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披麻戴孝王府大丧
贾母正准备命人去请贾赦来商议邢氏过继一子的事情。
见贾琏归来,披麻戴孝,匍匐奔丧。
贾母只能强行暂时压下这个念头。
“琏儿……我的琏儿啊……”
鸳鸯琥珀连忙扶着贾母,缓缓走出孝棚。
贾母搂着贾琏放声大哭。
“琏儿……”
“你太太没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晚才赶回来……”
贾琏一路换马不换人,七八日的路程只用了三日便赶到神京。
整个人早已累得疲惫不堪。
见贾母搂着他哀哀哭泣,连忙收了眼泪。
扶着贾母胳臂,轻声劝道:“老太太节哀,先去孝棚里喝杯茶歇歇。”
“孙子去给太太磕头上香……”
贾母含着眼泪看着贾琏。
心中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贾琏一进灵堂,便见蔚哥儿跟蕴哥儿都是一样齐衰孝服。
先是愣了一愣。
也来不及多问,至灵前跪下磕头上香。
哭了一回。
等阖府上下接声举哀后,才收住眼泪,拉着贾琮等人起来。
在贾琮上首站好。
见灵堂东边都是一众郡王世子站着。
西边才是贾门子侄。
回头轻声问道:“三弟,蔚哥儿怎么跟蕴哥儿一样都是嫡孙孝服?”
嫡孙与庶孙不一样,头上的孝冠多一道素白竹梁。
贾琮也低声道:“太太临终之时回光返照,神智清楚,说想要一个嫡孙。”
“父亲便指了蔚哥儿给太太。”
贾琏皱眉道:“不都是她孙子,何必多此一举?”
接着又问:“太太没有说要过继一个嫡子?”
贾琮摇摇头:“这个倒没说,父亲膝下就咱们两兄弟,总不能过继我罢……”
就算是邢氏想要过继贾琮,哪也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贾赦昏了头真能同意,永泰帝天玺帝也不可能会同意。
贾琏对这些关于宗族承继制的事,可比贾琮这后世穿来的残魂要明白得多。
压低声音道:“傻兄弟,过继又不是只能你,咱们两府旁支侄子可多得是!”
贾琮六感敏锐之极。
刚刚贾母在孝棚里说的话,他早就听得清清楚楚。
旋即冷声道:“难怪我们那好祖母刚刚哭的话另有所指!”
“原来如此!”
贾琏刚到府,自然不知道贾母刚刚说了什么。
连忙拉着贾琮问道:“三弟,老太太说了些什么?”
贾琮沉声道:“老太太说了,太太膝下没个亲生儿女,连哭灵都不恳切。”
“虽然儿子孙子一群,毕竟不一样。”
“看来,她是想给太太名下添个嫡子啊……”
贾琏桃花眼微微一眯,霍然转头,望向贾母方向。
齐氏都能想得到的事,他怎么可能想不到?
贾琮道:“二哥哥放心,从旁支过继个兄弟给太太的事,我绝对不同意!”
“爹又没老糊涂,他也一定不会同意!”
贾琏叹了口气。
“老太太她……”
“她就当真不能消停些么……”
“只要漏个针大窟窿,她就能灌进去碗口大的风!”
贾琮道:“都这么些年了,二哥哥还不明白贾史氏的性子?”
“只要爹不欢喜不开心的事,她都会干得欢天喜地。”
“跟原本没有糊涂昏聩的爷爷是一样一样的!”
“哼!”
“等太太这事完了,她还有一件大事能折腾折腾。”
贾琏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大事?”
贾琮唇边悄悄挤出两个字:“爹的继妃!”
贾琏不可置信地道:“这事,她插不进手吧……”
“毕竟还有皇太后呢……”
贾琮淡淡地道:“她插不进手,却可以先放出风声……”
“毕竟是爹的生母,谁不想巴结巴结?”
“白花花银子,黄澄澄金子,谁嫌钱多咬手?”
