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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 早春二月双双弄璋


琥珀慌了,张口便要打发人去请太医。

鸳鸯连忙拉着她道:“琥珀别急,刚刚那府里定国公说了,这是药力散尽后的正常现象。”

“只睡一回就好。”

随即唤了两个婆子进来,合力将贾母扶上床睡好。

两人都搬着小锦墩坐在贾母床边,寸步不离。

琥珀压低声音问道:“鸳鸯姐姐,你看老太太还有几日光景……”

鸳鸯道:“隔壁王爷给了千年人参参片,暂时还不妨事……”

琥珀叹气道:“唉……”

“临了,还是隔壁王爷,琏二爷,琮三爷,二姑爷出人出力……”

“珠大奶奶就只过年带着兰哥儿来拜了个年……”

“环三爷也是一样……”

鸳鸯也叹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说不得的……”

“环三爷早不是二房的人,他不来也没什么……”

“更别说赵姨奶奶了……”

琥珀吃了一惊。

低声问道:“怎么环三爷不是二房的人?”

鸳鸯悄悄地道:“你忘了赵姨奶奶当日自请下堂的事了?”

“后次她去了江南,环三爷就求隔壁王爷跟敬大老爷改了族谱……”

“只是瞒着老太太而已……”

琥珀听了便不言语。

……………………

承运殿。

贾琮戚有禄跟贾赦说起贾母状况不好。

贾赦皱眉道:“如今也只能这么着了。”

“明儿两个孩子洗三,咱们有孝,不能摆请客宴席。”

“就自家人吃顿饭罢。”

又问道:“小师妹明儿会不会来?”

忠顺摊摊手:“她会飞的,我哪知道来不来。”

“要是我家那个明儿不来,她就肯定在。”

贾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滚滚滚!”

“我就费事听你那些狗屁倒灶的事!”

忠顺横竖是早就被骂皮了。

嬉皮笑脸地道:“三哥想让隐娘主持洗三礼,不会让琮儿去说一声?”

“又拿我垫踹窝子!”

贾琮笑道:“行,我过去问问。”

“七叔,你少作些。”

“我爹今儿心情不好,仔细挨揍!”

徒埩笑道:“我皮厚肉粗扛揍,三伯等会生气就揍我好了!”

贾琮早已将从昆仑剑门带回来的炼体术给了徒埩。

如今徒埩越发炼得一身肌肉虬结,八块腹肌,虎背熊腰。

贾赦看着这铁憨憨一般的大侄子,哭笑不得。

“傻小子,我揍你也要揍得动才好!”

“还不够手疼钱!”

次日洗三。

义孝亲王府连一张帖子都没派。

贾敬是伯祖父,林如海林夫人是外祖父母,都不算是客。

另外便是徐碧江静真子两人。

娘亲舅大,也不算客人。

再有就是忠顺一家人,只有忠顺王妃没到。

隐娘是小婶婶,又是林黛玉师尊,亲自主持洗三礼。

都是没有请柬,自己过府的至亲。

再就是永泰帝带着两只熊,喜滋滋的坐着肩舆而来。

贾琮将两个孩子抱出来给永泰帝等人看。

永泰帝拍掌笑道:“老三,你看看!”

“这小姐儿长得随爹,小哥儿反而随娘!”

“当真好玩!”

贾赦笑道:“还好琮儿也生得好,随了我的根子!”

徐碧江朝他翻了一个斗大白眼!

“明明琮儿生得像家姐,随你这中年纨绔老白脸又有什么好的!”

贾赦将贾琮一把扯过身边站着。

怒道:“老牛鼻子,睁大你的牛眼看看!”

“谁说琮儿不像我!”

贾琮生怕两个贴错门神的打起来。

捂着额头笑道:“鼻子随娘,眼睛随爹,如何?”

贾赦徐碧江齐齐扭头。

“不好!”

“就是像娘!”

“分明随爹!”

贾敬将两个乌眼鸡似的郎舅分开。

“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人了,当着太上皇的面,还胡闹!”

永泰帝一手抱起一个孩子。

歪着头,诧异地看着贾赦:“老三,这小子得罪你,为什么不开揍?”

他完全不认得徐碧江是谁。

贾琮“哎呦”一声。

“爷爷!那是我嫡亲舅父!”

“可不能揍!”

一是不能揍,二来贾赦也揍不过如今一身雄浑道门真元的徐碧江。

永泰帝笑呵呵地道:“舅父不能揍,叔父就能让你那老子揍得满地乱滚?”

“原来琮儿也偏心!”

贾琮连忙拉着永泰帝悄声笑道:“爷爷,我爹打不过舅父!”

“所以不能揍!”

