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撑腰
原主曾经在东宫当下等婢女的事,沈兰漪早就知道,因此就算宋今禾将许嬷嬷带去见她,她关注的重点,也只会是裴承谦想要对她的亲儿子下手。
她一个人对付不了裴承谦,那就先给自己找同盟,有了沈兰漪的加入,裴蓟就算再亏欠裴承谦,想要保下他,沈兰漪也绝不会答应。
到时候,就是沈兰漪和裴蓟闹了,若是成了,裴承谦兴许会被裴蓟处死,若是不成,也得罪了沈兰漪这个皇后,无论如何,裴承谦总归不会好过。
宋今禾光是这么一想就高兴。
她领着许嬷嬷跪到凤仪宫门外,求见沈兰漪时,门口的小宫女告诉她:“陛下正在伺候娘娘喝药,太子妃还是先请回吧。”
宋今禾眼前一亮。
正好裴蓟就在这,还懒得待会派人去请他了。
“皇后娘娘好些了吗?”宋今禾面上露出关切的神色。
小宫女轻轻点头,“回太子妃,有陛下和太医照顾,娘娘已经好些了。”
既然好些了,那应该就可以来当判官判案了。
“劳烦你前去通传一声,就说,东宫里混入了心术不正之人,趁太子重伤妄图加害于他,罪人已落网,但审出来的结果,还需陛下和皇后娘娘亲自定夺。”
小宫女顺着宋今禾的话,看向跪在一旁的许嬷嬷,瞧她一把老骨头被折磨得如此狼狈,小宫女连连应声,“太子妃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请示常嬷嬷。”
宋今禾摆了摆手,“快去吧。”
晚了的话,她都有些担心许嬷嬷会临时反悔。
好在没多久,常嬷嬷便亲自前来,将她和许嬷嬷一同带了进去。
沈兰漪脸色很差,斜倚在软榻上,临近七月,她身上竟还盖了一条薄毯,整个凤仪宫都笼罩在苦涩的药味之中。
裴蓟本就大病初愈,一夜之间,那些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温情全都化为泡影。儿子重伤,发妻气急攻心,另一个儿子还忤逆不孝,雇人下毒想要置他于死地,好伺机夺权。
他脸上满是疲惫,鬓边甚至多出了几根白发,看着就像是深受打击。只一眼,宋今禾就感觉到他像是苍老了十岁。
“陛下,娘娘,就是这位许嬷嬷,与外人勾结串通,想要谋害太子。”宋今禾将从她身上搜出来的那些珠宝首饰全都呈到了他们二人面前,“她一个管教下等婢女的嬷嬷,居然能有这么多价值不菲的首饰,可想而知,她收了多少贿赂,又暗中卖了多少太子的消息给旁人。”
听着宋今禾叽里呱啦说得头头是道,裴蓟突然有种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疲倦。
沈兰漪向常嬷嬷使了个眼神,常嬷嬷沉着脸便冲了上去,先是给了许嬷嬷两个响亮的耳光,这才质问:“你这老虔婆,当初你说你母亲病重,需要用钱,不愿出宫,娘娘看在你孝顺可怜的份上,将你从一个二等宫女,提携到如今这个位置,你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
常嬷嬷手劲极大,只是两巴掌,就已经把许嬷嬷扇得双颊高高肿起,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说!是谁指使你!”
许嬷嬷低垂着脑袋,数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沉默许久后,她这才开口:“是谢蕴之谢小姐……”
“这些都是她给老奴的,求老奴一定要拆散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许嬷嬷话音落下后,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宋今禾不可置信地蹙紧了眉。
她没想到许嬷嬷竟还真临阵反水了。
闹了这么大一出,她却将此事推到了女子间的争风吃醋上,裴蓟该怎么看她?沈兰漪该怎么看她?
面对裴蓟向她投来的,略带失望的眼神,宋今禾强迫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她问:“谢向元都已经被剥去官职,遣返还乡了,你说是谢蕴之指使你拆散我与太子,许嬷嬷,你自己觉得这个借口站得住脚吗?”
许嬷嬷张了张嘴,像是在思考要如何回答,才能瞒过去。
宋今禾将勾结外人谋害太子的罪名扣到她头上,无非就是想要借她当跳板对付裴承谦,可她若是真顺着她的引导,说出幕后主使是七皇子,那她可就真的死定了。
“陛下,娘娘,老奴所言句句属实,先前谢小姐总是入宫陪娘娘谈心解闷,那时候,她便求老奴为她留意太子殿下的喜好和习惯了。”
“后来殿下回京,身边多了个女子,谢小姐查明她的身份后,就让老奴伺机将真相告知太子殿下,可谁知殿下极少回东宫,而是住在宫外,老奴一直寻不到合适的机会,听闻太子醒了,老奴鬼迷心窍……”
许嬷嬷说得绘声绘色,就连沈兰漪也渐渐相信了她的说辞。
自从裴谢两家定下了亲事后,谢蕴之的确时常入宫陪伴在她左右,她年幼丧母,兄长又为国捐躯,沈兰漪也曾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看待。
只可惜造化弄人。
“宋今禾,朕知道你是太在意砚儿,朕不怪你,但往后砚儿是要执掌大权的,你这个做妻子的,要大度些,莫再闹出这样的乱子了。”
裴蓟脸色不大好看,他深深瞥了宋今禾一眼,像是在警告她安分些。
“砚儿伤势未愈,回去好好照顾他吧。”他顿了顿,“还有,从翠篁园搬回来,太子住在宫外,像什么样子。”
宋今禾嘴唇张张合合,嗓子里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脸也涨得通红。
许嬷嬷给她做局了。
裴蓟也因此对她颇为不满。
就当宋今禾绞尽脑汁,想要回忆起自己还遗漏了什么细节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却又透着虚弱的声音。
“父皇,母后,儿臣可以证明,小禾所言非虚,是她在撒谎。”
宋今禾猛地回过头去,只见裴砚卿在青锋的搀扶下,费力地走进了殿内。
沈兰漪顾不得自己尚且身子不舒服,连忙起来扶他,她和裴蓟一同上前,可裴砚卿却揽住了宋今禾,颇有要替她撑腰的架势。
“你怎么……”
宋今禾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裴砚卿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轻声说:“刚才重新换药包扎,耽误了些时间,我应当来得是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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