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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开了家母婴铺子


花辛夷翻了翻那摞衣裳,忽然捏起一件看了看,是件浅黄色的小袄。

前襟上除了江颂宜绣的那朵花,旁边还多绣了一行小字。

她凑近了看,认了半天,念出声:“长命百岁,后面这是什么?”

江颂宜凑过去看了一眼,挠了挠头:“后面是吃好睡好。我本来想绣长命百岁,福寿安康,绣到一半发现地方不够了,就改短了。”

花辛夷笑得直抖,把那件小袄仔仔细细叠好,放在最上面:“这件我收着了,将来孩子长大给他看,让他知道他姑姑多惦记他。”

江颂宜嘿嘿笑着收拾完了针线,临走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三嫂,我听说坐月子要喝鲫鱼汤,我让厨房刘大娘养了一池子活鲫鱼,到时候现捞现炖,新鲜。”

花辛夷还没答,萧瑾从外面探进头:“鲫鱼汤里放点豆腐,辛夷爱吃豆腐。”

江颂宜冲他翻了个白眼:“知道啦,用你说。”

……

花辛夷的肚子五个月的时候,开始显怀了。

她本来就瘦,腰身一粗就特别明显,走路也慢下来。

萧瑾天天跟在旁边跟个护卫似的,走两步就问累不累,要不要歇。

花辛夷被他烦得不行,直接把他关在书房门外,让他找点正经事干。

萧瑾在门外转了两圈,一头扎进书房,把《千字文》翻出来,开始给孩子编启蒙教材。

编了两页发现太难,又改成画册,画了只乌龟画了只兔子。

画完了拿去给花辛夷看,花辛夷瞅了一眼,道:“兔子画得像老鼠,龟画得像石头,重画。”

江颂宜这边也没闲着。

婴儿床散完味道搬进了花辛夷屋里,她每天都要去看一眼,拿手摸摸床头的小鱼刻纹,再检查一遍床栏结不结实。

有一次,她去的时候花辛夷正靠在榻上打盹,肚子鼓鼓的。

江颂宜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轻手轻脚退出去,跑去找刘大娘:“刘大娘,三嫂的鲫鱼养得怎么样了?”

刘大娘领着她在后厨院子里转了一圈,指着墙根下那口大水缸:“养着呢,二十来条,条条活蹦乱跳。我天天换水喂食,保证新鲜。”

江颂宜蹲在水缸边上看了看,又嘱咐道:“回头三嫂生了,天天炖鲫鱼汤。我听说前三天最重要,汤要熬得白白的,放点姜片去腥,别放盐。”

“知道了知道了,县主你都说八百遍了。”刘大娘笑着摆手,“你当你刘大娘第一次伺候月子呢?长公主当年生你的时候,月子里吃的汤水全是我经手的。”

江颂宜“哦”了一声,放心了,背着手走了。

出了后厨,她溜达到前院,正碰上萧珩从外面回来。

萧珩今天去商会盘账,路过一家南货铺子。

见到有卖干桂圆的,想着花辛夷坐月子用得上,顺手买了两斤。

江颂宜接过来看了看,忽然拍了下手:“二哥,你说我开个母婴铺子怎么样?”

萧珩步子一顿,低头看她:“什么铺子?”

“母婴铺子。卖小孩用的东西,从出生到三五岁穿的用的玩的。”

江颂宜掰着手指头数,“京城里每年生孩子的多少人家?勋贵人家讲究排场,买什么都挑好的,普通人家图实惠,买什么都挑便宜的。宜宝斋现在卖杂货文具,再加个母婴铺子,分两头做,高低端都占上。”

萧珩听了,拿扇子柄敲手心,想了想:“你做过市面访查没有?京城里现成有几家卖婴孩用品的,你凭什么抢人家买卖?”

