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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宋今禾才是她的主子


火光划破夜幕。

俞白按照裴砚卿的吩咐,领着暗卫在城中挨家挨户搜查宋今禾的下落。

首当其冲的便是花想容与荣澈那新开业的成衣铺子。

“殿下此时如此大张旗鼓地搜城,只怕明日便会有大臣弹劾……”

俞白沉着脸睨了身侧之人一眼,“殿下是命咱们搜查嫌犯,你若是不想小命不保,最好把嘴闭严实了,不该说的话莫说。”

……

城南。

下属慌忙闯了进来,跪在了院中,“主子,他们的人,已经开始搜城,挨家挨户地查人了。”

裴承谦闻言,茶盏险些没端稳,怪不得今夜城中闹哄哄的,看来裴砚卿这是被逼急了,迫不及待想要抓到他。

“若你听我的,将她抓来当筹码,如今岂会这么被动!”谢蕴之恶狠狠瞪了裴承谦一眼。

裴承谦只摆了摆手,挥退左右,单膝跪到了谢蕴之脚边,牵起她的手软声哄道:“别动气,吓着咱们的孩子了。”

“你还配与我提孩子?”谢蕴之挣开的同时,还不忘反手甩了他一个耳光,“你明知行差踏错一步,咱们就会死无全尸,可你偏刚愎自用,全然不听我的劝说!如今你倒是想起孩子了,你真当我是来同你玩过家家的?你知不知道……”

谢蕴之的话还没说完,裴承谦便沉声打断:“这几日,我的人已经乔装打扮,混入城中了,只待时机成熟,咱们便可直取皇城!”

他偏头伏在谢蕴之的膝上,轻哄道:“别不高兴了。”

谢蕴之似是被他气到了,她捂着隆起的小腹,低下了头,喘息也变得急促起来。

裴承谦担忧不已,连忙起身抱起她回了房,“是不是要生了?”

他刚要派人去请大夫来,就被谢蕴之攥着衣领制止。

“外头在搜城,你疯了?”

裴承谦想也没想,下意识地反驳:“那也比不上你和孩子的性命重要!”

谢蕴之闻言,微微怔愣了片刻,攥着裴承谦衣襟的手指渐渐卸了力道。

她一时有些分不清,裴承谦此刻究竟是担心她多一点,还是担心她腹中的孩子更多一点。

但无论如何,这个孩子得保住,她筹谋这么久,不惜与裴承谦共商谋逆,为的就是事成之后,她的孩子,能帮她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下属冒着危险请来了大夫,谢蕴之已经疼得脸色煞白,汗如雨下,浑身好似被水淋湿了一般。

裴承谦急得将大夫推到了床边,“我夫人她一刻钟前,腹痛难忍,有些见红,可她才怀了七个月,是不是要生了……”

大夫见过着急的,但没见过裴承谦这么着急的。

为谢蕴之把完脉后,大夫看了裴承谦一眼,摇着头说:“夫人这是没休息好,加上情绪起伏过大,有早产的先兆……”

裴承谦急得慌了神,他双手紧紧钳住大夫的肩胛,“大夫,你一定要治好她,该用什么药尽管用,我有的是银子,只要能让她好受些,能保住孩子,我重重有赏!”

“公子,你只需顺着夫人的脾气,莫要再惹她生气就好了,我待会会为夫人开一剂安胎药,煎水送服三日,想来便无大碍,不过这几日切记莫要再惹夫人动怒,莫要奔波劳累。”

听到谢蕴之没什么事,裴承谦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回了肚子里。

要是她和她腹中的胎儿有个三长两短,他便与他恨了二十多年的人一样畜生不如了。

不过,这段时间,谢蕴之的确忙前忙后,朝中不少臣子还愿意帮他,除了他手中握着一部分人的把柄外,还有不少都是曾经与谢家往来密切的。

这些都是谢蕴之为他争取来的。

送走大夫后,裴承谦立即着人为谢蕴之煎药,药端上来时,谢蕴之隐约瞧见裴承谦眼眶有些发红。

看起来像是哭过,可裴承谦这样的疯狗,也会哭吗?

谢蕴之只沉默地喝着药,不敢细想。

就算裴承谦现在告诉她,他喜欢她,她也不会动容,更不会手下留情。

“好些了吗?”裴承谦问她。

谢蕴之轻轻颔首,“我有些累。”

“那你好好休息,你不必担心搜城的事。”

谢蕴之闭上了眼睛,没再应声。

裴承谦似乎在床边站了许久,她隐约感觉到一直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其实她并没有睡意,尽管喝了安胎药,小腹依旧隐隐作痛,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裴承谦。

起初分明是互相利用,如今他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感情这种东西,人很难说得清。

但她是谢家的女儿,她不需要这种东西。

她要的从来都只有权势。

耳边传来一道极轻的叹息,谢蕴之不着痕迹地攥紧了床褥。

直到……

房门轻响。

裴承谦什么都没说,出去了。

谢蕴之睁开双眼,安静地躺着,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她读不懂裴承谦,也有些读不懂自己。

……

一连两日,京中皆搜寻无果,宋今禾逃离当夜,裴砚卿在得知消息后,便立即亲自追出了城想,竟也毫无她的踪迹。

裴砚卿胸腔里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了。

他下令回了翠篁园,命人将辛夷带了上来。

她身上多了许多伤,头发散乱,全然瞧不出平日里那飒爽的模样。

裴砚端坐在主位上,没有看她,只是垂下眼眸,把玩着手中的软鞭。

“孤将你调到她身边保护她,你就是这样保护的,竟还敢叛主!”

辛夷死死咬着牙,“属下没有叛主!属下的主子是宋姑娘!”

裴砚卿冷笑了一声,“你倒是对她忠心。”

他懒得同她争辩什么,抬手将那鞭子狠狠抽打在了辛夷的身上,旧伤叠新伤,鲜血很快便染红了辛夷的衣料。

哪怕已经疼得快要昏死过去,她也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往哪个方向走的?你们要将她送去哪?”

裴砚卿渐渐没了耐心,命人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

辛夷望着那双猩红的眼睛,裴砚卿那张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令她再一次庆幸,她选择放宋今禾离开的决定,无比正确。

她咧开嘴扬起一抹惨淡的弧度,趁着裴砚卿不备,猛地一口咬住了舌头,温热的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

裴砚卿眼神骤然一沉。

一旁的青锋立即上前,强行掰开了她的嘴,并用帕子塞进了嘴里,以防她二次咬舌自尽。

不愧是暗卫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她当真是宁折不弯。

“为她请个大夫来。”裴砚卿下令。

辛夷被拖了出去,偌大的前厅只剩下裴砚卿一人。

骤雨倾盆,檐下的雨幕让视线变得模糊起来,水汽蒸腾而起,被风吹进厅内。

若是宋今禾还在,她现在应该会兴高采烈地打着伞喊他一同去院里踩水。

裴砚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疯狂的暗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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