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暗藏感情债
凛冽的北风打着响亮的唿哨,卷起官道上的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二道沟村头的老石碾子旁,红星镇治安所副所长刘全有正带着两名联防队员,焦急地跺着冻僵的双脚。
见周铁军和陆青山等四人骑车飞驰而至,刘全有如释重负,连忙快步迎上前握手:
“周股长,你们可算到了!这案子邪门得很,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凭空不见了!”
大队长王张乐也在一旁点头哈腰,抹着额头冷汗,给各位领导递上过滤嘴香烟。
周铁军推开车把手,转头看向身侧沉稳冷静的年轻刑警:
“青山,你眼力最贼,依你看,咱这一步该先从哪下刀?”
陆青山接过香烟夹在耳后,目光扫过静谧中透着诡异的村道,沉声说道:
“凡走过必留痕迹。当务之急是去林菲住的知青点,仔细勘查她的随身遗留物品,先摸清她是自愿离开还是遭了人祸。”
王张乐愁眉苦脸地在鞋底磕了磕烟袋锅,叹着气说公社知青办要是问责,他这帽子都得丢。
见周铁军对陆青山这般看重,他哪敢怠慢,忙不迭在前面引路:
“陆同志说得在理!知青点就在东头,大伙儿跟我来!”
一行人穿过村中积雪深厚的小径。
路过一处矮土墙篱笆院时,张兰花正搂着穿碎花小棉袄的二丫站在院门前张望。
见到一身齐整藏蓝警服、英姿勃发的陆青山走来,张兰花灰暗的眸子猛地亮起异彩,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欣喜。
陆青山放慢脚步,迎着张兰花那抹温柔的秋波,温和招手问候:
“兰花嫂子,外头风大,快带二丫进屋暖和,别冻着孩子。”
“哎!陆兄弟你快去忙公事,后头有空来家里喝口热汤!”
张兰花脸颊飞红,脆生生应着。
陆青山第七感扫过,清晰感知到张兰花对自己的好感度已稳稳攀至九十六点,满是无条件的依恋与信赖。
来到知青点西侧的土坯房,三个女知青正坐在土炕边抹着眼泪,屋里弥漫着一股紧张惶恐的气氛。
周铁军与孙永和温声询问情况,女知青们哽咽着提供线索:
林菲平日里文静内向,昨晚喝完半碗苞米糊糊便早早和衣躺下。
今晨吹哨出工时,她的薄棉被叠得整整齐齐,但贴身的军绿帆布挎包、铝饭盒与梳妆镜全都不见了。
可奇怪的是,她装在木箱里的换洗冬装、棉鞋以及大半斤全国通用粮票,却原封未动地留在原处。
同屋姑娘抹着眼泪回忆,昨夜熄灯前,林菲曾对着油灯发呆抹泪,神色极不寻常。
陆青山戴上线手套,目光如隼,敏锐扫过泥坯墙缝与土炕四角。
他缓步走到林菲的床铺前,伸手掀开草席,指尖轻敲着干枯的稻草层。
指尖在枕头下方的土坯凹缝处停住,陆青山探手从中抽出一本红塑料皮的硬面笔记本。
翻开本子,前头全是一笔一划极其工整的学习摘抄与散文随笔。
可当翻到末尾一页时,陆青山目光骤然凝固。
紧挨着封底的那张横格纸,明显被人带着极大的情绪粗暴撕扯掉了,接缝处还残留着参差不齐的撕裂纸茬!
周铁军凑上前打量,当机立断:
“这里头有大文章!永和,带回大队部,立刻想办法把压痕字迹恢复出来!”
孙永和带着笔记本回到大队部,找来铅笔刀细细刮下一层厚厚的铅笔碳粉,小心翼翼涂抹在底衬页的凹陷压痕上。
陆青山则借着搜寻线索的由头,只身一人在村里暗中展开摸排走访。
行至村东碾盘口,恰好碰上缩着脖子看热闹的王海。
陆青山顺势上前递了根大前门,向王海打听林菲最近的风吹草动。
王海接过烟叼在嘴里,神神秘秘吐了口唾沫低声道:
“青山兄弟,那林菲模样长得周正,村里几个年轻后生私下里都眼馋得紧。但这几天我总瞅见她独个儿在村东背阴处抹泪,背地里保不齐招惹了啥不干不净的烂账。”
辞别王海,陆青山转步折回张兰花的小院。
屋里火炉烧得正暖,张兰花连忙端上一碗温热的白开水。
陆青山从大衣内兜掏出一油纸包温热油亮的糖炒板栗,塞进了二丫的棉袄兜里,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
二丫高兴得拍手直跳,甜甜喊着叔叔。
张兰花关好房门,站在青山身旁轻声透露了一条极具分量的线索:
昨夜后半宿风雪渐大时,她起夜曾隐约听见院外土道上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沉闷的拖拽声与几声被捂住嘴的呜咽。
她当时只当是村头野狗拖死鸡,没敢多想。
青山眼神微沉,柔声叮嘱兰花关好门窗注意安全,随即快步走出院落。
刚走到巷子拐角处,迎面一名端着泔水盆的中年庄稼汉撞见身穿警服的陆青山,眼神骤然慌乱躲闪,做贼心虚般猛地缩回院子关紧了大门。
陆青山正欲上前叩门盘查,联防员三儿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来大喊:
“陆公安!周队长让你赶快回大队部,字迹拓印出来了!”
陆青山压下心头疑虑,转身快步奔回大队部。
昏暗的煤油灯下,厚实的八仙桌周围挤满了人。
经过孙永和用碳粉细细拓印,笔记本衬纸上的深深压痕清晰显露出一行歪斜颤抖的绝望字迹:
“……你休想拿返城指标逼我就范……今晚柴垛见,敢不来我就毁了你……”
字迹虽然残缺,但字里行间充斥着村内男子对林菲的胁迫与纠缠。
刘全有与大刘面面相觑,忍不住拍桌断言:
“看来这丫头是受不住逼迫,连夜跟着野汉子私奔跑路了!赶紧派人去县火车站和汽车站设卡堵截!”
“绝不是私奔。”
一直冷眼旁观的陆青山开口,嗓音平稳却如雷贯耳。
他抬手指向大队部窗外茫茫的大雪,字字千钧地驳斥道:
“昨夜大雪三更才停,村头通往公社的官道雪深过膝,如果是坐车私奔,路面上为何连一道新鲜车辙都没有?”
“一个弱女子带着行李,天寒地冻绝不可能靠双腿徒步走出林海雪原!”
陆青山目光冷冽如刀,环视全场沉声道:
“林菲人绝没有出村!凶手必定就在二道沟村里,马上对全村可疑院落展开二次地毯式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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