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千军万马剑指漠东
在威武雄壮的大楚军歌声中。
千军万马穿过德胜门,剑指漠蒙!
此战过后。
大楚疆域扩大一倍有余,九边重镇不复再设,长城也不再担任防御功能。
或许会变成后世那样的风景名胜,供人缅今怀古。
取而代之的将是漠东都司,漠西都司,漠南都司,漠北都司。
并按照大楚规制建立的塞外城池,州府县治!
贾赦噙着一泡眼泪。
直等到最后一个随军出征的民夫身影,都消失在德胜门外。
方才沉沉叹了口气:“父皇,小九,小六,垚儿,咱们该回宫了……”
身后却连一个说话都没有。
贾赦转头,便看见满头雾水的永泰帝跟天玺帝齐刷刷看着他。
永泰帝问道:“老三,你六弟不是带着琮儿埩儿有禄去辽东打猎?”
“怎么又找小六回宫?”
明明眼前是帝皇践行,大军出征的场景。
在永泰帝的心中,却只是来送自己儿子孙子去打猎……
那些太祖年间的烽火战事,在永泰帝脑子里早就没有了任何痕迹……
天玺帝连忙小声提醒道:“三哥,六哥不是跟有禄一起去漠西了……”
“怎么就给忘了?”
得亏贾赦不是他亲哥,更不是永泰帝亲生儿子。
不然他还当贾赦也跟永泰帝一样开始阿兹海默症起来……
贾赦按按眉心,有些疲倦地道:“我还真的忘了……”
“起驾吧,咱们不走,杨老师他们也不好离开……”
今次出征践行声势浩大,两代帝皇齐至德胜门。
圣驾卤簿不动,其余文武百僚当然不能动。
都还等在德胜门外。
听见天玺帝吩咐骑驾。
永泰帝连忙拉着贾赦道:“老三,我要回大观园住,不回宁寿宫!”
贾琮这一走,贾赦有些意兴阑珊。
只轻声道:“行,我送爹回大观园。”
又吩咐太监去酒馆通知小翠儿林黛玉迎春等人,一并回府。
忠顺见贾赦心情不好,也道:“九弟,你带垚儿圣驾回宫,我陪父皇三哥去大观园。”
天玺帝无奈,只能应承。
自家父皇不想回宫,除了皇太后亲至,不然谁都拗不过他。
永泰帝圣驾卤簿先回大观园。
天玺帝才起驾回宫。
杨季为首的文武百僚恭送圣驾后,也一起一起散去。
林如海与徐碧江互视一眼,叹了口气。
各自登上车驾。
在林如海这边,贾琮是女婿,与自家宝贝女儿休戚相关,
在徐碧江这边,贾琮是外甥,是这世间唯一血脉至亲。
新婚燕尔,便挂帅出征。
作为岳父舅父的,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贾赦更是闷闷不乐。
一路不说话,侍奉永泰帝回到大观园。
正殿廊下。
小翠儿拉着林黛玉轻声嘱咐道:“每回琮兄弟出征,三伯都会心情郁郁,折腾个好些天。”
“林姐姐,你记得让巧姐儿带着蕙姐儿蔚哥儿莘哥儿多去陪陪三伯。”
“三伯心疼孙子孙女,心情好得快些。”
迎春自然知道自家父亲的性子,不必她再多嘱咐。
林黛玉却是才嫁进来不久,对贾赦如今的性子不算了解。
所以小翠儿特地吩咐了林黛玉两句。
林黛玉点点头:“知道了,多谢提醒。”
小翠儿笑道:“不过林姐姐也别太害怕。”
“三伯也就是会多骂骂小兴子他们几个,顺带着挑挑针线房,膳房,茶房的刺。”
“对你这新儿媳妇绝对不会苛待。”
贾赦不单是家翁,还是嫡亲舅父,自然不可能撒性子撒到林黛玉头上去。
不过是说衣裳针线粗糙,膳食菜品油腻,茶房水质不好,诸如此类而已。
