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谁说女人不能成为世界第一？
一心道场的后院，夜深得很静。
古伊娜独自坐在台阶上，摊开手掌，看着掌心磨出来的薄茧发呆。
白天她又赢了索隆，两千多次挑战，那家伙一次都没赢过。
可傍晚听见父亲说的那句话，却怎么也忘不掉。
古伊娜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她从刚能握住刀柄就开始练剑，起得比谁都早，睡得比谁都晚。
手掌磨破了缠上布条接着练，摔得膝盖流血也没喊过疼。
她想当世界第一大剑豪。
以前她总觉得，只要拼了命练，总有一天能做到。
可如果长大以后，就因为是女孩子，注定会输给男孩子呢？
那现在拼了命练的这些，又算什么？
她拿起旁边的木刀，照着平时的架势挥下。
唰！
风声擦过耳边。
第二刀还没举到半空，手腕忽然一软，停住了。
古伊娜咬着嘴唇，把刀轻轻放下。
她不是不想练。
恰恰是太想做到，才会怕，怕父亲说的是真的。
……
第二天天刚亮，索隆就堵在了院子里。
“古伊娜！来决斗吧！”
他嘴里叼着一把木刀，两手各握一把，站得笔直。
古伊娜走出来，脸色还有点发白。
“来吧。”
交手不到十招。
啪！
索隆又一屁股摔了出去，屁股墩儿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他呲牙咧嘴地爬起来，正准备放狠话，忽然发现古伊娜根本没看他。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刀，眼神空空的。
“喂！”
“嗯？”
“赢就赢！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古伊娜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反正……以后你总会赢我的。”
索隆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哈？你在说什么屁话？”
“女孩子长大以后，力气本来就会输给男孩子。”
古伊娜越说声音越低，头也越垂越低：“现在赢你两千次、两万次，又有什么用？总有一天，我会跟不上你的。”
索隆呆了几秒，脸“唰”地涨得通红，比刚才摔的还红。
“开什么玩笑！！”
索隆气得将嘴里的木刀一吐，双手握着的木刀狠狠往地上一杵！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赢了你，就因为我是男人？！”
“那种胜利，谁稀罕啊！！”
听到这话，古伊娜猛地抬头看着他。
索隆还在气头上，胸脯气得一起一伏：“你要是想认输，就说你怕了！别把我以后的胜利也说得一文不值！！”
“谁怕了！”
古伊娜一下站直了，眼眶都红了：“我什么时候认输了！”
“那就拿刀！今晚再打一次！”
“打就打！”
两个人瞪着彼此，都不退让。
古伊娜本来有好多话想反驳。
比如父亲是道场里最懂剑的人，他说的话怎么会错？
可索隆眼里明明白白的愤怒，偏偏堵得她说不出话。
这个输了两千多次还天天准时来挑战的笨蛋，从来没找过一次借口。
如果她现在就认定自己将来必输，岂不是连他这么久的努力也一并否定了？
她重新握紧木刀。
不甘心。
无论如何，都还不甘心！
不远处廊下，罗恩抱着胳膊靠着柱子，听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才对嘛。
……
入夜。
耕四郎亲自清了场地，让低龄弟子都回屋，又给两人换上了护具。
索隆坚持要用真刀。
耕四郎沉默片刻，从刀架上取出三柄刀，交给索隆。
“记住，这不是胡闹。敢朝要害乱砍，我立刻终止比试。”
索隆哼了一声，不服气。
古伊娜却握紧了和道一文字的刀柄，指节微微用力。
刀锋第一次碰撞的瞬间，两人都同时认真了。
索隆三把刀连环抢攻，刀风呼呼作响，封死了古伊娜左右的退路。
古伊娜没硬接，脚尖轻轻一点地面，侧身让过正面斩击。
索隆立刻压上前来，咧嘴：“这回别想那么容易打中我的头！”
“谁说我要打你的头了！”
古伊娜忽然变了剑路，刀背压住索隆左手的兵刃，顺势往上一挑。
铛！
一把刀脱手飞出，落在场边。
索隆咬紧嘴里的刀，右手横刀护在胸前，压低身子再次扑了上来。
古伊娜却没像以前那样硬碰硬。
她记起昨天罗恩说的重心转换，脚下轻轻一拧。
整个人顺着刀势一转，抢进了索隆来不及回身的空当。
刀尖稳稳停在了他胸前的护具上。
力量不大，时机却刚刚好。
“胜负已分。”耕四郎开口。
索隆坐倒在地上，盯着刀，半天没说话。
古伊娜收了刀，走到他面前。
“还要继续挑战我吗？”
“当然！”
索隆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像燃着两团小火苗。
