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新政


如今粮草也不多,国库更是捉襟见肘,裴砚卿都已经愁得与朝臣们商议了数次,依旧没有合适的解决之法。

但宋今禾却看起来信心十足地询问他,要不要听听她的意见。

裴砚卿自然是满口答应。

他将软枕垫在宋今禾身后,“还望妻主能帮我度过眼前的困厄。”

宋今禾骂他没个正形。

“你们无法修建水库,加固堤坝,是因为缺钱缺人,但北地不是有那么多灾民吗?完全可以雇佣他们,作为劳动力,来换取救济粮不是吗?”

“将灾民中的青壮劳力收入编队,通过干活换取口粮,干得多的,得到的粮食也更多,粮食拢共就那么多,干得少的,自然分到的也就少了,至于什么都不干,只想两手一伸,就乞讨的,这种人,懒散惯了,你就算救得了他这一次,也救不了他下一次,倒不如早早饿死冻死,省得浪费粮食了。”

对于宋今禾提出来的观点,裴砚卿觉得有些新奇。

但他很快又提出了新的疑问:“可眼下的当务之急的粮从何来?”

“这就是第二个要解决的问题,”宋今禾反问,“国库无粮,可当地那些商贾富绅手中,难道也没有粮吗?”

“你想让他们那些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开仓放粮?”裴砚卿微微蹙眉,显然觉得宋今禾高估了那些有钱人的抠搜程度。

“他们精得很,知道如今粮食短缺,故意将粮草藏匿起来,便是派兵去搜,也搜不到多少,反倒让他们那些商户之间更加团结对外了。”

宋今禾摇了摇头,“咱们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将粮交出来。”

她握着裴砚卿的手,一本正经地同他解释:“士农工商,商人虽然有着极高的经商头脑,但他们的社会地位却是最低下的,他们不缺金银,不缺米粮,他们缺的,是荣誉,是如何才能改变现有的社会地位,变得受人敬仰。”

“咱们何不顺水推舟。”宋今禾食指在裴砚卿的掌心里画了个圈。

“你打算如何推?”裴砚卿问。

宋今禾卖了个关子,“这就得有劳陛下,多备几幅墨宝了。”

裴砚卿似乎懂了宋今禾的打算。

她想得极好,但真正实践起来,怕是极有挑战性。

“我倒是不怕累,若能救得了北地百姓,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宋今禾轻轻拍了拍他的嘴,“都是当爹的人了,少说些这种不吉利的话!”

她一字一顿地同裴砚卿说:“设置一个捐粮门槛,达到多少,就减少税收,赐御匾,捐得更多的,再设置一个榜单,上不封顶,让真正有钱又粮的商户竞争,前三名抬为皇商,子嗣可由帝王亲封官职,当然了,也不是什么要职,与正儿八经科考的官吏也不同,大概就是花钱买官当吧,不过中书省,就叫墨敕斜封官。”

宋今禾说的不错,商人地位虽轻,但皇商又另有不同。何况皇商并不多,若是以此为饵,兴许真有蠢蠢欲动之人,愿为了这一官半职,愿花些钱财博个美名。

裴砚卿被宋今禾这活泛的脑袋震惊到,连看她的眼神都发生了改变。

这些天来,他与朝臣们商议的都是如何将粮草运往北地,如何将账填平,赶在春汛来临前,修筑堤坝,以减轻灾情。

可无粮无银的情况下,想要救济灾民,几乎寸步难行。

裴砚卿扑上去,将宋今禾紧紧圈进怀里,又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

“小禾,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裴砚卿将她亲了又亲,“你是如何想到这样的法子的?”

宋今禾只笑了笑。

这倒也不是她想出来的法子。

历史上早就有名人这么做过,国外经济萧条时期,也颁布过此类新政,以工代赈。

她只不过,更黑心一些,将打榜那套也混入其中,让那些富可敌国的商户们,为了那前三的排名,再去较劲。

在这个过程中,皇室可以说毫无损失,甚至算得上空手套白狼。

……

裴砚卿很快便将宋今禾的提议,同朝臣们热火朝天地商议了一通,虽然仍有小部分官员持反对意见,但这一提议,还是以压倒性胜利层层落实下去了。

起初收效甚微,于是宋今禾让裴砚卿派人假扮商户捐粮,帝王亲笔题字的匾额,隔日便敲锣打鼓送上了门。

北地的商户们,看在眼里,心中也蠢蠢欲动。

短短半个月,便轻而易举地收齐了粮食,甚至因为这一举动,让部分高价屯粮的粮商,为了不赔得血本无归,被逼得只好压下价格,粮价逐渐趋于平稳。

裴砚卿又按照宋今禾的要求,施行以工代赈,不再免费为灾民们发放粮食,而是通过劳动获得相应的报酬。

这一新规颁布之际,也有灾民们闹事,可一边是从粮商手中花银子购买,一边是干些体力活便可领到一人,乃至全家的口粮。

北地修建了数座水库,容易被冲溃的堤坝,也都重点加固过了。

从始至终,国库未掏过一分钱,朝中那些赈灾的官僚们,连捞都捞不着,毕竟,商户捐的是粮,而捐了多少,皆登记在册。

唯一忙的就是裴砚卿了。

一个月时间里,他写了将近一千幅墨宝,还得绞尽脑汁夸。

如今他看见毛笔都有种生理性厌恶了。

他这反应将宋今禾逗得哈哈大笑。

……

三月,春闱考核结束后,裴砚卿正式写下禅位诏书,将皇位传给了宋今禾。

她一继位,便马不停蹄颁布新政。

废除一夫多妻制,改为一夫一妻,在民间设立女子学堂,女子亦可参加科考入朝为官。

论才干学识,女子并不比男子差,她们缺的,是一个活下来,证明自己的机会。

除此之外,她下令查封大邺境内所有青楼,不再让女子被迫委身于他人。

朝中官吏本就对女子持政不满,她这新政改革一颁布,官僚们更是怨声载道。

让女子入仕,与他们同朝议政,对他们这些习惯了特权的人来说,本就是一种羞辱。

宋今禾并不惯着那些叫嚷得最欢的官员。

“春闱已过,有才干的年轻人多的是,既然诸位不想干,有的是人愿意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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