永泰帝看看贾赦,又看看徐碧江。

朝贾琮挤眉弄眼地笑道:“你爹揍他不过,不用怕!”

“等你六叔回来,让他揍!”

“必定能揍过!”

徐碧江在旁边听得脸都绿了。

永泰帝不认得他,还有情可原。

原本不怎么熟悉。

不过挑唆着要忠勤亲王揍他,是几个意思?

贾琮更是没眼看这糊涂老头。

只能哄着他道:“对,对,对,等六叔回来再揍!”

众人都添了盆。

收生姥姥与奶娘乳母抱着两个孩子回含章殿。

那边有隐娘亲自主持洗三仪式。

林夫人抱着一双孩子笑吟吟地道:“姐儿模样像琮儿。”

“将来不知道门槛都要踩低多少寸!”

“哥儿像玉儿,好倒是好……”

“男娃儿长成这样,到底太过俊美了些……”

“入相倒是没事,万一跟琮儿似的喜欢出兵放马可怎么好?”

孔明霞笑道:“林夫人,昔年北齐兰陵王,生得俊美之极。”

“以后小哥儿要是行军打仗,让他也戴个面具!”

“更何况静和郡马跟诚嘉郡王都是好容貌,不也一样领军打仗?”

小翠儿拍掌笑道:“就是!就是!”

“男子汉大丈夫自然要领军打仗才威武霸气!”

林黛玉白了她一眼。

“你那行军打仗的游戏,还没个足兴?”

“等明年出了孝就要走三书六礼的人了,只皮个没边!”

一句话提醒了小翠儿,窜过来抱住孔明霞胳臂。

“埩大嫂,明霞姐姐!”

“我带女卫去你永安卫玩玩好不好?”

孔明霞推着她笑道:“碧和公主,咱们还守着孝呢!”

“去什么永安卫?”

惜春问道:“埩大嫂,你守孝,那永安卫谁管?”

孔明霞道:“我身边两个女卫做了千户,她们管着。”

小翠儿听得两眼刷刷冒绿光!

“明霞姐姐,我不要千户,你给我做个参将,要不就游击也成!”

“或者把总?千总?”

孔明霞叹了口气:“碧和公主,你这说得是京营。”

“卫所是千户,百户,总旗,小旗。”

“给你个小旗要不要?”

小翠儿大喜!

“要!只要能去永安卫!”

“做大头兵都成!”

林黛玉实在没眼看皮得漫无边际的小翠儿。

接过小姐儿抱在怀中,拿着她小手笑道:

“等你长大了,可千万别学你公主姑姑!”

“咱们练武强身就算了,皮天皮地跟个猴子似的,可万万使不得!”

小姐儿像是能听懂林黛玉的话。

小手摇摇,小脚蹬蹬,可爱之极。

彤云摸摸自己肚子。

装做愁眉苦脸地道:“奶奶放心,咱们姐儿以后一定不会像猴子。”

“到是我肚子里面这个,怕当真是个猴子!”

尤氏连忙问道:“云侧妃月侧妃还有几日临盆?”

彤云笑道:“不知道,反正这猴子如今拳打脚踢得少些了。”

林夫人抿着嘴笑道:“我的傻姑娘,那就是完全入盆了。”

“空间狭窄,不便活动。”

“应该也快了。”

林龄看了看彤云,又看了看纤月。

笑道:“我怎么看着她们两个都像是同一天分娩似的。”

彤云笑嘻嘻地道:“一天分娩才好了,省得三爷分两回着急!”

“前儿奶奶分娩那会,三爷急得连头发丝都快要卷起来了!”

惜春问道:“彤云,这话是什么意思?”

彤云噗呲一笑:“三爷急得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岂有不烧卷触角的?”

此言一出,满座哄堂大笑!

林黛玉伏在林夫人肩膀上笑个不住!

“小妮子,就你促狭!”

“等你肚子里面卸了货,看琮儿怎么收拾你!”

洗三宴后。

贾琮依旧每日去客院帮着林如海蒋钦等人制定《专利法》,商议国界。

忙完继续回来守着彤云纤月。

这日已是二月初六。

是个难得的春日晴天。

戌时刚过。

彤云纤月从大观园蹭饭出来,见天气晴好,春风融融,新月如钩。

便没上肩舆,只缓缓散步回府。

还没到义孝亲王府后角门。

彤云眉头紧锁,捂着肚子叫道:“快,快扶我回含章殿!”

“羊水破了!”

彤云才送进产房。

纤月跟着破了羊水。

两人果然是同一日分娩。

刘姥姥带着稳婆收生姥姥内廷女医等人,分别进入产房。

伺候两人待产。

林黛玉在坐月子,出不得门。

齐氏,迎春都在产房东厢房里守着。

贾琮原本还在大观园正殿,跟贾赦永泰帝戚有禄几人说话。

听见消息,急忙几个起落掠回含章殿!