贾琏正要说话。
只见牛继宗侯孝康柳芳石光珠等勋贵叔伯联袂而来。
兄弟子侄连忙再度跪下。
牛继宗等人依次上香祭拜后,跟贾琮贾琏戚有禄轻声道恼节哀。
贾珍连忙引着一众勋贵叔伯去孝棚内坐下喝茶。
贾母却在这边孝棚里等了半日,只不见贾赦出现。
就连贾琏进了灵堂也都再也没出来。
贾母皱着眉头空坐半日。
眼见就快要起更,只能起身带着丫鬟婆子告辞。
齐氏尤氏等人亲自送出二门。
这一夜。
直到起更宵禁,方才没有各府吊客拜祭。
满府的吊客也纷纷散去。
除了贾门本家嫡支旁支子侄之外。
徒垚并诚肃信恪信诏等郡王。
徒埩与忠淳亲王世子,义恭亲王世子,义勇亲王世子,忠硕忠瑄亲王世子等人一同在灵前守夜。
贾琏看得眼花缭乱。
拉着贾琮问道:“怎么各郡王世子都是一身齐衰孝服?”
贾琮诧异地看着贾琏:“二哥哥,你这是赶路累糊涂了?”
“他们也是爹的侄子辈呀……”
“自然要服丧。”
贾琏按着眉心道:“这几天马骑的,还当真有些累……”
“尤二姐还在后面,她的马车慢,一时赶不回。”
贾琮道:“二哥哥,今晚头一夜是睡不得的。”
“等明儿天亮你悄悄去睡,我帮你守着。”
贾琏点点头:“多谢三弟。”
贾赦直等贾母走了,才从大观园出来。
一回来就看见贾琏跪坐在灵堂里,顺手薅出来就揍!
“混账行子!”
“不孝的种子!”
“连你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贾琏被揍得委屈之极,却一声都不敢吭。
还不敢逃,只能抱着头可怜兮兮蹲着挨揍。
徒垚徒埩诚肃信恪信诏等郡王世子看得直嘬牙花子。
这三伯怒起来,可不管是不是亲生儿子,一概暴揍!
贾琮跟戚有禄连忙上前拉住贾赦。
“爹,仔细手疼!”
“这七八日的路程,二哥哥三天就赶回来了……”
“他当真没敢耽搁……”
贾赦道:“我知道他没耽搁,就是气他赶不到!”
“要是当真故意耽搁了,那就不是用手揍了!”
“直接请家法!”
贾琏眼泪汪汪地道:“父亲生气,儿子不敢分辨……”
“只求父亲保重身子,莫要动气……”
贾赦瞪了他一眼。
“给老子少蝎蝎螫螫!”
“自己去灵前跪瓷实了!”
贾琏连忙进灵堂跪好。
贾琮轻声道:“爹啊,老太太在打太太继子的主意。”
贾赦冷笑道:“她进府那几嗓子一嚎,你老子就知道了。”
“想屁吃!”
“原本就是满足邢氏临终意愿,不过一个名字的事!”
“老子还就给邢氏继孙不继子,她能咬我!”
贾琮听得好笑,忍了半日才道:“爹,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去休息吧。”
贾赦左看看,右看看,没见忠勤忠顺两人。
问道:“你六叔七叔呢?”
贾琮道:“七叔七婶带着埩大嫂清和姐姐回府了。”
“埩大哥在灵堂里伴灵呢。”
“六叔没留意,看是不是后边寝殿先歇下了。”
贾赦道:“今儿头一日,你们都陪陪太太。”
“等明儿开始就不用这么多人了,轮流伴灵罢。”
“不然这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哪里受得住?”
贾琮点头道:“爹,我们知道。”
说着跟戚有禄扶住贾赦回寝殿休息。
贾琮只觉得自家这中年美大叔爹又老了几分似的。
轻声道:“姐夫哥,延年益寿的丸药能弄出来不?”
戚有禄道:“你要跟仙丹似的,吃了长生不老,那可没有。”
“寻常的补药要不要?”
贾琮白了他一眼。
“我要仙丹做什么?”
“只要让爹延年益寿就好!”
戚有禄道:“等忙完岳母大事,我再研究研究。”
贾琮忽然想起他从剑门秘藏洞带回来的炼丹炉。
连忙道:“姐夫哥,你弄个延年益寿的方子给我,我试试用道门外丹法炼炼看。”
戚有禄连忙道:“琮兄弟,别胡闹!”
“中医丹药散剂跟道门外丹完全两回事。”
“你可千万别整出什么铅汞金丹来!”
“那是要人命的!”
贾琮朝戚有禄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难道不比你清楚些什么是铅中毒,水银中毒,重金属中毒?”
