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一次当姑姑要上心
伙夫头子搓着手笑:“姑娘见笑了,比前两年强多了。前两年杂面都吃不饱,今年好歹顿顿管够。”
江颂宜问他怎么强起来的,伙夫头子往营后头一指:“萧将军跟赵姑娘,赵姑娘如今是将军夫人了,他俩合计的屯田策。
营后那片荒地,前年开出来种了麦子和菜,今年收成不错,能顶小半年的粮。去年又挖了两条水渠引河水过来,浇地方便了,亩产也上去了。”
江颂宜跑到营后一看,果然大片大片的田,麦子刚出苗,绿茵茵铺到天边去。
田埂上挖了水渠,河水顺着渠淌进来,清亮亮的。
几个兵在田里除草,见她来了直起腰看。
江颂宜蹲田埂上跟人唠了半天,问亩产多少,水够不够,冬天麦子能不能活。
唠完了回去找萧玦,认认真真道:“大哥,你跟大嫂这个屯田策真不赖。我爹老说边关疾苦,我在京城听着没有概念,这次看了才知道什么叫苦。可你们把苦日子往好里过了,这是真本事。”
萧玦正看兵书,听她说完,抬眼看了她一下:“你回去跟你爹说,边关粮草还缺三成,让他跟兵部催催。”
“行,我回去就催。”江颂宜拍胸脯,“我如今是宜安县主了,说话好使。”
萧玦嘴角又动了动,低头接着看书去了。
……
花辛夷有孕的消息,是萧瑾自己嚷嚷出来的。
那天早上,花辛夷起身时犯恶心,干呕了两声,萧瑾正在旁边穿衣裳,吓得衣裳穿反了都没察觉。
他非要请大夫,花辛夷摆手:“用不着,八成是昨晚吃坏了肚子。”
萧瑾不听,硬是把太医院的御医请来。
御医搭了脉,捋着胡子道:“恭喜萧三爷,是滑脉,快两个月了。”
萧瑾愣在当场,等御医走了才反应过来,蹿到院子里连翻了三个跟头。
翻完了意犹未尽,站在院子中间仰天大笑,把隔壁院子的丫鬟都领出来看。
花辛夷靠在门框上,捂着额头叹了口气:“至于吗?”
“至于!太至于了!”萧瑾蹦回屋里,想抱她又不敢使劲,两只手悬在她腰旁边跟捧着个瓷瓶似的。
“辛夷你坐着,别站着。要喝水吗?饿不饿?我让厨房做点清淡的。”
“我还没那么娇气。”花辛夷被他按着肩膀摁到榻上坐下来,哭笑不得,“才两个月,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萧瑾嘴上应着“行行行,听你的”,转头就跑去正院报喜了。
萧明月在看账本,听他这么一咋呼,放下笔笑了:“行了行了,知道了。本宫要当祖母了,你当爹了,都知道了,别嚎了。”
她转头吩咐管事嬷嬷,给三房那边多拨两个丫鬟伺候,厨房单开一个小灶,花辛夷想吃什么随时做。
消息传到江颂宜耳朵里,她正在宜宝斋盘货。
管事跑进来:“恭喜县主,你三嫂有喜了。”
江颂宜手里那串新到的木珠子往柜台上一放,扭头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柜台上放着的新到的几样小玩意一股脑塞进包袱。
“这个给三嫂解闷,这个也给三嫂,这个先留着回头给小侄子。”
她风风火火冲回府里,直奔花辛夷的院子,进门就喊:“三嫂!”
花辛夷歪在榻上看书,见她冲进来,笑着把书放下:“你倒是来得快。”
“我听说啦!”江颂宜凑到榻边上蹲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花辛夷的肚子看,想伸手摸又不好意思,“三嫂你难受不难受?我听说前几个月最折腾人。”
“还行,就是早上有点犯恶心,过了那阵子就好了。”
江颂宜点头,一副过来人的架势:“那你多歇着,别累着。三哥要是惹你生气,你跟我说,我帮你去骂他。”
花辛夷忍着笑:“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江颂宜又絮叨了几句,忽然站起来往外跑:“三嫂你等着,我回去翻点东西!”