当先窜进彤云产房。

握着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彤云,别怕……”

“你修为够高,只要顺着孩子呼吸用力就好……”

“我跟有禄哥都在外面。”

彤云强笑道:“我会生孩子……”

“不用爷蝎蝎螫螫的老婆子样……”

“爷先过去看看纤月,她胆子小……”

“别唬着她……”

贾琮在她面上轻轻一吻。

絮絮叨叨地道:“太痛就叫出声,别强忍着,也别用光了力气。”

“参汤红糖水碧粳米粥都备好了,没力气记得让稳婆服侍你用。”

满屋子里的稳婆收生姥姥并女医,都将贾琮窜进产房的事看惯了。

也不去催他。

贾琮又说了几句话,这才道:“乖乖生娃,我去看看纤月。”

彤云挥挥手:“快去……”

“让我好生这皮猴子……”

贾琮听了忍不住笑,这小妮子生孩子都没个正行!

转身又朝隔壁产房走去。

纤月安安静静躺在产床上,脸色煞白,双眉紧锁,却不呼喊。

贾琮一样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我来了,别怕……”

纤月看着贾琮,忽然眼角滚落泪滴。

细声细气地道:“爷,我害怕……”

贾琮柔声道:“别怕,别怕,我就在这里。”

“有禄哥那圣手郡马也在外面……”

纤月缓缓点头,又不说话了。

贾琮抚慰她半日,见她身子在产床上一时紧缩,一时翻滚。

有些担心。

连忙道:“纤月,痛就出声。”

“随着孩子动静,深呼吸,用力,深呼吸,用力……”

纤月推开他,强行笑道:“姥姥教过怎么生……”

“爷,你快出去……”

贾琮起身出去。

拉着戚有禄问道:“有禄哥,万一难产,你有没有把握做剖宫手术?”

戚有禄吓了一大跳!

“谁?谁会难产?!”

“小福子,添寿,无射,蕤宾,快去太医院取器械,准备手术室!”

贾琮连忙拉着他:“有禄哥,等等,我就这么一说……”

“防患于未然……”

冷不防贾赦过来在他后脑勺上抽了一巴掌!

“臭小子,胡说什么?!”

“两个孩子必定平平安安,瓜熟蒂落!”

贾琮也是被刚刚纤月的样子吓了一跳。

没留意贾赦贾琏都站在院里。

被抽了一巴掌,讪讪笑道:“爹啊,我不过想做两手打算……”

贾赦竖着一双桃花眼道:“没有两手打算,就一手!”

“你老子我说的,一定能平安分娩!”

正好小翠儿侍奉永泰帝安歇后,跑来含章殿就看见贾琮挨揍。

笑道:“琮兄弟,好好说话!”

“再胡说八道,清雨繁霜也想揍你!”

彤云纤月肚子里的两个孩子,早已说好给清雨繁霜做干儿子。

贾琮回头一看,果然清雨繁霜两人皆是粉面带煞。

连忙将脖子一缩,捂着自己嘴巴:“不说了,不说了!”

渐渐夜色越来越深。

又渐渐天光放亮。

贾赦贾琏齐氏迎春撑不住,早早就回去休息了。

产房外只有贾琮,戚有禄并小翠儿清雨繁霜守着。

只听产房中的呼痛声,一声高,一声低。

贾琮紧握双手,手心里冷汗淋淋。

轻声问道:“有禄哥,整整一夜了,怎么还没生出来……”

戚有禄也是眉头紧锁。

问里面的稳婆跟收生姥姥内廷女医,都说无妨。

只是宫口开得慢些。

贾琮脸上笑容一点都没了。

他生怕彤云纤月当真难产……

心内盘算着,再等一会还不分娩,就马上布置手术室。

让戚有禄做剖宫手术。

辰正时分,朝霞漫天。

整个院落铺满一层朝阳金光。

彤云房间里,忽然传出一声嘹亮哭声!

还不等收生姥姥报喜。

只听彤云喘着气,笑道:“皮猴子,总算是舍得出来了!”

“足足折腾这一整夜!”

“险些痛死你娘!”

这话一说,连刚刚起床就过来查看的贾赦都掌不住笑了。

“这小妮子当了娘,怎么还这么没正行!”

收生姥姥这才笑呵呵地道:“恭喜王爷,云侧妃生了个大胖小子!”

紧接着。

纤月产房里也传出一声婴儿啼哭。

“哇哇哇!”

收生姥姥笑道:“恭喜王爷,月侧妃也生了个大胖小子!”

此时正是早春二月,朝阳初起,彩霞漫天,瑞气千条!

彤云纤月双双弄璋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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