“我要打赢你，然后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一只沾着灰的手。
“约好了！我们两个，以后一定要有一个人成为世界第一！”
古伊娜盯着那只手，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没擦，伸手用力握了上去。
“好！”
“不过成为世界第一的，一定是我！”
“做梦！肯定是我！”
“你先赢我一次再说！”
“你等着！”
两人又吵了起来，声音却都带着点笑意。
廊下，罗恩看得直乐。
耕四郎望着女儿笑起来的样子，却久久没出声。
……
稍晚些时候，道场的茶室里。
“耕四郎先生，你觉得古伊娜的天赋怎么样？”
“非常出色。”
“比起索隆呢？”
“目前来说，强出不少。”
“她的判断，时机和控制力，都比那孩子成熟。”
罗恩放下茶杯，茶碗轻轻磕在茶盘上，一声轻响。
“那你凭什么提前告诉她，她不可能成为世界第一？”
耕四郎一怔，随即苦笑：“随着年纪的增长，男女体魄上的差异会越来越明显。”
“我只是担心，她将来会摔得更疼……”
“世界第一大剑豪，难道只比谁力气大吗？”
“当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
“古伊娜今天能赢索隆，靠的可不只是力气。”
“判断、时机、剑术，哪样比那绿藻头差？”
耕四郎沉默了。
“可等他们长大……”
“长大以后的事，等长大了再说。”
罗恩打断他。
“你是她师父，也是她爹。”
“你要是真怕她以后打不过那些怪物，就教她怎么赢。”
“实在赢不了，也教她怎么活着回来。”
“可她现在连门都没出，你就先替她认输了？”
耕四郎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我只是……”
“我知道，你怕她受伤。”
罗恩站起身。
“可你也看见了，她每天练得有多拼。”
“她还没想放弃呢。”
耕四郎望着茶杯，久久没有说话。
罗恩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
“昨晚你说古伊娜可惜是个女孩的时候，她就在廊下。”
耕四郎猛地抬头。
“她听见了？！”
“嗯。”
罗恩回过头。
“端着茶盘，站了好半天。”
“……”
耕四郎握着茶杯的手慢慢收紧。
“我只是怕她以后受伤……”
“我知道。”
罗恩摆了摆手。
“可这些话，你该亲自跟她说。”
耕四郎沉默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罗恩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
次日清晨。
古伊娜刚练完一套基础剑式，收了刀，额角挂着细汗。
“古伊娜。”耕四郎走过来，叫住她。
“父亲？”
耕四郎蹲下身，和她平视。
“以前有些话，是父亲说错了。”
古伊娜猛地睁大眼睛，愣在原地。
“我不能保证你一定会成为世界第一。”
耕四郎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顶：“但如果那是你的梦想，我会教你，一直教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古伊娜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我……真的可以继续追吗？”
“当然。”
“哪怕我是女孩？”
耕四郎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你首先是古伊娜，是我的女儿，也是一名剑士。”
古伊娜终于扑进父亲怀里，肩膀轻轻抖着，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我一定会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
“嗯。”
耕四郎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那就从今天这一刀，好好练起。”
……
院子里，罗恩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舒服得有点犯困。
“罗恩！”
索隆举着木刀，噔噔噔跑过来，头发都跑乱了。
“我想到新招了！再打一场啊！”
古伊娜紧跟在后面，眼睛亮得很：“我也想到一招！”
罗恩睁开一只眼。
“不是刚打完吗？”
“不算！”
“今天重新来！”
“……”
罗恩望着一左一右堵在门口的两个小剑士。
自己是不是该离开霜月村了？
再待下去，这俩小鬼怕是能缠到他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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