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昭昭，你还真是狠心
傅听寒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过了一会儿，声音带上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因为他有仇没报。”
谢昭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当年周乡绅把他写的那卷超度经文曲解成复活邪术，害了两条人命，转头就把罪名全推到他头上。寒山被村民砸了神像，打了个半死，又被一把火烧得毁了脸，最后死在火里。”
傅听寒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临死的时候，执念就是找到周乡绅的后人报仇。”
谢昭心里咯噔了一声。
周乡绅的后人，姓周的人。
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周海？”
“昭昭真聪明，”
傅听寒笑了一声，“周海，就是那个周乡绅的后人。他祖上从那个村子搬出来之后，改了籍贯，换了身份，在别的地方扎了根，一代一代传下来，就到了周海这儿。”
谢昭攥着镇邪通宝的手指紧了紧，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周海在副本里上蹿下跳，冒充他身份，乱用言灵害得所有人差点团灭的画面。
周乡绅当年就是用语言把寒山害死，所以他的后代周海，获得了言灵的天赋。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那周海现在到底死没死？”
傅听寒听到这个问题，忽然笑得更明显了。
“昭昭，你问我？”他语气里带着点无辜，“我都进不去副本，怎么知道周海怎么样？”
谢昭拧眉，“你不是邪神吗？”
“邪神也不是万事通。”傅听寒说，“强记度假屋那个副本是白枝的地盘，我插不上手。周海最后被卢志强扑倒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没进去，看不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玩味，“不过以我推测，周海大概率没死透。”
“什么意思？”
“副本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选手，主系统不播报陨落，通常只有两种下场。”
傅听寒声音懒洋洋的，“要么被留在副本里当NPC，永远困在那栋楼里，日复一日重复着副本里的剧情。要么被同化成副本的一部分，变成诡异。”
谢昭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更何况，周海纸化了半边身子，又没了言灵，命只剩一半。”
傅听寒说，“那栋楼里都是纸人，他被卢志强拖走之后，很可能会被同化成新的纸傀。”
谢昭听得那叫一个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周海最后那张脸，半边肉色半边纸白色，眼珠子都成了纸灰色，躺在地上喊他救命。当时他断了他一只胳膊，周海还骂他是故意的。
现在一想，当时那一拧，他确实是故意的。
“昭昭，”傅听寒声音又软了下来，那点懒洋洋的黏糊劲儿回来了，“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应该明白我的诚意了吧？”
“你想吞掉我的灵魂，对吧？”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是交易。”傅听寒说，“再说了，看你这么心疼寒山，应该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他消散吧？”
“别想道德绑架我，虽然当时在福临门屋邨他替我挡了一刀，我很感激他，但一码归一码。”
谢昭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傅听寒沉默了几秒，那些虚虚圈着他的触手终于彻底松开了。
“昭昭，你还真是狠心啊……”祂声音里带着点说不上来的复杂，“明明你这么心疼他，为什么就不肯跟我呢？”
“少废话。”谢昭直截了当，“寒山的事我到时遇到他会帮他忙，但你想要我的灵魂，门都没有。”
“那寒山怎么办？你舍得眼睁睁看着他魂魄消散吗？”
“那是你跟他之间的交易，关我什么事？”
谢昭油盐不进，“你既然能跟他做交易，就能跟别人做交易。你要是真在意他的魂力，怕他其他魂魄消散，就自己想办法帮他续，别拿他当筹码来压我。”
傅听寒被这一番话堵得半天没出声。
半晌，虚空里想起了一声很轻的笑声。
“行，”祂说，“昭昭，你赢了。”
那东西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些缠着他的触手一根根退开，像潮水一样缩回黑暗里。
谢昭眼前的画面慢慢化成了一片白茫茫。
他脚下猛地一坠，整个人从梦境里弹了出来。
再睁眼时，医疗室的天花板就在头顶，耳边是仪器滴答滴答的响声。
谢昭平躺着喘了几口气，后背全是冷汗，把病号服都浸透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刚才那种难受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偏头把手机拿过来，一看时间，显示是凌晨四点出头。
窗外天还没亮，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夜色。
谢昭闭上眼睛，脑子里把傅听寒刚才说的话重新过了一遍。
寒山替傅听寒修补副本漏洞，说是修补很久了，现在快撑不住了。
他的执念是找周乡绅的后人算账，而周海恰好就是周乡绅的后代。周海在副本里没死透，但大概率被同化成了纸傀。
这些信息一条条串了起来，逻辑没问题，但他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谢昭回忆了一下他参与的那几个副本里，几乎每个副本都有寒山的出现，上一个副本即便是没出现，也有他的东西出现了。
也就是说，这些副本寒山的出现都是被安排的，安排他的人就是邪神傅听寒。
目的是修补漏洞。
谢昭越想越觉得这里头东西不少，但眼下没有更多的信息，暂时也只能搁着了。
第二天一早，蒋既明来了。
他带了早饭，一盒粥，两个包子，放在了床头柜上。
“醒了就吃点东西，”蒋既明拉了把椅子坐下，“褚老说等你吃完去趟指挥中心，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谢昭洗漱清爽后，咬着包子看他，“什么事？”
“昨天你昏迷的时候，铁塔国那边通过外交渠道发了一份正式的协作请求。”
蒋既明说，“他们想让皮埃尔和克莱尔跟龙国建立长期合作机制，条件跟大毛国之前提的差不多，情报共享，资源互补。”
谢昭把包子咽下去，“皮埃尔在副本里的表现还行，不过没怎么接触，不清楚他本人的实力。”
“褚老也是这么想的。”
蒋既明说，“另外还有件事，泡菜国指挥部昨天发了一份函件，说柳在溪回国之后提交了一份申请，希望以后进副本能优先跟龙国选手组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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