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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合伙一起做买卖


江颂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书袋里摸出另一张纸,推到江颂宜面前:“那这个你看看。”

江颂宜接过来一看,是一张配了五六味药的方子,字写得密密麻麻,旁边标了炮制方法和成本估算。

她看不太懂,但认得出来,这方子跟紫草膏不是一回事:“这是什么?”

“防皴裂的。冬天快到了,京城风硬,小孩子脸手脚容易皴。用这个擦了能防住。”

江颂雪点了点纸上最后一行,“成本比紫草膏还低两文,效果我试过了,比市面上卖的蛤蜊油强。”

江颂宜把方子折好揣进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行,这个我也收了。你回去配一批样品出来,我让铺子里试卖。还是老规矩,对半分。”

江颂雪“嗯”了一声,低头接着批脉案。

江颂宜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了,你那个医馆坐诊的活,忙得过来吗?”

“怎么了?”

“我宜安堂楼下有个空着的隔间,临街,有窗户,亮堂。你要是愿意,每月抽两天来坐诊,专门看小儿常见病。

我铺子里卖婴孩用品,来买货的多半家里有孩子,顺手就把病看了。诊金你全收,我一文不抽,就图个人气。”

江颂雪放下笔,看了她半天,忽然笑了一声:“江颂宜,你做生意做到我头上来了。”

“这叫各取所需。”江颂宜嘿嘿一笑,“你坐诊出了名,我铺子里多了个看病的,两边都好。你干不干?”

“干。”江颂雪干脆得很,“不过我有条件,诊金我全收,但我不在你铺子里卖药。药得从我医馆走,这样账目清楚,出了事也分得明白。”

“好。你那头出药方子,我这头出铺面,两边不掺和。”

两人三言两语把事定下来了。

江颂宜出门的时候,碰见叶瑶来找她,叶瑶见她从医学馆出来,纳闷道:“你去找江颂雪了?你俩不是不对付吗?”

“谁说的,我俩好着呢。”江颂宜揽着叶瑶的胳膊往外走,“她给我铺子供货,我给她腾地方坐诊。有钱大家赚嘛。”

叶瑶斜眼看她:“你俩以前见面就掐,如今倒做起买卖来了。”

“以前是以前。如今她手艺好,我铺子缺好货,较那劲干什么。”江颂宜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次你要是想买紫草膏,直接去宜安堂,我给你留两瓶好的。”

叶瑶拿她没辙,摇着头笑了。

那边,花辛夷听说江颂宜跟江颂雪搭上了线,没怎么惊讶。

她坐在榻上听江颂宜叽叽喳喳说完了,点头道:“你做得对。她那个方子我看了,确实比市面上的强。

她肯拿出来给你卖,说明她也想通了,靠一个人硬扛不如找条好路子。你给她铺面坐诊,她给你供好货,两边都不亏。”

江颂宜蹲在榻边给花辛夷剥橘子,剥完了递过去,忽然问了句:“三嫂,你说她为什么突然想通了?”

花辛夷接了橘子,想了想:“她以前在侯府里寄人篱下,没人给她撑腰,只能靠自己钻营。如今她挣了医士衔,有正经差事有俸禄,腰杆硬了,用不着再跟谁较劲了。”

她掰了一瓣橘子塞嘴里,“再说了,她递梯子给你,你接了,还接得挺痛快,她心里那点疙瘩自然就松了。”

江颂宜“哦”了一声,又剥了个橘子,掰了一半递到花辛夷肚子前:“小侄子你吃不吃?”

花辛夷笑着拍了她一下:“他还没长牙呢。”

“那先攒着,等他出来再吃。”

正说着,萧瑾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喊:“辛夷,孩子名字我想好了!”

他手里捏着张纸,兴冲冲地往桌上一拍,“男孩叫萧景行,女孩叫萧景宁。景是景气的景,行是行路的行,宁是安宁的宁。怎么样?”

