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不和我睡是要抛弃我吗?
宋今禾微微一怔,有些感动,裴砚卿都伤成这样了,却还惦记着她。
她轻轻推了推他,语气关切,“你伤还没好,还是先回去躺着吧,我……”
更何况待会要是真招出点什么对她不利的东西,被裴砚卿听了去的话,她不就彻底完蛋了吗!
“无妨。”裴砚卿贴在她腰上的手更紧了几分。
显然是没有要走的打算。
沈兰漪和裴蓟瞧着他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强撑着赶来为宋今禾撑腰,对他是既心疼又气恼。
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对宋今禾倒是挺上心,生怕她受一丁点委屈。
“母后,她派人故意支走小禾,往儿臣房里塞了个涂脂抹粉的女子,那女子不由分说地往儿臣身上倒,将儿臣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全都弄得裂开了,又重新上了一回药。”裴砚卿眉眼耷拉下来,“母后,儿臣好疼。”
宋今禾:???
怪不得裴砚卿那么会鉴茶,原来他自己就是龙井成精,老绿茶了。
裴砚卿平日里哪会这么同她说话,沈兰漪瞬间坐不住了。
她当即吩咐一旁的常嬷嬷,“还愣着做什么?快给太子搬条软椅来!”
随后又怒目圆睁,质问跪在一旁的许嬷嬷,“本宫倒是不知,你竟还做上媒婆了,怎么?一边口口声声说,受人所托要拆散太子和太子妃,一边又往太子身边塞你的人,是吗?”
沈兰漪声音不算大,可每一声质问,都让人心颤。
宋今禾瞧着许嬷嬷这谎言被拆穿后,吃瘪的模样,心里舒坦多了,这个老妖婆,跟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捅她刀子,要不是裴砚卿来了,她差点就说不清了。
“陛下,娘娘,老奴冤枉……”
“你的意思是孤冤枉你?”裴砚卿无心与一个奴才多费口舌争辩什么,他抬眸望向裴蓟和沈兰漪。
“父皇,母后,区区一个嬷嬷和罪臣之女,怕是没法让太医也配合她们演戏,此事绝对没有她所说的那么简单,还望父皇母后严查,还我妻子一个公道,小禾并非心胸狭隘,拈酸吃醋之人,她分得清轻重缓急。”
沈兰漪暗暗叹息,她这么多年来精心培养的儿子,算是白给宋今禾养了。
宋今禾被裴砚卿这样维护,更是鼻头发酸,眼眶被泪水烫得发红。
裴砚卿总是这样,就算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会选择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为她争取,维护她。只要跟他在一起,宋今禾从来都不怕遇到麻烦,裴砚卿给足了她解决问题的底气。
沈兰漪当即就要派人对许嬷嬷用刑,裴蓟却拦了下来。
“太医说你太过操劳,气血两虚,近来诸多不顺,也不宜见血,这些小事便交给大理寺去审吧,你好好歇息。”
裴蓟看似是在关心沈兰漪,实则她看得清楚,他分明就是年纪大了,性子比从前更软了,加上这些年膝下只剩下两子一女,连裴承谦给他投毒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将他禁足。裴蓟怕的是真追查下去,这些事情和裴承谦脱不了干系,到时候保不住他。
沈兰漪冷了语气,“陛下,臣妾一点也不辛苦。砚儿是臣妾怀胎十月,辛苦所生,有人想要他的命,便是在臣妾身上捅刀子,砚儿昨夜遇刺还尚未查清,不妨让大理寺先将此事查明,区区一个嬷嬷,臣妾应付得过来。”
“陛下,您可千万不要放过伤害我们砚儿的凶手!”
裴蓟嘴唇微翕,最终只同常嬷嬷留下一句:“照顾好皇后。”便起身离开了。
宋今禾抿着唇不敢吱声。
沈兰漪哪里舍得裴砚卿带着伤在这耗着,她连忙吩咐宋今禾:“快些带殿下回东宫,好生调养身子。”
“多谢母后,儿子和小禾就不打搅您了。”裴砚卿当着沈兰漪的面,牵起了宋今禾的手。
看着他们二人如此恩爱,沈兰漪也不禁回忆起了从前,她嫁给裴蓟为妻时,他还只是个不起眼的皇子,性格懦弱,毫无主见。后来他侥幸捡漏登基,也是她熬干了心血,朝中有大臣不服裴蓟称帝,要辞官归隐,是她不辞辛劳,放下身段替他将人求回来。
她与裴蓟成婚二十六载。
可如今他却为了所谓的亲情,丝毫不顾念她当初为他所付出的一切,连伤害她儿子的罪魁祸首都要包庇。
宋今禾与裴砚卿离开凤仪宫时,她隐约瞧见沈兰漪神情落寞,不知是不是因为裴蓟的态度,寒了她的心。
老话说的果然不错,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尤其是皇室之中,掺杂着利益纠葛的婚姻,就算沈兰漪是裴蓟的朱砂痣白月光,感情也会在猜疑和忌惮中,被一点点磨灭。
“小禾。”
裴砚卿轻声唤她,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宋今禾回过神来,面对裴砚卿那双热忱的眸子时,不禁有些心虚,“怎么了?”
裴砚卿紧紧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宋今禾不带一丝犹豫,斩钉截铁地否认。
只要裴砚卿还没彻底恢复记忆,没有人当着他的面乱嚼舌根,她就算是死,也不会承认的!
“是吗?”裴砚卿微微眯起眸子。
“你还受着伤呢,不宜吹风,不宜暴晒!”宋今禾扭头避开他的目光,招呼一旁的青锋,“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把殿下扶上软轿!”
相处这么久,裴砚卿自诩对宋今禾还算了解,她若是真的坦坦荡荡,就一定会大声地回答他,而不是这样,顾左右而言他。
他不断地回想着那个像梦一样,一闪而过的画面。
为什么他觉得,从前身为太子的裴砚卿,就已经见过宋今禾了,她还替他端茶倒水伺候他。
可她分明是平江镇云棠村的一个小孤女,而平江距上京,有着千里之遥。
他安慰自己,也许是磕到头了,恢复记忆时,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吧。
回到东宫后,宋今禾以不想打扰他休息为由,打算睡去偏殿。
裴砚卿不满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小禾。”
“在云棠村时,我伤得那样重,我们都是同榻而眠,你现在是要抛弃我吗?”
宋今禾有些无奈,“那个时候我们很穷,只有一张窄窄的床啊!但现在不一样了……”
裴砚卿追问:“哪里不一样?拥有的越多,你反而离我越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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