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不战而降
云嶂急得团团转,他掏出了裴承谦的令牌,连忙制止张舛:“不可!没有殿下的命令,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这三万铁骑乃是咱们最后的底牌,此刻亮出来,咱们无异于自断后路!更何况,城中本就有三万训练有素的将士,咱们虽人数取胜,但终归比不过正规士卒!”
云嶂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是盼能让谢蕴之回心转意,收回攻城的心意。
可他话音刚落,一道寒光便猝不及防地划破了夜色。
云嶂手中的令牌,被锋利的刀刃砍成了两截,随着“哐当”一声,掉落到了地上。
无论如何,谢蕴之今晚都打定了要攻城的主意。
云嶂怔怔地看着手持长剑的谢蕴之,只见她薄唇轻翕,“扰乱军心者,斩!”
“你是裴承谦的奴才,我暂且不处置你,可你若继续妖言惑众,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谢蕴之站在营帐前,望向皇宫方向。
……
三万铁骑兵临城下。
紧闭的城门在攻城槌的连番撞击下,朱漆剥落,木屑纷飞。
守城的将领一声令下,箭雨破空,寒光如雨点般砸向谢蕴之一干人等。
幸得张舛反应及时,挽起一个利落的剑花,将那羽箭尽数劈落。
谢蕴之脸色煞白,显然也被这刀光剑影吓到了。
面前的铁骑一批接一批地倒下,受惊的骏马前蹄高举,将马背上的人狠狠甩到了地上,在队列之中胡乱穿行。
这才只是开始,甚至连城门都未曾攻破,便已损失惨重。
谢蕴之攥紧了缰绳,一旁的张舛劝说道:“谢小姐,咱们还是先撤吧!”
不等谢蕴之做出抉择,城楼上便突然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
漫天箭雨随着他一声令下,彻底停了下来。
城楼之上,裴砚卿负手而立,他身后是严阵以待,挽弓搭箭,蓄势待发的禁军。
与谢蕴之率领的这三万铁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们皆是被迫入伍,为了混口饭吃,为了少征收些赋税,让家中亲眷过得好些,锄地耕种他们是一把好手,可上阵杀敌,对他们来说,是一件极其陌生的事。
裴砚卿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穿透夜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目光静静扫过那些被逼无奈的骑兵,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挣扎。
分明他们的愿望只是能吃上一口饱饭,可他们却被有心之人威逼利诱,成了狼子野心之人争权夺利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城下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身下的战马不安地踱步声。
“裴承谦许了你们什么?高官厚禄?封妻荫子?”裴砚卿冷笑一声,“你们以为跟着他,就能荣华富贵?”
他拿起传位的诏书,当着城下数万铁骑的面,高声振臂:“此乃继位诏书,陛下已将皇位传给了孤,裴承谦被废除皇子身份,永世不得议政。”
“他都自身难保了,你们还跟着他,这可是谋逆的死罪!”
闻言,城下的将士们脸色骤变。
裴砚卿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们有多少人是被强征来的?有多少人家中,还有父母妻儿等着你们平安回去?”
“孤知道,你们也是被逼无奈,被迫卷入这夺权的漩涡之中,孤许诺你们,若是此刻卸甲投诚,孤不仅不治你们的罪,还派人将你们遣送回乡。”
此话一出,城下的将士们瞬间坐不住了。
他们本就厌倦了这样打打杀杀的日子,争的那劳什子皇位,于他们而言,还不如一个能填饱肚子的馒头来得重要。
军心动摇得厉害,谢蕴之厉声呵斥:“他连手足兄弟都能残害,你们若是信了他的鬼话,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裴砚卿微微眯起眸子,这才注意到,被护得严实的谢蕴之。
只见她小腹高高隆起,看起来像是快要临盆了。
她这么帮裴承谦,该不会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是裴承谦的吧?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
为何裴承谦手中会掌握朝中数名官员,与谢家那些不当往来的罪证。
“你们自己瞧瞧,两军交战,你们的将领,护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她口口声声让你们冲锋陷阵,可一有危险,她躲得比谁都快!你们不过是供他们去换那权势富贵的路上,可以随意踩踏的尸骨!”
城下愈发骚动,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已经有人生了退却之心。
过了许久,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刀,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
无数兵刃落地的声音汇成一片。
最初扔了兵器的士卒,解下那沉重的甲胄,翻身下马,往阵前走。
有一个人开始带头,剩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也都有样学样地开始扔掉手中的武器。
可那人双手刚举过头顶,还未来得及求饶投降,一杆长枪便直直贯穿了他的身体。
在谢蕴之的命令下,张舛毫不犹豫地将那人残忍杀害。
方才还想要跟着一同离开的士卒们,瞬间愣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可谢蕴之如此草菅人命,也属实将他们心底那一口气激怒了。
“你们今夜若随我攻下上京城,便都是有着从龙之功的功臣!将来荣华富贵,加官进爵!你们种了半辈子地,难道就不想当官吗!不想你们的孩子将来也能读书识字,不用再忍饥挨饿吗?”
若是换做平日,谢蕴之这番话,的确能让不少人为之献出性命,可方才不少人都瞧见了他们的残暴。
“城楼上站着的,是太子殿下,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这江山将来也是殿下的江山,殿下愿意给咱们一条活路,放咱们回家,可跟着他们,咱们只有送死的份!”
“弟兄们,你们可都要想清楚了!是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是背上谋逆的罪名,不清不楚地死在这,做无人收尸的孤魂野鬼!”
人群中不知有谁喊了一嗓子。
“我被强征入伍时,我儿子才刚满月,我想我儿子了……”
“我也想我媳妇了。”
“……”
军心溃散,不战而降。
谢蕴之怎么都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她徒劳地想要将他们留下来,可惜皆如同手中流沙,握得越紧,失去得越快。
许是受了刺激,谢蕴之小腹突然绞痛得厉害。
一旁的张舛惊呼一声,“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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