花辛夷拿起来看了看,点头道:“比上次那个萧致远强。”

“那当然,上次那个是仓促想的,这回我翻了三天书。”萧瑾得意地坐下来,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江颂宜,“对了小妹,宜安堂那边还有什么要帮忙的?你三哥最近闲得很,可以搭把手。”

江颂宜翻了个白眼:“三哥你先把《千字文》画册画完再说吧,上回那只兔子还像老鼠呢。”

萧瑾一拍大腿:“我这回重画了!不信你问辛夷。”

花辛夷把橘子瓣咽下去,慢悠悠道:“这回像兔子了,不像老鼠了,像只长了长耳朵的猪。”

萧瑾脸垮下来,江颂宜笑得前仰后合。

……

江颂雪第一天来宜安堂坐诊,江颂宜比她还紧张。

前天晚上就让人把楼下隔间收拾出来了:搬了张干净的桌子,铺了块洗得发白的蓝布桌围,椅子上放了软垫,桌角摆了盆文竹,还特意从隔壁书铺借了方像样的砚台。

她围着隔间转了三圈,一会儿觉得窗户开得不够大,一会儿又觉得光线太强刺眼睛,最后把桌椅位置挪了又挪。

叶瑶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你这是请大夫还是请祖宗?”

“第一次来,总得给人留个好印象。”江颂宜把最后一盆文竹摆正了,拍了拍手。

沈静婉蹲在柜台后吃糖糕,含糊道:“你俩不是不对付吗?怎么突然这么上心。”

“谁跟她不对付了,那叫以前不对付。如今是合伙做买卖,我得让她觉得来我这儿坐诊不亏。”

江颂宜把糖糕从沈静婉手里抢了一块,“再说了,她手艺好,我给她把场子布置好一点,她心里舒坦了,回头配药也上心。”

江颂雪到的时候,铺子刚开门。

她背着药箱进来,看见那间布置得齐整的小隔间,脚步顿了一下。

江颂宜迎上来道:“给你收拾的,你看还缺什么?”

江颂雪在隔间里转了一圈,摸了摸桌围的料子,又看了看窗户朝向,最后说了句:“缺个放药箱的架子。我这些药瓶子不能放在地上。”

“等着!”江颂宜扭头冲外头喊,“管事,去后院把那个花梨木的小几搬来!”

管事应了声跑出去,一会儿工夫就搬了个小几进来,摆在桌边。

江颂雪把药箱往上一放,打开箱盖,大大小小的瓷瓶码得整整齐齐。

她挨个摆出来,看了江颂宜一眼:“行了。”

第一个病人是冯姨娘介绍的,城西绸缎庄周掌柜的孙子,三岁,秋天着了凉,咳了七八天不好,喉咙里跟拉风箱似的。

江颂雪让他坐好,拿根压舌板看了看嗓子,又拿听筒听了听前胸后背,问了几句饮食起居,提笔开方子。

周掌柜的儿媳妇在旁边看着,半信半疑:“这么小的丫头,能行吗?”

江颂雪头都没抬:“您家孩子这咳嗽是寒包火,光是止咳不行,得把里面的热清出来。我开三剂,第一剂喝下去今晚咳得会更厉害,那是往外发,别慌。第二剂就缓了,三剂喝完再来找我换方子。”

她把方子递过去,又补了句,“这几日别给孩子吃甜的,尤其蜜饯果子,越吃咳得越狠。”

周掌柜的儿媳妇接了方子,半信半疑地走了。

隔了两天又来了,这次换了副笑脸,拎了一兜苹果,进门就喊:“江医士,我家孙子好多了!昨晚睡了个整觉!”

江颂雪接了苹果放在桌角,给她把了脉换了方子,再喝三剂巩固巩固。

消息传出去,宜安堂楼下坐诊的活渐渐上了正轨。

江颂雪每月逢五逢十来两天,一开始还冷清,到了第二回就有人排队了。

城东一带住的多是中等人家,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去大医馆嫌贵,懒得排队,来宜安堂买货顺手就把病看了,诊金也比医馆便宜几文,江颂雪还从不乱开贵的药。

一来二去,街坊邻居都知道宜安堂楼上卖小孩衣裳好,楼下看小孩的毛病也灵。

江颂宜隔三差五去隔间门口晃一圈,不进去,扒着门框往里看。

有一次被江颂雪逮着了,江颂雪放下笔,看着她:“你老偷看什么?”

