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谈谈只是引子
而陆惟舟疯没疯皇帝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如此详实的证据下、是李知府违法乱纪的铁一般事实。
半个月吃掉五十万两，他这个皇帝都不敢作如此想！
至于弹不弹劾纪铭？
皇帝的嘴角抽了抽。
沉沉声声吐出一句。
“纪铭跟朕报备过了。”
虽然……纪铭貌似跑得有点儿快。
三日前他收到的报备奏折，昨日纪铭就进京了。
不过皇帝懒得追究。
毕竟纪铭跑得多快啊。
风一般来了，只呆了几个时辰，就又风一般跑了。
和报备折子上写的一模一样：四个时辰。
皇帝喜欢这样守诚信的人。
就是之前不知道纪铭回来干嘛的，现在知道了。
亲自送回弹劾李知府的证据。
只是有什么必然的缘由吗？
宁可冒着无诏回京丢官甚至掉脑袋的风险？
李太尉要跟陆太傅谈什么条件？
皇帝想着、串联着……就想明白了。
李太尉清楚李知府所犯的这些事情。
在知道纪铭掌握了证据后，想用陆曜贤跟纪铭谈条件。
最近大牢交易换人的“买卖”可做得正火呢。
可纪铭是吃这一套的人吗？
直接亲自护送证据回京。
李太尉之所以见过纪铭，是企图拦截吧？但没成功。
所以就着急忙慌想弹劾纪铭，想釜底抽薪。
皇帝瞟了眼被自己揭开的底给吓呆怔的李太尉、和李尚书一眼。
心里嗤了一声。
“啪！”
一拍龙案，当场下旨。
“李知府枉为朝廷梁柱，竟然敢明目张胆搜刮民脂民膏、巧立名目贿赂上官。”
“还敢谋害朝廷命官，罪无可恕！”
“立刻捉拿其、及其满门下狱、一月后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李太尉和李尚书跪下了……
不敢求情。
没被皇帝追究他俩的罪过、都算是最近牢中交易太火的缘故。
“呜呜呜……”
陆惟舟也跪下了，跪下就嚎啕大哭。
“子昂啊，枉你白受一刀之苦，没人心疼啊！”
皇帝的眉心突突乱跳了几下。
他还没心疼？
此前赵魁之事扯来扯去，他都当殿偏袒纪铭成那样儿式的了，还要咋心疼？
可……
貌似人家纪铭行得正坐得端、那些事本来就是赵家诬告啊。
只是陆太傅这会子、突然嗷一嗓子哭翻旧账是要干什么？啊？
“子昂啊，天寒地冻、大雪乱飞，你伤势遇寒则骨痛，又要日夜兼程，还得防小人算计，如何承受得了……”
“朝廷贪腐清不光，你这又是何苦、何必啊！”
陆惟舟哭着捶地，老泪横流。
哭得满殿沉寂。
哭得皇帝也不由潸然泪下。
那个子昂、那个子昂啊！
他没有心疼好他，还如何能让那颗赤子之心寒凉？
皇帝按桌而起。
“陆曜贤一心为民，虽屡屡被报政绩不佳，但民间口碑有目共睹！”
“这恰恰说明政绩呈报有问题！”
“况其在此次洪灾中虽然没有力挽狂澜，但反应及时且迅速，将灾情伤害减弱至最小！”
“咱们不能只盯有过、还得看有功！”
“功过不相抵，所以他入狱了。”
“但过罚了，功就得赏！”
“朕宣布：陆曜贤即时出狱、即日调任黄泥府城为知府！”
……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没日没夜来来回回的纪铭在回到沙关县后，病倒了。
打着摆子迷迷糊糊烧了两日，在听到飞鸽传书送来此消息时，蹦了起来。
哇吼吼乱叫。
然后一头栽倒。
呼呼大睡。
其实他原本还想留着李知府的。
他觉得李知府虽然贪婪却好糊弄，手段软不够果决、心肠黑却不够硬。
有个这样的上官，他虽然可能总被找麻烦，但都比较好解决。
何况还捏了对方的把柄？
总比换来个更难拿捏、更心黑手狠的强。
李家却逼得他不得不把李知府给抛了出去。
真不知说什么是好呢。
这下换了陆曜贤来，嘿嘿嘿。
纪铭绷紧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烧也退了、人也睡好了。
