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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大哥上屋顶喝闷酒


赵无双压着速度,白馒头慢悠悠跟着,两匹马一前一后。

路上碰见几个挑担子的,看见两个姑娘骑马走过,都扭头多看了两眼。

到了长公主府门口,赵无双勒住马。

江颂宜的白馒头也跟着停了。

府门口的侍卫看见江颂宜骑在马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四小姐?您这是?”

“骑马回来的!”江颂宜得意洋洋。

赵无双翻身下马,正要把江颂宜也扶下来,一抬头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个人。

萧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靠在院墙边上,手里捏着封信,眉头微微皱着,正看着门口。

他穿一身玄色窄袖袍,腰上别着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副眼神沉得很。

落在江颂宜骑的那匹白马上,又落到赵无双身上。

赵无双把缰绳往手里一收,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萧将军。”

萧玦点了点头,没说话,把信往袖子里一塞,转身就走。

江颂宜坐在马上还不忘冲他喊:“大哥!赵姐姐教我骑马了!你看我骑得好不好?”

萧玦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抬起一只手摆了摆,意思是“知道了”。

然后他拐过墙角,不见了。

赵无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回头把江颂宜扶下马。

江颂宜脚一沾地,腿还有点软,扶着马脖子站了会儿,嘴里嘟囔道:“我大哥怎么不理人。”

赵无双笑了一声:“他那人就那样,你跟他说话,他能点个头就算给面子了。”

江颂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大哥萧玦出了名的冷脸,今天冲她摆了摆手,已经算热情了。

她把白馒头牵到马厩拴好,给它添了把草料,拍拍马脖子:“明天有空再来找你玩。”

又转头问赵无双,“赵姐姐,明天还教我骑马不?”

赵无双把枣红马拴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教,怎么不教。不过明天不骑白馒头了,我给你换匹快点的马,白馒头太稳了,骑熟了没意思。”

江颂宜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不过先跟你说明白,快马容易摔人,你得听我指挥,让你松手就松手,让你拽缰绳就拽缰绳。”

“听!肯定听!”

赵无双看她那兴冲冲的样,忍不住笑道:“你胆子确实不小。第一次骑马就敢松手,我当年第一次上马,抱着马脖子不撒手,我爹拿鞭子抽我都不松。”

江颂宜嘿嘿笑道:“那是你爹对你严。我爹要是拿鞭子抽我,我二哥能把整个马场买下来让我随便摔。”

赵无双大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行,明天见。”

江颂宜蹦蹦跳跳回自己院子去了,路上碰见丫鬟小圆子。

小圆子问她怎么一身马味,江颂宜得意地道:“骑马骑的!”

小圆子一脸茫然,心说四小姐什么时候会骑马了。

……

长公主府的规矩不多,但有一条是铁律,晚膳必须全员到齐。

萧明月这人平日看着散漫,对儿女们也不算严苛,唯独在这件事上寸步不让。

用她的话说,天大的事也得吃完这顿饭再办,饿着肚子谈什么都是白搭。

可这几天,桌上总是缺一个人。

萧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没急着往嘴里送,先瞟了一眼左上首那个空位。

碗筷摆好了,茶也沏好了,就是没人来。

他笑眯眯地转头,冲旁边正忙着埋头扒饭的江颂宜问道:“小妹,大哥这几天都这样?”

江颂宜嘴里塞着半块红烧肉,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又嚼了两下,道:“连着四天了。饭点不见人,半夜倒是听见屋顶有什么动静。”

“喝闷酒?”

“喝。我让厨房温了醒酒汤备着,他下来的时候灌一碗,第二天好歹不头疼。”江颂宜说着叹了口气,一副“这家没我得散”的表情。

“他就是不肯说怎么了。我问他是不是营里的事,他摇头。问是不是身上不痛快,还摇头。问多了就放下碗说吃饱了,往屋顶一蹿,跟只大猫头鹰似的。”

萧珩听了,筷子转了个圈,花生米送进嘴里。

他嚼得慢条斯理,眼睛弯弯的。

“大哥那性子,能把有心事三个字写在脸上就不是萧玦了。”他顿了顿,歪头看江颂宜,“不过小妹你天天在府里晃悠,就没瞧出点别的苗头?”

江颂宜拿筷子戳了戳碗底的米粒,忽然抬眼:“有倒是有。他每天看赵姐姐的信。”

萧珩手一顿。

“就是那个边关来的,赵无双赵姐姐。三天送一回,大哥每回接了信就回书房看,看完把信往匣子里一锁,然后就开始皱眉。”

江颂宜比划了一下,“皱得可紧了,能夹死蚊子那种。然后当天晚上必定爬上屋顶,喝完一壶酒才下来。”

萧珩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筷子,拿帕子按了按嘴角,脸上的笑没变,但眼神里那点散漫收了个干净。

“赵无双考进长风书院武备班那事,早就传遍了京城。武备班第一次收女弟子,还是演习场上打进去的,连礼部那帮老古板都没话讲。”

“所以呢?”江颂宜歪头。

萧珩忽然笑了一声,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崩儿。

“所以你二哥我明天去找大哥聊聊。你个小咸鱼就别掺和了,安心吃你的红烧肉。”

江颂宜捂着脑门瞪他,没反驳,低头继续扒饭。

她心里门儿清,萧珩这个笑面虎出马,三句话里能套出别人三十句都问不出来的东西。

第二天晌午过后,萧珩拎着一坛子桂花酿上了将军府的屋顶。

萧玦坐在屋脊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垂在瓦檐外,手边放着半壶喝剩的烧酒。

听见瓦片响声,他头都没回,说了句:“你的酒太甜。”

“大哥这话伤人了。”萧珩一撩袍子坐到他旁边,把桂花酿往两人中间一摆,“我特意让铺子里兑了新到的西域蜜瓜汁,甜归甜,后劲儿不小。您给个面子尝尝。”

萧玦瞥了他一眼,还是拿过来倒了一碗。喝了一口,没说话。

萧珩仰头看了看天。今日天好,一丝云都没有。

太阳晒得瓦片发烫,远处能看见长风书院那一片屋顶,再远些就是校场,隐隐有喊号子的声音传过来。

他东拉西扯聊了几句商会的事,萧玦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明显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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