“我看看你忙不忙,要不要给你倒壶茶。”

“茶壶在桌上,我自己会倒。”江颂雪把方子叠好递给病人,转头道,“你进来坐吧,老是扒门框像什么样子。”

江颂宜嘿嘿笑着进来,拉了把凳子坐在角落里。

那会儿没病人,江颂雪拿起桌上的账本翻了两页,忽然说了句:“这个月诊金我盘过了,按咱俩说的,我不分你,你也别拿我的。不过你铺子里卖的那些药,从我医馆走,利钱我让了两成给你,你知道吧?”

“知道,管事跟我说了。”

“知道就行,我怕你糊涂。”江颂雪把账本合上,“还有,下个月我打算加一天坐诊。那边医馆的差事我调了班,逢十也能来。”

“那敢情好。”江颂宜点头,“回头我在门口挂个牌子,把坐诊的日子写清楚,省得人来了扑空。”

两人正说着,外头忽然跑进来个妇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闺女,急得声音都劈了:“江医士在不在?我家丫头刚才在街上跑,摔了一跤,磕着脑袋了,起个大包,要不要紧?”

江颂雪站起来绕出隔间,接过孩子看了看,后脑勺上确实鼓了个鹌鹑蛋大的包。

皮没破,就是红肿。

她拿手轻轻按了按包周围,又问了孩子几句话,小闺女哭得抽抽噎噎的。

江颂雪松了口气,跟那个妇人道:“没事,皮外伤,没伤着里面。回去拿冷帕子敷一炷香,别揉,揉大了更肿。这两天别让她跑跳,静养两日就消了。”

她转头从药箱里摸出小瓷瓶,“这是化瘀膏,抹两天,不用多。”

妇人接了瓷瓶,千恩万谢地走了。

江颂宜在边上看着,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化瘀膏,铺子里也放几瓶卖呗?”

江颂雪把药箱盖好,斜了她一眼:“你倒是会抓机会。”

“那当然,机会送到眼前不抓是傻子。”

江颂雪拿她没辙,点了头:“行,我配一批,你放在货架上卖。不过利润照旧。”

“那当然。”江颂宜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还冲江颂雪竖了个大拇指,“江医士,你刚才看孩子那两下子挺厉害的,比我强。”

“你那是压根不会。”江颂雪低头接着收拾药箱。

江颂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江颂雪弯腰摆药瓶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讨厌了。

叶瑶下了课,跑来宜安堂找她,见她蹲在柜台后傻乐,疑惑道:“你在傻笑什么?”

“我笑江颂雪这人吧,以前觉得她难相处,如今一块儿做买卖,倒是觉得还行。脾气是臭了点,手艺真没得挑。”

叶瑶翻了个白眼:“你俩如今这是合伙了?”

“合伙了。她供药坐诊,我出货铺面,利钱对半分。”江颂宜从柜台下摸出账本翻给她看,“你瞅,紫草膏和防皴裂膏上个月的利钱,她分走快一两银子了。她自己赚了,我铺子也多卖了货,两边都合适。”

叶瑶凑过去看了看账,点头:“你倒会算计。”

“废话,我是我二哥的妹妹,能不会算账吗?”江颂宜把账本合上,拍了拍柜台,“下回你再买紫草膏,我给你留好的。”

……

花辛夷发动那天,是夜里。

萧瑾正做梦,梦里孩子都会背《三字经》了,忽然被人推了一把。

睁眼一看,花辛夷皱着眉头跟他说:“去叫稳婆,我肚子疼得紧。”

萧瑾从床上弹起来,衣裳都没顾上穿,光着一只脚就往外跑。

跑到院子里扯着嗓子喊:“来人!快去请稳婆!”

喊完了又跑回来,在屋里转了三圈,不知道要干什么。

花辛夷疼得直抽气,还要分神指挥他:“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包袱在柜子顶上,别傻站着!”

萧瑾这才想起来,手忙脚乱地把那个准备了三个月的包袱翻出来,里面小衣裳小褥子尿布片子一应俱全。

他抱着包袱站在那儿,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好在管事嬷嬷得了信,一骨碌爬起来,一边打发人去请稳婆,一边让人去正院报信。

萧明月被叫醒,披了件外裳就往三房院子里赶,到了门口一听萧瑾在里面瞎转悠,进去把他拨到一边:“你出去待着,别在屋里添乱。”

“我不出去,我陪辛夷。”

“你陪什么陪,你在这儿光会转圈。”萧明月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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