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江颂雪参加考核
江颂宜已经笑倒在榻上了。
“爹,你被嫌弃了!”
江临风轻咳一声:“书院里还有事,我先过去看看。”
他起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些,耳朵尖有点红。
萧明月看着他匆匆出去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没忍住,弯了一下。
江颂宜在旁边看见,又笑了半天。
长风书院这几天热闹得很。
花辛夷的诗文馆开课才两个月,来听课的人越来越多。
还有几个年纪大的学子,专门从城外赶过来听。
原因无他,花辛夷的教法跟别人不一样。
她教诗,把诗和画揉合在一起,让学生先想画面,再想句子。
把心里的意境想清楚了,那些诗句自然就写出来了。
这天下午的课,花辛夷让每个人先画一幅画,画什么都行,画完了再用一首诗把画写出来。
江临风正好从外面经过,听见里面的动静,站在廊下听了一会儿。
等下了课,他走进去翻了翻学生们的画和诗,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这个教书的方法好。”江临风看着花辛夷,“以诗入画,以画解诗,学生记得牢固,也能自己琢磨。我在书院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教法。”
花辛夷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光是背诗太闷了,换着法子让他们高兴点。”
“高兴就对了。读书本来是件高兴的事。”江临风把册子合上,“回头把你这个法子整理一份,给书院别的先生也看看。”
萧瑾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脸上挂着那种得意的笑:“我媳妇当然厉害。”
江临风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着册子走了。
花辛夷回头瞪萧瑾:“你能不能别到处说这种显摆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萧瑾走过来,随手拿起桌上一张学生画的画,“你看这画,这诗,搁我手里也教不出这效果。你就是厉害,我夸自己媳妇怎么了?天经地义。”
花辛夷拿他没办法,低头收拾东西。
萧瑾在旁边转来转去,一会儿帮她拿纸,一会儿帮她搬凳子,嘴里还念叨:“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那个桂花藕,前天我跟厨房说了,他们研究了好几天,说是今天能试出来。”
花辛夷听着他絮叨,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萧瑾。”她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家里人都挺好的。”
萧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说真的。”花辛夷一本正经地道,“以前我不敢想,自己还能有这样的日子。”
萧瑾不笑了。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以后只会更好。”
花辛夷低着头,嗯了一声。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院子里,江颂宜蹲在墙根下逗猫。
她听见屋里隐约传来说话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三哥三嫂又开始了。”她跟猫说,“肉麻死了。”
猫喵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江颂宜从兜里掏出一块小鱼干掰碎了喂猫,心里盘算着明天要不要再去娘亲那儿告一状。
……
二月初七这日,天还没亮,太医院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民间医者考核日。
通过的人,能拿到太医院颁发的行医牌子,往后在各州府县行医就有了官面上的认可。
来报名的有白胡子老头,有背着药箱的中年汉子,还有几个看着不到二十的年轻人。
全是男人。
只有一个是女的。
江颂雪站在队伍最后面,穿着一身青布衫,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背上背着一个药箱。
她今年虚岁也才九岁,个子比前面那些大人矮了一大截,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怎么来了个小姑娘?”
“还是个孩子呢,能考什么?”
“怕不是来玩的吧。”
江颂雪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低头翻着手里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药材的性味归经。
那些议论飘进耳朵里,她像是没听见。
太医院的门开了,一个书吏出来点名。
念到江颂雪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江颂雪。长风书院医学馆推荐。”
人群里又是一阵议论。
长风书院医学馆是最近半年才开的,但势头不小。
馆里坐堂的沈泊舟沈大夫,以前在太医院当过差,后来因为脾气太直得罪了人,辞了官去了民间。
他医术好,脾气古怪,收徒弟挑剔得很,一年到头也收不了几个。
“沈大夫收了这个女娃娃?”
“稀奇。”
江颂雪走进考场的时候,那些议论被隔在了门外。
笔试的题目发下来,她扫了一眼。
十道题,考的辨药、脉理、方剂。她提笔就写,没有半点犹豫。
监考的官员从她身边走过,低头看了一眼她写的字,步子慢了下来。
那字写得规规矩矩,答案条理分明,比旁边几个成年考生写得还要好。
笔试结束,接着是实操。
题目写在一块木牌上:“辨识百草并说出药性。”
考题桌上摆了一排药材,用白布盖着。
考生一个一个上前,掀开布辨识。
轮到江颂雪的时候,主考官多看了她一眼。
“你叫江颂雪?”
“是。”
“开始吧。”
江颂雪走到桌前,没急着掀布。
她先闭上了眼睛。主考官愣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掀开白布,拿起第一味药材,凑到鼻尖闻了闻。
“当归,甘辛温,补血活血,调经止痛。”
放下,又拿起第二味。
“黄芪,甘微温,补气固表,利尿托毒。”
第三味。
“茯苓,甘淡平,利水渗湿,健脾宁心。”
她闭着眼,一味一味地闻过去。
有的药材长得像,她只闻,不看。有的药材味道淡,她凑得很近,闻两下。
从第一味到第三十味,她中间没有停下来,也没有犹豫过。
三十味药材,无一错漏。
考场里安安静静的。
旁边几个考生张着嘴看她,连主考官都忘了叫停。
等她放下最后一味药材睁开眼睛,主考官才回过神。
“你师从何人?”
江颂雪抬起头,挺起胸脯:“长风书院医学馆,沈泊舟沈大夫。”
主考官沉默了一会儿。
他认得沈泊舟的字,当年在太医院共事的时候,沈泊舟开的方子,他每一张都看过。
那个人的本事,他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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