很难。”

蒙川微微点头:“那就连营地一起端了。”

李虎一愣。

蒙川又说:“你刚才说,他们的营帐排布很整齐?”

“对,一排一排的,跟咱们汉人的军营差不多,不是蛮族那种随便搭几个帐篷就完事的。”

蒙川笑了。

这个忽赤烈确实有几分本事,治军严整,连驻营都讲究章法。

“他们的营帐之间有没有留出通道?”

李虎想了想:“有,每个帐篷之间大概留了五六步的距离。”

“五六步……”蒙川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够了。”

他在地上画了起来。

“你看,他们的营帐排布整齐,呈棋盘状,牛羊群在最中间的围栏里。”

蒙川用短刀在地上划出一个简易的布局图。

“我们要做的,不是从外面一层一层往里打,那样太慢了。我们要利用帐篷之间的通道,直接插进去,直取牛羊群。”

“拿下牛羊群之后,他们的粮食就断了。

他们要么退兵,要么拼死来抢。

但他们的主力在山梁北面,等他们翻过山梁赶到这边,我已经带着牛羊回关城了。”

李虎听懂了,但还是有顾虑:“大人,咱们只有三百人,就算能冲进去,可七百个蛮族士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一旦围上来,咱们怕是不好脱身。”

蒙川道:“先放火烧帐篷,趁乱冲进去,驱赶牛羊往关城方向跑,不要恋战。”

他顿了顿,看向周围趴了一地的三百精兵,沉声道:

“这一仗,不求杀敌多少,只求把牛羊给我带回去,明白了吗?”

三百人齐声低应:“明白。”

蒙川抬头看了看天象。

夜已深,月亮早就落下去了,星空格外明亮。

草原上的秋天,夜晚来得早,天亮得也早。

按照这个季节的时令,再过一个多时辰,天就要亮了。

蒙川低声传令,“所有人就地休整,吃点干粮喝口水,养足精神,四更天准时动手。”

三百人纷纷从随身携带的干粮袋里掏出炒面和肉干,就着水壶里的凉水,默默地吃喝起来。

蒙川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即将发起的进攻。

草原上的夜风越来越大,吹得蒙川的黑衣猎猎作响。

四更天。

蒙川睁开眼,缓缓站起身。

身后三百精兵也同时站了起来,所有人眼中都带着寒光。

“检查装备。”

三百人迅速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短刀和匕首,确认无误后,纷纷看向蒙川。

蒙川走到队伍最前面,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他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只是大吼一句:

“狭路相逢勇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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