“前朝那些嗑金丹红丸的皇帝,我又不是不知道!”
戚有禄笑道:“你知道那就最好了。”
说话间,郎舅两人又回到灵堂伴灵。
贾琏连忙拱手谢道:“多谢三弟,多谢妹夫!”
刚刚要不是贾琮戚有禄拦着,他还得被好生揍上一回。
徒垚徒埩见贾琮戚有禄送贾赦休息回来,也钻过这边来说话。
徒垚拉拉贾琏,轻声问道:“琏二哥哥,三伯揍你怎么不逃?”
“小受大走。”
“要是三伯揍琮哥哥跟有禄哥,他们两个老早就飞了!”
贾琏无奈摊手。
“诚敏郡王,父亲揍人我哪里敢逃……”
“再说了,我没三弟跟妹夫本事,也逃不开呀……”
贾琮道:“二哥哥,等太太的事过去,我拿本轻身功法给你练练。”
“咱们不求伤人,只求跑得快不挨揍就成!”
贾琏奇道:“做什么忽然要我练武?”
贾琮抿着嘴唇忍笑,悄悄一指那边的诚肃郡王。
轻声道:“二嫂子,平儿,丰儿都练了两下子。”
“难道你想变诚肃郡王?”
“天天被媳妇一日按照三顿的揍?”
贾琏大惊失色!
“啥?!”
“她们几个练武做什么?!”
“难道就为揍我?!”
诚肃郡王被郡王妃鲁兰友天天暴揍的服服帖帖。
满皇亲宗室里都不是秘密。
看现在诚肃乖乖巧巧跪坐在邢氏灵前伴灵守夜,半点不纨绔混账就知道了。
贾琮道:“那倒不是专门为揍二哥哥练的。”
“我不过事先提醒提醒。”
“免得……”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戚有禄转开话题,说了些昆仑剑门里的事。
徒垚与徒埩都听得双眼发亮。
横竖如今是盛夏时节,一群人跪坐在灵堂两侧倒也不冷。
子时刚过。
贾琮便命奶娘带着贾蔚回去休息。
奶娘也早就带了贾蕴贾莘两个去歇着了。
贾蔚稍微大些,今年虚岁四岁。
贾蕴才三个多月,贾莘也不过一岁多点。
这么小的奶娃娃留在灵前做什么?
是以贾琮让三个小侄子都去休息。
自己却跟贾琏贾环并徒垚徒埩等人足足坐了一夜。
等到天明,贾琮先命徒垚徒埩诚肃等人回去歇着。
又让贾琏也回殿补觉。
最后才拉住信恪信诏两人嘱咐道:“齐衰不杖期一年,你们两个不用去皇家大学读书。”
信恪信诏刚刚心头一喜。
就听贾琮接着道:“你们各自在王府闭门读书,功课我会让教习隔三日去你们府上教导。”
“别以为守孝就能不读书!”
“要是不听话学习,我亲自在义孝亲王府给你们收拾间院子!”
一句话说得信恪信诏两个棒槌脸都白了。
贾赦贾琮在他们心中都是魔鬼。
再加上一个能给活人开膛破肚的戚有禄。
他们哪里敢住在义孝亲王府?
连忙拱手道:“琮兄弟放心,妹夫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学!”
贾琮戚有禄点点头:“去吧,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
信恪信诏连忙登上王驾。
“琮兄弟再会!妹夫再会!”
说着,一溜烟跑了。
正准备回东边寝殿休息的贾琏看得好玩。
连忙问道:“三弟,妹夫,你们两个做什么了?”
“这两郡王吓成这样?”
诚肃信恪信诏都是天玺帝亲生子,跟其他的郡王世子不一样。
但是在贾琮戚有禄面前,几人都低眉顺眼,老老实实的。
贾琮道:“这两棒槌现在皇家大学读书,算是我跟有禄哥的学生。”
“军训的时候稍微调教了下。”
戚有禄看着信恪信诏王驾走了,轻声道:“这俩现在还没有完全改好。”
“等岳母大事忙完,琮兄弟亲手再揍上几顿,估计就差不多了!”
“也算是没有辜负九叔嘱托。”
贾琏瞠目结舌看着一个兄弟,一个妹夫!
天玺帝亲生皇子,说训就训,要揍就揍!
牛人就是牛人!
他当真万万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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