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从今天开始你们不是软蛋营
蒙川拍了拍手,走出中军帐。
校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上百号士兵。
此时士兵们的表情很复杂。
金雍县巡防营,在西北各州县中是最垫底的。
装备差、训练差、军饷还经常拖欠,走到哪里都被人瞧不起。
前几年北蛮人南下劫掠,巡防营被调去守城。
结果还没开打,就有士兵逃散了。
从那以后金雍巡防营就成了“软蛋”的代名词。
别的州县提起他们,都是嗤之以鼻。
可今天他们亲眼看见,自家大人不卑不亢地把姜家的人给绑了。
这可是西北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
蒙川站在中军帐门口,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些士兵,朗声道:
“弟兄们,刚才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姜家要借五百人戍边。”
“五百人!”
蒙川竖起五根手指,声音洪亮地吼道:
“咱们巡防营满打满算才一千人,姜家一开口就要走一半!
你们想过没有,这五百人借出去,还有几个能活着回来?”
士兵们的脸色变了。
“大人说得对!”一个老兵突然喊道,“前年隔壁清远县借给姜家三百人,就回来七个!”
校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姜家从来不把我们这些地方兵当人看,就是拿去当炮灰!”
“大人,不能借啊!”
蒙川抬手压了压,议论声渐渐平息。
“弟兄们,姜家要兵戍边,保家卫国,这是大义所在。
我蒙川不能拦着,但你们不能让人当炮灰使!”
他走到旗杆下,拍了拍那根粗壮的旗杆:
“刚才我绑了姜家的门客,让他回去告诉姜家家主,派个嫡系子弟来跟我谈!
来一个有分量的人,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该怎么调兵,该怎么戍边,这些都可以谈!”
“但如果姜家觉得我们金雍巡防营好欺负,随便派个下人就想来调兵!!”
蒙川的声音骤然拔高:
“我蒙川第一个不答应!”
校场上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不答应!不答应!”
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吼声响彻云霄。
蒙川看着眼前这些热血沸腾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农家子弟,当兵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
可此刻他们的眼睛里充满着前所未有的斗志。
“弟兄们!”
蒙川再次开口,声音沉了下来。
“我知道,咱们金雍巡防营在外面名声不好听。
有人说咱们是软蛋,甚至有时候连我们自己都觉得抬不起头来。”
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许多士兵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但我要告诉你们!!”
蒙川一字一顿,大声道:
“名声不是天生的,是我们自己挣的!
从今天起,我跟你们一起训练,一起吃苦,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看看,金雍巡防营到底是不是软蛋!”
“大人!”有人单膝跪下,声音哽咽,“卑职愿为大人效死!”
“愿为大人效死!”
“愿为大人效死!”
校场上,士兵们纷纷跪倒,吼声如雷。
蒙川听见下面的喊声,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不是个感性的人,但看着眼前这些朴实的士兵,他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
“都起来!”蒙川大手一挥,“跪什么跪!咱们巡防营的规矩,站着说话,跪着算什么事!”
士兵们哄堂大笑,纷纷站起来,嘿嘿嘿的笑着。
马保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跟了三任校尉,从来没见过哪个校尉能这么得军心的。
心里想的是,这个蒙川别看他年轻,还真是个有手段的人。
朱王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现在就跟着蒙川去冲锋陷阵。
蒙川走到离他近点的人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卑职赵虎!”
“赵虎。”蒙川点点头,“从明天起,你当什长,带着你的弟兄们好好练!”
赵虎大喜过望,再次跪下:“谢大人!”
“说了别跪!”
蒙川笑骂了一句,转身对马保国道,“从今天起巡防营的训练我来抓,你负责把军械库里的兵器清点一下,该修的修,该换的换,缺什么报给我。”
马保国抱拳道:“是,大人!”
“还有。”蒙川压低声音,“派人盯着姜家的动静,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报我。”
“明白!”
蒙川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只是个开始,姜家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庾信回去之后,肯定会添油加醋地告状。
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硬仗。
蒙川握紧腰间的刀柄,目光望向西北天水郡的方向。
天水姜家,西北最古老的世家之一,祖上可以追溯到前朝的开国功臣。
经过几十年的经营,姜家在西北根深蒂固,田产遍布三郡,私兵超过三万,号称“姜家子弟三万,皆能上马杀敌”。
姜府坐落在天水城正中心,占地数百亩,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比当地的府衙还要气派。
府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此刻姜府正堂里,气氛凝重。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端坐在主位上,面容清瘦,目光如炬,穿着一身玄色锦袍,气度不凡。
他就是姜家当代家主,姜伯玄。
在姜伯玄下手,坐着七八个姜家的嫡系子弟和门客,个个面色阴沉。
堂中央,庾信跪在地上,脸上的伤口虽然已经简单包扎过,但血迹还是渗了出来,看上去凄惨无比。
“家主,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啊!”
庾信声泪俱下,“那个蒙川,他、他根本不把姜家放在眼里!小的拿着兵部的文书去调兵,他看都不看一眼,还说、还说……”
“说什么?”姜伯玄的声音不怒自威。
“他说……要调兵,让姜家嫡系子弟亲自去见他,派小的这种货色去,是看不起他,也看不起姜家……”
啪!
“放肆!”
堂下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猛地站起来,剑眉星目,相貌堂堂,穿着银白色的锦袍,腰佩长剑。
他是姜伯玄的长子,姜家嫡长孙——姜维庸。
“爹,这个姓蒙的欺人太甚!我这就带人去金雍县,把他绑来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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