“我上个月让宜宝斋的管事去摸底了,一共六家,四家是杂货铺捎带卖一点,不专精。两家专门做这个,一家卖得贵得要死,寻常人家买不起,一家便宜是便宜,东西糙得很,拿旧棉花做褥子,新衣裳穿两水就开线。”

江颂宜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给他看。

“我这都记着呢。要做就做专门店,东西分三等,上等的用绸缎细棉,中等的用细布,下等的用粗布但保证不糙手。价钱拉开,但哪一等都不糊弄人。”

萧珩接过本子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记了十几页,有各家的价格比对,有她自己画的图样,还有从书里查来的婴孩用品清单。

他看完了,合上本子还给她,笑道:“行啊小妹,这功课做得比你二哥还仔细。”

“那当然。我如今是宜安县主了,做买卖不能瞎做,砸自己招牌。”

“行,二哥出本钱,你出点子,利润对半分。”

“三七。”

“你三我七。”

“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出主意我管事,你出钱还得拿七成?”

“那五五。”

“四六,我六你四。”

萧珩拿扇子敲了一下她脑门:“你倒会讲价。行吧,四六就四六。回头我让管事把铺面找好,你出图纸出方子。”

“成交!”江颂宜伸出手跟他击了一掌,蹦蹦跳跳走了。

母婴铺子的事定下来之后,江颂宜更忙了。

她先跑了一趟宫里,跟沈清漪讨教。

沈清漪刚生完小皇子没几个月,正是最有经验的时候。

沈清漪听她说完来意,笑得不停摇头:“你倒是会找人问。行,本宫这几个月经手的东西,哪样好用哪样不好用,全告诉你。”

她让宫女把内务府送的婴孩用品单子翻出来,一样一样给江颂宜讲:哪个牌子的奶布子吸水,哪个作坊的小衣裳针脚细,哪家的摇篮做得稳,哪些是花架子不实用。

江颂宜拿本子记了满满七八页,记完了又想起什么:“皇后娘娘,您说有什么东西是外面买不着,用着又特别顺手的?”

沈清漪想了想:“有一样,小孩子的围嘴,内务府送的都绣花镶边的,好看是好看,但沾了奶一洗就皱,得熨。你要是做围嘴,用双层细棉布夹一层薄绒,反面缝两根带子系在腰后,好洗好干不勒脖子。”

她让宫女拿了一个给江颂宜看,江颂宜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拿笔把构造画下来,标注了尺寸。

出了宫,她直奔宜宝斋,把管事和几个工匠叫来开会。

在会上,她当即拍板:母婴铺子第一批上架的东西分为五大类。

管事记下来了,问铺子叫什么名。

江颂宜想了半天:“叫宜安堂吧。跟我封号一样,听着十分踏实。”

……

宜安堂的铺面选在城东一条街上,离长风书院不远,周围住了不少官宦人家,人流量也大。

萧珩出了本钱盘下了一间两层小楼,楼下摆货楼上做库房。

江颂宜天天泡在铺子里盯装修盯铺货,连花辛夷那边都去得少了。

花辛夷打发丫鬟来问她最近忙什么,江颂宜才想起来自己好几天没去看三嫂了,赶紧拎着东西跑过去赔罪。

花辛夷没生气,见她来了立马拉着她坐下:“听说,你开了个母婴铺子?”

“三嫂你知道了?”

“你三哥说的。他说你那个铺子里的东西看着倒不错,就是老板太抠门,连伙计的午饭都定量。”花辛夷忍着笑。

“那是我二哥抠门!本钱他出的大头,伙食费他卡得死紧,我说加两个菜他都给我驳回来了。”

花辛夷笑着摇头,从旁边拿了个包袱递给她:“这是我这几日闲着没事做的,你拿到铺子里看看能不能卖。”

江颂宜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小孩子的围嘴和两双小袜子。

围嘴用的就是沈清漪说的那种双层细棉布夹薄绒,反面缝了系带。

袜子是软底软帮的,袜口收得不紧不松。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抬头道:“三嫂,你这手艺比宜宝斋招的绣娘强多了。”

“我就闲着做着玩。你铺子里要是能用得上,我再做点。”

“用得上!太用得上!三嫂你开个价,我按件收。”

花辛夷摆手:“要什么钱,给孩子的玩意儿,你拿去卖,卖了银子算你的。”

江颂宜不干,硬塞了块银子给她:“亲兄弟明算账,三嫂你收着。往后你做的货我全收,给你挂个长公主府三少夫人手制的牌子,保准卖得好。”