两日后就爬起身，依旧活蹦乱跳。
给陆曜武写信。
“你让大师兄慢慢收拾慢慢来，他这也算是被降了职，你嘴好点儿别乱怼。”
“关于白域州百姓们的反应，可能会让他有点儿伤心，你好好安慰安慰。”
“还有，师父瘦了，我很不高兴，你看着办！”
写完，纪铭再又给梁序去信。
“李家接连上当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的人继续盯紧。”
“你不是大理寺少卿吗？”
“请联同智王爷彻查白域州灾情期间枉死事件！”
纪铭才不会让赵秋庭那个凶手逍遥法外。
就让梁序负责好了。
他自己这边还忙着。
京城雪大，这边更大。
还好都搬进了新村，而新屋顶可以直接拿棍扫下上面的积雪。
不扫也没关系，还抗寒，反正不会像瓦片似的被压烂。
就是柴火比较紧张。
裴家军一边巡逻一边砍柴，在竭力帮补。
纪铭还愁粮食。
今年的收成还是纪铭赴任前种下的那些杂粮粗粮。
即便后面强压碱、多灌溉、补了肥，还是只比往年多了一成收成。
纪铭也就收了这一成的税，还没给国库上交。
先赖着。
本朝正常正儿八经一个县要收的税，北方县，是夏税和秋税。
以及城郭户税（县城里商户居民）、免役钱、盐税、酒税。
纪铭上任后没有征收徭役，也就不存在收什么免役钱。
盐税被他取消了。
酒税？
嗯……收了。反正都是大户人家和酒铺饭铺类交。
包括他自己的。
铺面税和经营税都加收了两成。
因为他第一香大饭馆的火爆，带动全县商户商铺的买卖都好了很多。
而这些其实才是县税来源的大头。
城郭税按规定收了。
否则全都挤进县城来可怎么好？目前地方太小。
至于夏税和秋税……
以往都是收实物。布啊、帛啊、粮啊、豆啊之类。
等官府收了就折算成银钱，再往国库交。
后来被贪官们一层层变动，直接就让交银钱，或者给的折算价太低。
纪铭给改了回来。
还扩大了可抵税物品的内容。
比如柴、有用的草、草药等等，都行。
他收下，再按市价折算成银钱计账。
但不管收的什么、还是什么税，他一个铜板儿都没往国库交。
先欠着吧，咱穷啊。
而纪铭对贫困户的补助不会停。
这就导致县粮库始终没被填满。
哎，粮食不足恐惧症啊！
纪铭站到县衙城墙上往外望。
这么大的雪，敌人要蠢蠢欲动了。
纪铭骑上马，挨个儿跑新村。
检查各家的地窖。
见都挖了，甭管大小还是歪七扭八，反正是都挖了。
待见到大部分人家的地窖里面都有不少余粮时，纪铭才松出半口气。
让人给存粮不足的人家补上，这才又回去县城城墙上。
他有些睡不着。
……
而山那边。
蛮国有营帐扎在能遥望北关的一处地方。
大雪牛羊冻死不少，这个冬难过。
他们年年都会有的冬季发财活动又来了。
只是裴家军驻守的边境线太长，让他们每次绕过去要多跑很多路。
这就意味着会少劫很多东西。
今冬上头就下了命令，让他们小股出击的队伍合成大一些的股。
就是几十几十的小队、合并成五、六百人的队伍。
恰乌力就是此次带领队伍的头目之一。
“春到秋，裴家军的兵士散在地里、山里，对咱们非常的不利。”
“但这冬季了，他们，呃哪嗬，就不能再阻拦咱们了。”
“听说沙关县十分富裕啊，呃哪嗬，就冲他们去！”
一番叽哩咕噜，要商议进攻路线和方式方法。
有副将劝阻。
“恰乌力，听说那沙关县的村庄都集中在一起了，难攻啊。”
“啐！”
恰乌力猛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手掌大力拍打自己腰间弯刀。
“羊子被赶到一起了，这才方便咱们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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