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你有胜算吗?
裴砚卿话音刚落,长生殿外的禁军皆调转矛头,指向了裴承谦。
裴承谦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威胁道:“父皇尚在,你敢伤我!”
“你兵临城下,以满城百姓官吏性命相逼,此为一罪,你以罪人之身,乔装打扮混入皇宫,欲行刺储君,罪加一等。”裴砚卿顿了顿,“更何况,百越一案,所有供词证据皆指向你,你罔顾黎民社稷,为一己私欲,至数万百姓家不成家,惨死矿洞。”
“无论哪一条单拎出来,你都该处以极刑!”
殿外的月色比方才更浓了些,像一层薄薄的糖霜,铺在台阶上,长戟也泛着令人胆寒的银光。
廊下宫灯轻晃,将二人的身影拉得极长。
裴承谦仍不死心,但他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伴随着一道尖锐的爆鸣声,原本漆黑的夜空之中,突然燃起了一抹亮色。
但这并非他与谢蕴之约好的信号……
裴砚卿招了招手,示意禁军上前,将裴承谦扣下。
向殿内求救的声音卡在嗓子里,没来得及喊出来,就已经被堵了回去。
“主子,都处置妥当了。”
暗卫端着托盘,恭敬地站在裴砚卿身前。
待裴承谦看清了盘中之物,他脸色骤变,“你都做了”
裴砚卿随手从托盘中拿起一个拨浪鼓,当着裴承谦的面,轻轻晃了晃,“自然是尽太子应尽的职责,好好礼贤下士,善待臣子的妻儿老小。”
他一番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裴承谦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样腌臜的手段。
他竟早就已经有所觉察,并将手伸到了那些大臣们的亲眷身上。
一个是被废除了皇子身份,妄图谋朝篡位的逆党,另一个则手握继位诏书,天命所归的储君,甚至裴砚卿还扣押了他们的妻儿。
该怎么选,是否倒戈,已经很明显了。
“你这些年收编的六万将士,这其中有流民,有山匪,也有许多只是为了混口饭吃的平头百姓,你害得他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当真觉得,他们会为你卖命?”裴砚卿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至于曾经与谢家有过往来牵涉的官僚,更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贪污受贿和谋逆之罪,你觉得他们会选哪个?”
裴砚卿步步逼近,他微微俯身,与裴承谦四目相对,将他脸上刹那的溃败和绝望尽收眼底。
“更何况,他们的父母妻儿,此刻都在京畿大营里。”裴砚卿将手中的拨浪鼓在裴承谦脸上轻轻拍了拍,“事到如今,你还觉得,你有胜算吗?”
……
城郊破庙内。
谢蕴之坐在案前,烛火被夜风吹得明明灭灭,将庙宇中的佛像照得若隐若现。
更鼓敲至第三遍,依旧没有等来裴承谦的信号。
宫中怕是已生变故。
她掌心覆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眸色渐沉。
“来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世家大族那独有的气势和威严。
裴承谦临走前,将他身边的亲信云嶂留给了她,护她与腹中胎儿周全。
云嶂闻声走进庙中,恭敬地向谢蕴之行了一礼。
“谢小姐有何吩咐?”
谢蕴之缓缓站起身,供桌上的烛火映在她的脸上,照出一双满是野心和贪婪的眼睛。
“传我命令,”她转过身,垂眸看向供桌上的上京城堪舆图,指尖重重落在了皇宫的位置上,殿的位置,嗓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点齐三万铁骑,即刻攻城。”
云嶂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震惊:“谢小姐!主子有令,让我们按兵不动,等他的信号再行事……”
“等什么?等我们都沦为阶下囚吗?”谢蕴之沉声打断他,“已过三更,裴蓟生死不明,此刻正是攻城的好时机!”
原本的计划是裴承谦亲自入宫打探虚实,与他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皇宫。
但已过三更天,却依旧得不到任何他的消息,谢蕴之如何还能沉得住气?
她似是被云嶂气得动了胎气,腹部隐隐抽痛,让她不得不扶着桌沿,但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世家贵族骨子里的骄傲不容许她低下头。
“可主子还在宫中,若此刻攻城,主子该怎么办……”
云嶂依旧不肯行动。
“我说的话是不管用吗?”谢蕴之质问。
云嶂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虽然他是奉裴承谦的命令,留下来保护谢蕴之,但他的主子始终是裴承谦,如今谢蕴之下令攻城,分明就是没有将裴承谦的性命放在眼里。
更何况这三万铁骑,是裴承谦这些年来辛苦筹谋才得来的底牌。
如今谢蕴之却要在宫中情况不明,裴承谦也不知生死的情况下,领着这三万铁骑去攻城,这无疑是去送死!
谢蕴之显然被他这态度气急了,她攥起供桌上的堪舆图,一只手紧紧托着自己的小腹,往庙外走去。
云嶂被迫跟上,“谢小姐,您想想您腹中的孩子,您此刻下令攻城……
“我的身子,不劳你费心。”谢蕴之转过身,狠狠瞪了云嶂一眼,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杀意,“这孩子,生来便是要见血的。”
若是连这点颠簸都受不了,就不配做她谢蕴之的孩子,更不配坐拥这万里江山。
倘若裴承谦那个废物当真死在了宫中,死在了裴砚卿手下,她率兵攻入上京,便更站得住脚了。
她此举不过是为亡夫讨个说法,而她腹中这个孩子,则是裴氏最嫡亲的血脉,届时便能顺理成章地能继承皇位。
思即此,谢蕴之毅然走出破庙,直奔驻扎的营帐而去。
夜里起了阵风,漆黑的夜空中泛起阵阵闷雷,怕是有一场暴雨要下。
夜风裹挟着初秋的燥意,吹得谢蕴之衣袂翻飞。
一名身披甲胄,身形魁梧的男子见了谢蕴之,当即单膝跪地,恭敬唤她:“谢小姐!”
谢蕴之微微扬起下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分给他。
她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地传开,她语气笃定,“点三万铁骑,即刻拔营,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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