花辛夷被她逗得没办法,收了银子,答应往后每月做一批供到宜安堂。

宜安堂开张那天,江颂宜起了个大早。

铺子门口挂了红绸,柜台擦得锃亮,货架上的东西摆得满满当当。

萧珩请了商会几个相熟的掌柜来捧场,叶瑶和沈静婉一人拎着一挂鞭炮在门口等着放。

江颂宜站在柜台后,穿了身新做的杏黄衫裙,见人进来就笑:“随便看,随便挑,前三天所有货品九折。”

第一天进账不多,刨去开销赚了不到十两银子。

江颂宜倒是不着急,晚上盘完账跟萧珩道:“新铺子第一个月能不亏本就算好。”

萧珩翻着账本点了点头:“你这心态比你二哥当年强。二哥第一回开铺子亏了三个月,急得嘴上起泡。”

“后来怎么扭过来的?”

“降价。降到比成本还低,把对门那家挤垮了,回头再涨回来。”

江颂宜撇了撇嘴:“那叫恶性竞争,我不干。我做口碑,东西好人家自然会来。”

果然,一个月之后宜安堂慢慢上了正轨。

先是几位贵妇人在那个圈子里帮着提了几句,说长公主府小千金开的母婴铺子东西实在,价钱公道。

接着沈清漪让人来采买了一批围嘴和奶布子,给小皇子用,用完了又追加了一批。

皇后都用的东西,京城的夫人们自然跟着买。

到了第二个月盘账,宜安堂赚了八十多两,江颂宜拿着账本去找萧珩,得意洋洋道:“看见没,口碑做出来了。”

萧珩接过账本翻了翻,笑着点头:“行,比你二哥想的还快了一步。不过你别得意,第三个月对门那家杂货铺也学着卖婴孩用品了,价钱压得比你低。”

“让他压。他卖的什么货色我看了,旧棉花翻新的褥子,洗两水就结块。我这儿的货是贵了点,但买回去能用三年。京城人又不傻,多花几十文买个省心。”

正说着,花辛夷的丫鬟跑来找她,三少夫人让她过去一趟。

江颂宜赶紧把账本撂下,跟着丫鬟去了花辛夷屋里。

花辛夷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件小衣裳翻来覆去地看,见她进来,招手让她坐下,轻声道:“颂宜,你摸摸。”

江颂宜伸手放在她肚子上,掌心里忽然被蹬了一下。她瞪大眼:“动了!”

“今天第一次。”花辛夷笑得眉眼弯弯,“他踢我。”

江颂宜蹲在一边,手放在肚子上舍不得拿开,又等了一会儿,挨了一脚。

她仰起脸乐得合不拢嘴:“三嫂,他的力气不小。将来准是个壮实的胖小子。”

“萧瑾也是这么说的。他刚才趴在肚子上听了半天,非说孩子在里面翻跟头。”

“三哥自己翻跟头没翻够,还指望孩子接着翻。”

江颂宜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什么也没听见,但心里热乎乎的。

她直起身,认认真真道:“三嫂,我宜安堂里的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够用半年。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好好养着身体。”

花辛夷拍了拍她的脑袋:“知道了,孩子他姑姑。”

……

宜安堂开到第三个月头,出事了。

那天上午,江颂宜蹲在铺子后面的库房里点货。

管事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发白:“县主,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顺天府衙门的,要查咱们的货。”

江颂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前第一看,柜台前站着三个穿公服的,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

下巴上一撮山羊胡,手里拿着张盖了官印的文书,皮笑肉不笑地冲她拱了拱手:

“宜安县主,下官顺天府通判钱友德,奉府尹大人之命,来查宜安堂的货品。有人递了状子,说你这铺子里卖的婴孩衣裳用料不实,以次充好,坑害百姓。”

江颂宜伸手:“状子呢?给我看看。”

钱友德把文书递过来,江颂宜接过去扫了一遍,底下具名的是个姓孙的妇人,住在城东柳树胡同。

江颂宜把文书折好,还给他,面上不动声色:“钱大人要查什么?”

“把库里所有婴孩衣裳都搬出来,下官要逐一验看。”

钱友德拿眼睛扫了一圈铺面,嘴角撇了撇,“还有,按规矩,查案期间铺子必须关门歇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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