迎春连忙点头:“等父亲挑完刺后,林妹妹再赏给小兴子他们些东西就是了。”
“他们也习惯了。”
林黛玉转头看了看正殿中,坐在忠顺身边垂头不语的贾赦。
跟往日神采飞扬的中年美大叔模样,剑智能大相庭径。
轻声道:“得让七叔劝劝父亲才好……”
小翠儿笑道:“七叔知道该怎么做。”
“等会七叔喝上两杯,胡说八道一回,保证三伯就会好多了。”
……………………
此时大军已经分开。
漠东一路直朝蓟州镇而来。
蓟州镇距离神京不远。
贾琮依旧是以点带面,将戚有禄当初调教过的士卒选出。
先带斥候,再带寻常士卒。
有十二律跟逐渐长成的二十四节气在,训练起来根本不用他费什么心思。
熊胥对十二律之能知之甚详。
他们想怎么行军,怎么训练斥候,没有半点异议。
很快十万大军在贾琮无射等人的以点带面之下,兵力大为提高。
熊胥横竖无事。
就连自己的亲卫家将都扔去青影卫金牌暗卫西卫内卫混在一起。
不出两三日,熊胥亲眼所见自家亲卫家将成长飞快。
愈加放手不管。
招得贾琮直笑:“熊伯伯,人人都说我是甩手掌柜,原来你比我更甚!”
熊胥笑呵呵的拈着长须:“有侄如你,我这做伯伯的当然可以偷懒!”
“伯伯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圣人都几次三番想抢你做儿子。”
“这样文韬武略的儿子,给老夫来上一打都不嫌多!”
贾琮哈哈大笑。
接着问道:“熊伯伯不是有个儿子在我大伯身边?”
“难道不是文武双全之才?”
熊胥脸上笑容变得有些古怪。
“上回你跟有禄去辽东的时候,还不认得他……”
看了看贾琮身后的披甲力士,熊胥接着道:“那厮足有这披甲力士般高大。”
贾琮喜道:“那还不好?熊大哥这不是妥妥的天生将军?”
熊胥叹了口气:“只长肌肉不长脑子,有什么好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将贾琮拉在一旁问道:“当初世子爷不也有点迟钝……”
“你跟有禄诚敏郡王是怎么教出来的?”
贾琮恍然大悟,看来那个熊大哥也是个反射弧极长的铁憨憨。
摊手笑道:“埩大哥只有在行军打仗的时候,才不是铁憨憨……”
“我跟有禄哥垚儿也没能教好……”
熊胥皱皱眉:“等以后到了辽东,你们见一面试试。”
“哪怕跟世子爷一样,行军打仗不糊涂也成。”
贾琮笑道:“行!到时候试试!”
此后行军,扎营,安排斥候,一概由贾琮亲自安排。
还没到蓟州镇,贾琮在东路大军之中威望日隆。
再也无人敢小觑这个看着斯斯文文单单瘦瘦的六首状元郎。
不但是漠东一路如此带兵行军。
就连戚有禄,徒埩两路也是如此。
一边走,一边练兵,一边磨合。
争取正式到了沙场,将十万士卒打造成一块铁板!
数日后,大军到达蓟州镇。
从宣府镇调来的三万兵马已经驻扎蓟州镇外。
宁宣侯陶礼先进大营拜会熊胥贾琮。
三人都是侯爵,自然平礼相见。
贾琮却是笑嘻嘻地拱拱手,唤了一声:“陶世叔!”
“老是听见陶晖兄说家父如何威武,今日总算见到了真人!”
陶礼仰头哈哈大笑:“还要多谢侯爷在宫中照看晖儿!”
“让那臭小子少挨多少戒尺!”
宁宣侯陶礼之子便是徒垚身边伴读陶晖。
当初替徒垚挨手板挨戒尺都不知道挨了多少次。
跟贾琮自然熟得很。
熊胥奇道:“原来陶侯之子认得琮儿?”
