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他果然还是生气了
她站在楼下，低着头，想。
他果然还是生气了。
——
雪下了一整个周末。
周一早上出门上学的时候，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白，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余池拓和乌夏夏并肩走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余池拓喝着牛奶，假装若无其事的斜睨了一旁耷拉着脑袋的乌夏夏一眼。
他发现她这两天心情有些不对劲了，但他还不怎么会开口关心她。
奇怪。
怎么对别人很容易就能说出来的那些温柔的话，在乌夏夏面前如何也说不好。
一直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乌夏夏远远看到了谢时泽，她的神色才有所好转。
谢时泽正从学校后门那边走来，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领口立着，遮住了半张脸。
漏出来的半张脸上贴了好几个创可贴。
她心里疑惑，下意识抬起手，准备打招呼。
但手举到一半，她忽然想那天晚上他那冷漠的语气，人家现在说不准怎么讨厌她呢。
她就不要凑上去找不愉快了吧……
于是那只手又放下了，她收回目光，低下了头。
余池拓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的谢时泽，心有疑虑，但还是没有说话。
到了教室，姜鹿溪已经到了。
她正趴在窗边往外看，看到乌夏夏进来，兴冲冲地转过来：“你来了夏夏！真没想到，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雪！”
乌夏夏“嗯”了一声，放下书包，在座位上坐下来。
姜鹿溪还在兴冲冲地说着，她走过来问：“诶，这是不是你第一次见到雪啊？”
乌夏夏想了想：“不是，我小时候爸爸妈妈带我去北方旅游，见过一次。”
姜鹿溪又问她去的哪里。
乌夏夏正准备回答，余光扫到教室门口。
谢时泽进来了。
她的目光和他对上了。
那双慵懒但凌厉的眼睛在盯着她。
乌夏夏像被什么烫了一下，迅速移开了目光。
低下头，随便应了姜鹿溪一句，摸出了笔袋，把笔抽出来，翻开练习册，开始写题。
姜鹿溪还在说话，但她没在听了。
谢时泽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低头的样子，心里更奇怪了。
他本来还想问问她，周五那天到底要说什么的。
可他还没开口，她就先移开了目光，像是不想看到他。
她在生气吗？因为他那天什么也没说就跑了？
可是他要回去处理伤口啊。
他坐回护法位上，想了半天。
最后想明白了，觉得不管怎样，他那天什么也没说就走，确实不太好。
要不他先道个歉？
中午食堂，姜鹿溪和乌夏夏坐在一起吃饭。
乌夏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那天的事情说了。
姜鹿溪听完，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满。
她愤愤不平：“什么呀，虽然说你确实是利用了一下他的身份，但这也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际性伤害吧？有必要这么小气吗？还生气上了！真是喝点马尿心高气傲。”
乌夏夏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低着头发呆。
这时，谢时泽和沈煜辽端着饭走了过来。
沈煜辽看到她们，已经自然地拉开椅子要坐下。
姜鹿溪看到谢时泽，眉头一皱，瞪了他一眼，然后拉起乌夏夏的手：“走，换地方，小气鬼来了。”
乌夏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拽了起来，端着自己的餐盘跟着她走了。
沈煜辽端着盘子站在桌前，看了看谢时泽：“她怎么了？小气鬼？说的是我吗？”
谢时泽看着乌夏夏远去的背影，手里的筷子捏紧了一点。
他也不知道啊。
她到底怎么了？
后来一连几天，谢时泽都没能和乌夏夏说上话。
课间的时候乌夏夏去接水，谢时泽刚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转头就回了教室。
晚自习前，他刚去她座位旁边站了一下。
还没开口，姜鹿溪已经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他，拉着乌夏夏去了厕所。
体育课的时候，他在操场边上看到她一个人在台阶上坐着，正准备走过去。
可乌夏夏看到他走过来，就慌张的站起来走了。
他站在台阶边，看着她走远。
谢时泽真的想不明白。
他想道歉，可是连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他想着在微信上发消息，可是他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道歉也很奇怪吧？
他只能一遍一遍地回想那天晚上，回想她的表情，回想她开口说“对不起”时的口型。
可是那天耳朵不给力，他根本什么都没听清。
他心里堵得慌，上课的时候发呆，做题的时候走神，拿着笔在纸上画了几道又涂掉，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这件事弄清楚。
终于，机会来了。
乌夏夏今天吃完午饭回教室的时间比平时早，姜鹿溪去走廊接电话了，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低着头在看书。
谢时泽看着，赶紧抓住机会走过去，在她桌前站定。
他叫了一声：“乌夏夏。”
她抬起头来看他。
午后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看向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双眼睛里的神情，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那种小心翼翼，那种谨慎，像是一只小动物看到陌生的气味之后紧绷起身体的警觉。
和他当初给她下小弟任务的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
不是吧，她在怕他？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
她是不是那天晚上看到自己脸上的伤了？
是不是看到血了？是他吓到她了吗？
她觉得他很危险，想要远离他了吗？
他被乌夏夏的一个眼神扰的心烦意乱。
一直在旁边站着，忘了说话。
直到乌夏夏小声问：“怎么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要说点什么。
可那些话在脑子里挤成一团，他语无伦次，开口后却是一些不相关的话。
“哦，没什么，我想问，就是补课的事……”
乌夏夏点了点头，心里先预设了。
他果然还在生气……
气的课也不想补了，要和她撇清所有关系是吗？
她低下头去，极力掩盖自己的失落：“哦，那个……你要是不想补了，那就这样吧。”
谢时泽愣住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接这句话，姜鹿溪已经从门口进来了：“你在这儿干嘛？”
她站在乌夏夏旁边，看着谢时泽，表情清清楚楚地写着“你离她远点”。
谢时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已经低下头去的乌夏夏，无奈的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姜鹿溪看着谢时泽走远了，才在座位上坐下来。
只是她翻开面前的书后，看上去是在看，眉头却一直皱着，明显心情不好。
乌夏夏注意到了，放下手里的笔：“你怎么啦？”
姜鹿溪没有抬头，手指在书页边沿来回摩挲了一下，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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