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报警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渐渐远了。
谢时泽还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手。
刚才还残留着她的温度，现在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
乌夏夏这一觉睡得特别沉。
窗帘没有拉严实，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把空气中的浮尘照成一小片金色的雾。
她翻了个身，嘴角还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她做梦了。
梦里她和一个人牵着手，走在一条很长的路上，两边的树影被风摇成碎碎的浅金色，落在他们肩头和脚边。
她不知道是哪里，只觉得那条路一直延伸，像永远不会到尽头。
窗帘缝隙里的光已经移到了枕头边上。
乌夏夏终于醒了。
她把被子拉到头顶盖住了脸，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
想到梦里的那个人，她的脸不禁有些热。
她缓了一会，翻了个身，摸索着拿起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居然九点多了。
她平时不会睡到这个点的，大概是昨晚太累，又或者是那个梦让她不想醒得太早。
她点开微信，却发现置顶的那一栏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提醒。
看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乌夏夏心里顿时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但她很快把手机放下，翻了身掀开被子坐起来，不让自己多想。
下楼的时候，余池拓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他手里拿着手机，眉眼在光影下更显精致。
乌夏夏经过的时候放慢了一些脚步。
余池拓却已经发现。
他抬起眼来：“我给你买了早餐，在桌子上，趁热吃吧。”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若有所思。
这几天，他好像又变回去了。
但又比以前更温吞，更克制。
她忽然想起以前他高高在上的样子，眉眼和语气都冷的不行，拒绝任何靠近。
可现在他却不停的在对她示好，放软语气，姿态，在期待她的靠近。
乌夏夏忽然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她轻轻“哦”了一声，走到桌边坐下来。
早餐还是温的，是一碗白粥，旁边放着咸菜和一个水煮蛋。
她低头吃了一口，心里那层薄薄的疏离，被这一口温热慢慢融开。
她偶然间抬起眼来，看向余池拓。
他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
她看着那个画面又低头喝了一口粥。
心想。
如果她不去想，那就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就这样也不错的。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
十点了。
置顶的那个黑色头像依然没有跳出来新消息的红色提示。
她想了想，又放下手机，喝完了最后一口粥，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谢时泽家。
正好可以问问他志愿的事，也正好可以看看奶奶。
上次去的时候奶奶还念叨着让她多来。
她换了衣服出了门，在路边的水果店挑了一把香蕉和一袋橘子。
乌夏夏刚走到红旗小区楼下，拐进楼道的时候，就听到六楼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那声音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在墙上。
还有男人粗哑的咆哮，中间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响。
她心里一紧，脚步快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
到了门口，门没有关严，从缝隙里透出来的光落在走廊的地面上。
她看到门缝里闪过一个高大的身影。
满脸横肉、胡子拉碴、浑身酒气，正揪着奶奶的胳膊，把她从沙发上往旁边扯。
他的声音又粗又响：“老不死的！钱呢？！肯定还有！拿出来！”
奶奶被他拽得往前踉跄，胳膊上被攥出一圈红印，声音低低的，带着哀求：“没有了小东，妈真的没钱了……”
谢时泽挡在奶奶面前，一只手护着她，另一只手挡在那个人面前：“没了！就那么多！我都给你了！松开奶奶！”
那个人猛地推了他一把，谢时泽猝不及防，撞在了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卫东吼道：“放屁！你小子肯定藏了！不给是吧？我看你们就是欠揍！”
他抡起手，在巴掌就要落下来的时候，谢时泽赶忙把奶奶护在身后，自己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但他也没有让步，眼睛通红：“你再敢动奶奶一下试试！”
那个人冷笑：“吓唬谁呢？老子是你爹！打你怎么了？报警？我都进去过了我怕什么？我出来一样弄死你和这老东西！”
乌夏夏站在门外，手指攥着塑料袋的提手，指节发白，恐惧和愤怒交织。
她心跳得很快。
那个人，是谢时泽的爸爸吗？
可是，谢时泽之前不是说，他爸妈都不在了吗？
虽然疑惑，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报警。
对，报警。
她退到走廊拐角，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地按了三个数字，压低声音报了地址和情况。
挂掉电话之后她站在拐角，听到里面的争吵还没有停，男人的咆哮声越来越大，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乌夏夏努力让自己镇定，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挡在谢时泽和奶奶面前。
“你不许动他们！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她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发颤，却努力大声喊着。
屋里瞬间安静了。
谢时泽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父亲也愣了一下，随即暴怒，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她：“你他妈谁啊？！小贱人还敢报警？！”
说完就开始疯狂砸家里的东西。
花盆，电视，把能砸的都砸了个遍，最后他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
“我再说最后一遍，把钱给我！！”
这时，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谢卫东像是被彻底激怒了。
他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脏话，把水果刀一丢，猛地抄起墙角的木棍，朝着奶奶的方向狠狠抡了过去。
“奶奶！”
谢时泽想也没想地扑过去挡。
木棍砸下来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奶奶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谢时泽护着她，没让她受一点伤。
“怎么样，你没事吧？”
奶奶摇了摇头，颤巍着手，抚摸上了谢谢时的脸，满眼心疼。
“小泽啊……疼不疼？”
警察冲进来，迅速制伏了那个还在发疯的男人。
谢时泽踉跄着扶住脸色惨白的奶奶，手忙脚乱地检查她的情况：“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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