花辛夷还没来得及问翻什么,她的人已经没影了。
江颂宜跑回自己院子,翻箱倒柜找了一下午。
她把自己小时候攒的那些玩意全刨出来了。
东西堆了满满一床,她蹲在床边挨个看,挑挑拣拣,把还算完整的放到一边,破得不像样的放到另一边。
挑完了又想起什么,跑去跟厨房刘大娘要了几个干净的大布袋子,把东西分门别类装好,拎着就往花辛夷那儿跑。
花辛夷见她拎着几个鼓囊囊的布袋子进来,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我小时候的东西!”江颂宜把袋子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掏,“这个布老虎,我小时候天天抱着睡的,虽然丑了点,但是软和。
这双虎头鞋,就剩一只了,另一只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不过先留着,万一将来能配上一对呢。这套积木,我爹当年给我削的,木头都盘出包浆了,将来小侄子小侄女拿来搭房子正好。还有这本画册。”
花辛夷一样样接过来看,布老虎确实丑,但捏着还是软的,一看就是被抱了很多年。
小衣裳针脚歪歪扭扭,她拎起来看了看,忍不住笑了:“这是谁做的?”
“我娘亲做的。她当年给我做了一堆,就这件还能看。”
江颂宜理直气壮,“别看针脚丑,料子好,洗了八百遍了,一点也不扎人。”
花辛夷把东西收好,笑道:“那我就先替孩子收着了。不过颂宜,你怎么把自己小时候的玩意儿都翻出来了?这些东西你留着不好吗?”
“我留着又不用,放箱子里落灰。”江颂宜摆摆手,“给小的用,物尽其用。”
花辛夷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再推辞。
送完了旧东西,江颂宜又琢磨起新的来。
她蹲在自己屋里画了一晚上图纸,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跑去宜宝斋找木匠师傅。
木匠师傅姓周,给她做过好几回东西了,见她来了当即问道:“县主这次又要做什么?”
“婴儿床。”江颂宜把图纸往桌上一铺,“你看啊,这个床腿要能调节高度,一边高一边低,小孩躺里头不容易吐奶。
床栏要密一点,别卡着脑袋。床底下带两个抽屉,放尿布和小衣裳。还有这个角,全给我磨圆了,一点尖都不许留。”
周师傅凑过去看了看图纸,上面画得密密麻麻的,标了尺寸和材质,旁边还写了批注。
周师傅看了半天,抬头道:“县主,你这图纸画得比我们木匠还仔细。”
“那当然,我琢磨了一晚上呢。”江颂宜得意了一下,又道,“木料用老榆木,结实,打磨三遍,上一遍清漆就行,别用味大的。做好了先放我那儿散散味,散够一个月再搬去三嫂屋里。”
周师傅应了,接了图纸开工。
萧瑾那边也在忙活。
他把书房里堆的书和字画全搬出来,腾了半间屋子,打算改个小书房,将来孩子大点能进去念书。
花辛夷看了哭笑不得:“这才两个月,你连书房都准备好了?”
“早做准备嘛。”萧瑾搓着手在空屋子里转圈,“到时候我这儿摆一张小桌,那面墙挂字画,这边放个书架。等孩子生了,从小熏陶,长大肯定有出息。”
“万一是闺女呢?”
“闺女更好!闺女念书,将来比我有出息。”萧瑾一拍大腿,“我这就去趟江南,托人买几刀好纸回来存着,等孩子长大了用。”
花辛夷没拦住,萧瑾已经蹿出去跟萧珩借商队去了。
她靠在榻上叹了口气,摸了摸肚子,小声嘀咕:“你还没出来呢,你爹就快把全京城折腾遍了。”
江颂宜那边也没闲着。
她把婴儿床的图纸又改了两版,第二版加了蚊帐架子,第三版在床沿上刻了两条小鱼的装饰纹。
改完了跑去跟花辛夷汇报进度,拍着胸脯保证:“三嫂你放心,这床结实得很,三哥翻跟头都压不塌。”
花辛夷被她逗得直笑,笑完了拿帕子按眼角:“你这么上心,将来孩子生下来,第一个得谢他姑姑。”
江颂宜嘿嘿一笑,心满意足地走了。
……
婴儿床做好的那天,江颂宜起了个大早,跑去宜宝斋后院验收。
周师傅把床从工坊里推出来,榆木打的,结实得两个小伙计坐上去都纹丝不动。
床栏密得指头都塞不进去,床沿刻的两条小鱼纹路憨态可掬,床底下两个抽屉也很顺滑。
江颂宜绕着床转了三圈,拿手摸了一遍,确认没有毛刺,满意地点了点头:“行,散味去吧。”
周师傅把床推到库房里放着,江颂宜又嘱咐了一遍,这才放心地走了。
回到长公主府,花辛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萧瑾在旁边端着一碟子切好的酸枣糕献殷勤。
江颂宜凑过去蹭了块糕吃,吃完抹抹嘴问:“三嫂,你给孩子起名字了没?”