宁宣侯笑呵呵地道:“我家那臭小子跟在诚敏郡王身边读书。”
“每回来信都将贾侯夸得跟一朵花似的!”
“怎么可能不认得?”
熊胥恍然大悟,难怪这个陶礼能够坐镇宣府。
原来是天玺帝嫡系。
就连儿子都是诚敏郡王这来日储君身边伴读。
这就难怪贾琮跟陶晖相熟了。
寒暄过后。
贾琮问道:“熊伯伯,这蓟州镇不是一样兵强马壮?”
“为什么九叔还要从宣府镇调兵?”
熊胥笑道:“你九叔不动蓟州镇兵马,那是留着给你给你大伯打女真鞑子的!”
贾琮顿开茅塞!
蓟州镇与辽东镇相邻。
将来去白山黑水,万一战损严重,当然从蓟州镇辽东镇补员比较好。
而今次宣府面对的压力不大。
所以天玺帝才从宣府调兵。
贾琮笑嘻嘻地道:“还是九叔想得周到!”
熊胥哈哈一笑,却不言语。
天玺帝想得到个屁!
都是贾赦那头二十四孝好爹想出来的主意!
但凡关于贾琮出征的事情,贾赦必定事无巨细,安排得周周到到。
只担心稍有遗漏,会出岔子。
次日。
陶礼将麾下三万精锐兵马交接给熊胥贾琮。
自己依旧回宣府坐镇。
熊胥与贾琮率领大军进入蓟州镇,见蓟州镇总兵王宁。
王宁年轻的很,连而立之年都还未到。
看上去也是一派儒将风采。
贾琮有些诧异。
蓟州镇也是九边重镇,怎么总兵会如此年轻?
还文质彬彬的样子?
熊胥悄悄拉了贾琮一把,在他耳边轻声道:“千万不要小瞧他。”
“他跟沈令一样,算是贾门门生,其父是你祖父麾下副将。”
“世代镇守蓟州。”
贾琮瞪圆了双眼。
这年轻总兵是无良老头贾代善麾下总兵之子?
看着可比神机营沈令年轻得多。
今次出征沈令当然在,只不过他跟徒埩一路。
王宁早已上前半跪见礼。
“末将见过熊帅,见过大将军!”
大楚从来只有五军大都督,可没大将军一职。
是天玺帝生怕贾琮辖制不了熊胥,特封的“大将军”。
贾琮连忙地道:“都是世交,王兄不必多礼。”
他伸手去扶王宁。
却感觉王宁体内一股大力涌出,将他自身牢牢钉在地上。
贾琮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当众考量过。
还是被看上去人畜无害,文质彬彬的儒将考教。
微微一笑。
浑身道门真元运转,早已将王宁整个身躯轻轻扶起。
王宁大喜,激动的泪光闪动!
朝贾琮连连拱手:“贾门有幸!”
“老将军后继有人!”
贾琮也是拱手笑道:“王将军家学渊源,佩服佩服!”
熊胥乐呵呵地道:“都是自家人,都不要这么客套。”
“王将军开关城,我们这就率兵出关。”
王宁立即命人大开关城,让大军通行而过。
看着贾琮远去的背影,这位世代镇守蓟州镇的青年将领兀自心神激荡不已。
他打小就听老父说起昔年荣老国公战功赫赫,仰慕非常。
如今再见贾门之后,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如今的他还不知道,等贾琮等人从漠东归来之后。
将要带着他一同清扫藏在白山黑水间的女真鞑子。
在他的生命中涂上绝不逊色祖辈功勋,浓墨重彩的一笔!
熊胥贾琮大军通过关城,直入漠东地界。
起初出关之时,地貌跟关内并无不同。
依旧燕山巍峨,回望长城锁钥,在朝阳霞光映照下,雄壮无比。
待到穿过燕山,渐行渐远后,日益荒凉……
漠东科尔沁部界域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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