花辛夷摇头:“还早呢。才两个多月,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起什么名。”
“先起着备着嘛。”江颂宜蹲在旁边掰手指头,“要是男孩就叫萧什么?女孩又叫萧什么?”
萧瑾来了精神:“男孩叫萧致远,宁静致远,我早想好了。”
花辛夷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名字取得就不怎么样,还给孩子起。”
“我名字怎么了?萧瑾,瑾是美玉,多好的字。”
“你娘给你起的,又不是你自己起的。”
萧瑾被噎了一下,转头找江颂宜帮腔:“小妹你说,萧致远好不好听?”
江颂宜煞有介事地想了想:“还行吧。就是听着跟个老学究似的。三嫂你别理他,小名我来起,男孩叫毛豆,女孩叫团子。”
花辛夷笑出了声。萧瑾一脸嫌弃:“毛豆?团子?你这跟街口卖馄饨的给孩子起名一个路数。”
“小名嘛,好养活。”江颂宜理直气壮,“大名你们慢慢想,小名先占上。”
正说着,管事嬷嬷端了碗安胎药过来。
花辛夷接过去喝了,皱了下眉头,江颂宜赶紧把酸枣糕递过去:“压压苦味。”
花辛夷接了,吃了一口缓过来了。
江颂宜蹲在花辛夷脚边,拿草叶子编蚂蚱,“三嫂,你生孩子的时候要是缺什么,跟我说。宜宝斋什么都能弄来,弄不来的我让二哥去弄。”
花辛夷低头看了看她,忽然笑了:“你倒比我这当娘的还上心。”
“那当然,我第一次当姑姑,不得上点心?”江颂宜把编好的蚂蚱放到花辛夷手心,“给,给孩子的第一个玩具。”
花辛夷捏着草蚂蚱看了看,编得活灵活现的,须子触角一样不少。
她小心地收进袖子里,认真道:“这个我得留着,将来给孩子看,看他姑姑手多巧。”
隔了两天,江颂宜又跑来找花辛夷了,这次抱了一大摞布头,往桌上一摊:“三嫂,我来给孩子做衣裳。你教我怎么裁。”
花辛夷翻了翻那堆布头,什么颜色都有,料子从粗布到细棉都有。
她纳闷:“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碎布?”
“宜宝斋裁衣裳剩的边角料。扔了可惜,我全都捡回来了。”江颂宜拿起剪子比划,“你说,我先做件什么好?”
花辛夷教她先画样子:拿张旧纸铺在桌上,照着她画的尺寸描出一件小衣裳的轮廓,前后片分开,袖子另裁,领口留出翻边的余量。
江颂宜听得认真,拿笔在纸上描了又描,描完了自己剪,剪完了拿针缝。
第一件缝出来歪七扭八,袖子一长一短,领口开得能塞进两个脑袋。她举起来看了看,自我安慰道:“第一回嘛,练练手。”
第二件就好多了,虽然针脚还是歪的,但至少袖子一般长了。
她举着给花辛夷看,花辛夷点头:“进步不小。这件能给孩子当尿布兜子用。”
江颂宜不气馁,接着缝。
缝到第五件的时候,已经像模像样了,领口大小合适,袖口收得齐整,她还在前襟上歪歪扭扭绣了朵小花。
萧瑾回来见了,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评价道:“这花绣得跟被踩了一脚的菊花似的。”
江颂宜抄起剪子追着他满院子跑,被花辛夷拦下来:“行了行了,你三哥嘴欠,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衣裳我觉得挺好,回头我教你怎么绣双线滚边,做出来更好看。”
江颂宜这才收了剪子,坐回去接着缝。
缝了一下午,攒了七八件小衣裳,一件比一件像样。
她把衣裳叠好,摞成一摞,道:“够了,够穿到满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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